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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幼崽带回来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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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在干草堆上躺了没一会儿,就躺得浑身舒坦,差点又睡过去。
山屋被小幼崽收拾得又挡风又暖和,阳光透过茅草缝隙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比躺在家里的床上还要舒服。他翻了个身,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干草,脑子里没什么远大理想,也没什么危机感,只觉得这样安安稳稳、不用跑不用躲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就是……有点饿。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想起之前那半块干硬的麦饼,忍不住咂了咂嘴。麦饼又干又涩,实在算不上好吃,可眼下这深山老林里,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小幼崽去哪找吃的了。
谢砚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山屋藏在竹林深处,四周都是高大的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视野不算开阔,却足够隐蔽。他站在门口望了半天,也没看见那道小小的紫发身影,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担心。
小幼崽还伤着胳膊,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孩子,万一在林子里遇到丘丘人,或者野猪之类的野兽,可怎么好?
谢砚皱了皱眉,难得从懒散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别的本事没有,可跑得快。真要是遇到危险,他抱着小幼崽就能跑,保管谁都追不上。
想到这里,谢砚抬脚就想往外走,去找小幼崽。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万一小幼崽只是找吃的,很快就回来,他要是走了,两人错过了,小幼崽回来看不到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以为他又丢下自己走了?
谢砚想起小幼崽之前攥着他衣料、小心翼翼问“你不会丢下我”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收回了脚步。
算了,就在这儿等。
他靠在门框上,继续维持着咸鱼姿态,目光落在竹林深处,一边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
上辈子他当长跑运动员,每天都是训练、比赛,神经绷得紧紧的,从来没有这样悠闲过。这辈子穿越到提瓦特,本来以为要艰难求生,没想到捡了个小幼崽,不仅不用自己操心 shelter,连找吃的都不用自己动手。
除了偶尔良心有点痛,日子简直完美。
谢砚摸了摸下巴,暗自点头。
能躺平,有人管饭,还有可爱的小幼崽陪着,这穿越,不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竹林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节奏不急不缓,是小幼崽的脚步。
谢砚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探头往声音来源看去。
很快,一道小小的紫发身影,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幼散兵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小短腿稳稳地走着,小脸上沾了几片竹叶,看上去有些狼狈,却依旧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有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有几把翠绿的野菜,还有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的块茎,甚至还有一只小小的、已经没了气息的山鸡。
谢砚:“……”
他看着小幼崽怀里满满当当的收获,彻底愣住了。
他以为小幼崽顶多能找几颗野果回来充饥,没想到……这是把半个林子的吃的都搬回来了?
幼散兵走到山屋门口,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谢砚,紫眸平静无波,像是在交任务一样,把怀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吃的。”
谢砚连忙伸手,接过他怀里的东西。
东西不少,沉甸甸的,他接过来的时候,都微微沉了一下。可想而知,小幼崽抱着这么多东西,从林子里走回来,有多不容易。更何况,他左臂还带着伤。
谢砚低头看了一眼小幼崽的胳膊,布条上的血迹又深了一些,显然是刚才找吃的、搬东西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良心痛,又一次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扎着心尖。
你说说,他一个成年人,让一个受伤的小幼崽又搭房子、又找吃的,像话吗?
不像话。
可……小幼崽也太能干了吧?
谢砚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在地上,蹲下身,仔细看着小幼崽的脸,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心疼:“怎么找了这么多?累不累?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幼散兵摇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不累。”
“还说不累。”谢砚轻轻戳了戳他的小额头,无奈又心疼,“你看你,脸上都是竹叶,头发也乱了,胳膊还伤着,以后别找这么多了,够吃就行。”
幼散兵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紫眸里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不多,不够吃。
谢砚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小幼崽,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却细得很,怕他不够吃,怕他饿肚子,所以拼尽全力,找了这么多吃的回来。
谢砚心里又暖又酸,伸手把小幼崽抱了起来。
小幼崽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动作自然又熟练。
谢砚抱着他,走进山屋,把他放在铺好的干草堆上,语气放得很轻:“你乖乖坐着,我去给你弄吃的,顺便给你换一下药。”
这次,他没再躺着等小幼崽伺候。
良心痛归痛,偶尔也要表现一下,自己这个监护人,还是有点用的。
谢砚把小幼崽放在干草堆上,转身走到门口,拿起刚才放下的野果、野菜和山鸡,开始忙活。
他别的不会,简单处理一下食物,还是能做到的。
上辈子独居惯了,煮个东西、烤个肉,还是没问题的。
谢砚先拿起几颗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挑了一颗最红最饱满的,递到小幼崽嘴边:“先吃颗果子垫垫,我去烤山鸡。”
幼散兵张嘴,小口咬了一口。
野果酸甜多汁,味道很不错,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他微微眯了眯眼,紫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满足,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吃着。
谢砚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紫发:“好吃吧?林子里的野果,比麦饼强多了。”
说完,他拿着山鸡和野菜,走到山屋外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处理山鸡。
他动作不算熟练,却也有条不紊,拔毛、清理内脏,做得有模有样。
幼散兵坐在干草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谢砚笨拙又认真地处理山鸡,看着他偶尔被鸡毛呛到,皱着眉咳嗽的样子,看着他明明不擅长,却努力想做好的模样。
小幼崽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紫眸里的冰层,却悄悄融化了一丝。
这个人,虽然懒,虽然没用,虽然除了跑得快什么都不会,可他……是真心对他好。
会抱着他跑,会护着他,会心疼他的伤口,会给他找吃的,会为了他,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情。
这就够了。
幼散兵靠在干草堆上,小身子微微放松,手里攥着那颗野果,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一直落在谢砚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谢砚在外面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山鸡处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找了些干柴,点起了一小堆火。
火苗窜起来,暖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他把串好的山鸡架在火上,慢慢转动着树枝,让山鸡均匀受热。
很快,油脂顺着山鸡的纹路滴下来,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飘进了山屋。
幼散兵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他是人偶,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必须进食,可闻到这股香味,还是忍不住有了食欲。
谢砚闻着这股肉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这只山鸡,简直是人间美味。
“快好了,再等一会儿。”谢砚回头,对着山屋里的小幼崽笑了笑,眉眼弯弯,慵懒又好看,“等会儿给你吃鸡腿,鸡腿最嫩。”
幼散兵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山鸡被烤得金黄油亮,外皮酥脆,香气扑鼻。
谢砚小心翼翼地把烤好的山鸡取下来,吹了吹,才抱着山鸡,走进山屋。
“好了,开饭。”
他把烤山鸡放在小幼崽面前,又拿起之前的野果和野菜,摆在一旁,像模像样地弄了一顿简单却丰盛的午餐。
谢砚掰下一只最嫩的鸡腿,递到小幼崽嘴边:“来,吃鸡腿。”
幼散兵张嘴,小口咬了起来。
烤得酥脆的外皮,鲜嫩多汁的肉质,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好吃得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以前在实验台,在踏鞴砂,他要么不用进食,要么吃的都是粗糙不堪的食物,从来没有这样温热、这样美味的东西。
谢砚看着他小口吃东西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自己也掰下一块鸡肉,慢慢吃了起来。
山屋里面,只有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竹叶沙沙声,安静又温暖。
吃饱喝足,谢砚拍了拍肚子,舒服地叹了口气,又想往干草堆上躺。
可一看到小幼崽还渗着血的胳膊,他又强行忍住了懒意,坐直了身子。
“来,我给你换药。”
谢砚起身,走到门口,拿起之前采好的草药,又找了些干净的布条,回到小幼崽身边。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小幼崽胳膊上的旧布条,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旧布条粘在伤口上,揭开的时候,难免会牵扯到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幼散兵的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却没吭声,只是抿紧唇,紫眸平静地看着谢砚,一声不吭。
谢砚看着他狰狞却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心里一阵心疼,动作更加轻柔:“疼就说,别忍着,我慢一点。”
幼散兵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疼。”
谢砚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吹了吹伤口,试图帮他缓解疼痛。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却奇异地缓解了疼痛。
幼散兵的身子微微一僵,紫眸猛地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砚,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这个人……
谢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专心致志地把草药嚼碎,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仔细缠好,系了一个小小的结。
“好了。”谢砚直起身,笑了笑,眉眼慵懒,“这样就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好。”
幼散兵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胳膊,又抬头,看着谢砚那张清俊好看、带着笑意的脸,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不解,有陌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微微发烫的暖意。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没有人会为他吹伤口,没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他,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他一直都是武器,是实验品,是被抛弃的人偶。
可现在,这个人,把他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幼崽。
谢砚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以为他是疼傻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还疼?”
幼散兵摇摇头,猛地低下头,小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谢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这小幼崽,明明冷冰冰的,却还会害羞,真是可爱。
“不疼就好。”谢砚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也忍不住困意和懒意,往干草堆上一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睡一会儿,你要是累了,也过来躺会儿,有我在,没人能找到这儿。”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又一次睡得天昏地暗。
幼散兵坐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洒在谢砚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看上去温和又无害。
幼散兵慢慢挪动小短腿,一点点靠近,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了谢砚的身边。
他没有靠得太近,却也没有离得太远,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闻着谢砚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小幼崽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警惕,没有戒备,没有紧绷着身子。
在这个人身边,他可以安心。
山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谢砚睡得香甜,梦里都在笑。
他好像梦见,自己抱着小幼崽,在提瓦特到处跑,不用干活,不用操心,每天都有好吃的,日子过得舒坦又自在。
至于良心痛?
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这么能干又可爱的小幼崽在,痛一点也值了。
谢砚在梦里美滋滋地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他身边的小幼崽,也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紫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看上去软糯又乖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庇护所安稳,身边有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