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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会解开（上） 田溪禾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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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溪禾纠结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照常给周发财梳毛、做饭、写方案，照常和周砚辞一起吃晚饭、看电视、互道晚安。
但她心里那根刺一直在。
她想知道第七条里的“第三方”是谁，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总不能直接说：“周先生，请问您在签合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哪个‘第三方’？”
这也太奇怪了。
第三天晚上，周砚辞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小时。
田溪禾正在客厅里写一个新的剧本大纲——她最近接了一个小型的脱口秀项目，虽然报酬不高，但至少能让她的编剧技能不至于生锈。
周砚辞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拿着那份《婚姻合作意向书·补充条款》。
田溪禾的心“咯噔”一下。
“你翻过我的书房？”他问。
田溪禾放下电脑，老实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不该翻你的东西。但我是在打扫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故意——”
“第七条，”周砚辞打断了她，“你是不是看到了？”
“……看到了。”
沉默。
周砚辞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她的眼睛。
“那条条款是我律师写的。我当时没有仔细看，直接签了。”
田溪禾愣了一下。
“前两天我重新审阅了所有的合同条款，发现了这一条。”他顿了顿，“我已经让律师删除了。”
“删除？”
“对。第七条和第八条都删了。”
田溪禾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第七条要求你在我和别人恋爱的时候配合演戏，这是不公平的。第八条限制了你和别人恋爱的自由，这也是不公平的。”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田溪禾，我不想用合同来限制你。如果你在合作期间遇到了喜欢的人，你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们和平解约，你不需要退钱。”
田溪禾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她忍住了。
“那你自己呢？”她问，“如果你在合作期间遇到了喜欢的人呢？”
周砚辞想了想，说：“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需要在合作期间寻找喜欢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因为我可能已经遇到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到田溪禾能听到周发财打呼噜的声音，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周砚辞看着她，目光坦荡得像一面镜子。
“我说，我可能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
“谁？”
“你。”
一个字。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田溪禾的心脏。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所有的相声式OS、所有的吐槽技能、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在这一刻全部宕机。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音节：“呃。”
然后又张了张嘴：“啊。”
然后又张了张嘴：“我——”
周砚辞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弯了，不是微弯，是确确实实的、肉眼可见的笑容。
“你的反应很有意思，”他说，“像是一个程序在运行过程中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异常。”
“你——你——”田溪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在表白吗？”
“是。”
“这么直接？！”
“我不擅长拐弯抹角。”
“但你——你之前不是说婚姻是‘资源的优化配置’吗？！”
“那是之前。”周砚辞说，“现在我的算法更新了。”
“更新成什么了？”
“婚姻是……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就算孤独也挺好’的人，然后告诉她，你不想孤独了。”
田溪禾愣住了。
这句话，是她说的。
两周前的晚上，在沙发上，她说“你得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就算孤独也挺好’的人”。
他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周发财的肚子里。
“发财！！！”她闷闷地喊了一声，“你爹在说什么！！！他是不是在抄袭我的台词！！！”
周发财被她吓得“汪”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跑掉了。
田溪禾抬起头，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她看着周砚辞，“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按照喜剧的套路，接下来应该是我用一个段子来化解尴尬？”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用段子化解。”他看着她，“我想让你认真回答。”
田溪禾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周砚辞问。
“深呼吸！我在做深呼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大的信息量！我的大脑需要更多的氧气来处理！”
“你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十分钟！可能十个小时！可能——”
“那我来帮你处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涟漪却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心脏。
田溪禾彻底石化了。
她的大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ERROR：无法处理该输入。程序已崩溃。请重启系统。
周砚辞直起身，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现在呢？还需要深呼吸吗？”
田溪禾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生涩的、但无比真诚的温柔。
像一个第一次写代码的人，写了一个最简单的“Hello, World”，然后紧张地等待着运行结果。
田溪禾忽然笑了。
那种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的笑。
“周砚辞，”她说，“你知道吗，你的表白方式真的很烂。”
“我知道。”
“你说‘我可能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这叫什么表白？‘可能’是什么意思？你连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确定吗？”
“我确定。”他说，“但我说‘可能’，是因为我不确定你会怎么回应。”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我是什么回应？”
“你的耳朵红了。你的脸也红了。你的心率大概在一百二以上。”他顿了一下，“这些数据表明，你大概率也喜欢我。”
“…………”
田溪禾深吸一口气。
“周砚辞，你能不能不用数据来解读我的感情？”
“那用什么？”
“用心。”
“我的心告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田溪禾。”
田溪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表白就表白，为什么要说‘可能’！为什么要说‘数据’！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我正常不了。”周砚辞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因为我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田溪禾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周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似乎不习惯被人拥抱。
但很快，他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平稳，而是快得有些凌乱。
原来他也紧张。
原来这个用数据理解世界的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会心跳加速。
“周砚辞，”她闷闷地说，“你的心跳好快。”
“我知道。”
“你的数据暴露了。”
“……我知道。”
“你也在紧张。”
“我知道。”
“那你以后还敢用数据来解读我的感情吗？”
“不敢了。”
田溪禾在他怀里笑了，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周砚辞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周发财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趴下来继续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