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装修基金争夺战 田溪禾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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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溪禾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改造方案。
这三天里，她几乎把整栋房子翻了个遍，量了每一面墙的尺寸，拍了三百多张照片，画了二十几张草图，还和周发财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具体表现为周发财已经不肯回自己的狗窝睡觉了，每天晚上都要趴在田溪禾的房门口。
周砚辞对此的评价是：“它叛变了。”
田溪禾的回击是：“它只是审美正常。”
第四天早上，田溪禾把完整的改造方案发到了周砚辞的邮箱。标题是：《周家大宅改造计划V3.0（最终版，不会再改了，真的）》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回复。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来书房。”
田溪禾抱起笔记本电脑，噔噔噔跑上二楼，在周砚辞的书房门口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发现周砚辞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平板，屏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没了西装的那种距离感，但依然清冷得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头发微微有些乱，大概是盯着屏幕看了太久，随手抓了几下。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和一盒没拆封的三明治——看时间，大概是昨天的。
田溪禾心想：这人不会又通宵了吧？
“坐。”周砚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田溪禾坐下来，把电脑打开，翻到方案的第一页。
“我先说明一下整体的预算分配，”她清了清嗓子，“三百万的装修基金，我分成四个部分——”
“等一下，”周砚辞打断她，“我先说我的条件。”
“你说。”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改造不能影响房子的主体结构。”
“当然，我又不是搞拆迁的。”
“第二，不能改造我的书房和卧室。”
“行，你的领地你说了算。”
“第三，”他顿了顿，“不能改造我的核心控制室。”
“……那个全是监控屏幕的房间？”
“那是我的智能家居中枢。”
“好吧。”田溪禾耸耸肩，“不过我有个问题，你的智能家居系统能控制什么？”
周砚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墙上的一个隐藏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控制界面。
“灯光、空调、窗帘、音响、安防系统、家电……”他顿了顿，“还有周发财的智能喂食器。”
“你用AI控制狗的饭量？”
“法斗容易肥胖，需要精确控制热量摄入。”
田溪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把周发财当成你的第一个孩子来养？”
周砚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
“你犹豫了。”
“我没有。”
“你刚才的手指停顿了0.3秒。”
“你怎么知道是0.3秒？”
“因为你桌上有个计时器。”
周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计时器——确实，上面显示着0.3秒。
他沉默地把计时器关掉了。
田溪禾憋着笑，继续说：“行，我不动你的控制室。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得把智能家居系统的权限给我开一部分。”
“为什么？”
“因为我要改造房子，如果灯光和空调系统不配合，我的改造效果会打折扣。”她认真地说，“比如说，我换了一盏暖色调的灯，结果你的系统在晚上自动把它调成冷白色，那不就白换了吗？”
周砚辞思考了三秒。
“可以。但我只开放灯光和空调的权限。安防和监控系统不行。”
“成交。”
两人再次握手。
田溪禾打开方案，开始正式讲解。
“预算分配如下：软装改造一百五十万，家电更新八十万，厨房改造五十万，露台改造二十万。总计三百万。”
周砚辞看了一眼预算表：“厨房改造为什么要五十万？”
“因为你的厨房除了一个冰箱和一个微波炉，什么都没有。”田溪禾调出一张厨房的照片，“我需要买锅具、餐具、刀具、砧板、调料架、储物罐、洗碗机、净水器、垃圾处理器——”
“洗碗机已经有了。”
“你那个洗碗机是嵌入式的，但型号太老了，洗不干净。”田溪禾认真地说，“我查过了，你这款洗碗机是三年前的型号，在用户评价里被称为‘洗碗机界的摆设’。”
周砚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查了我的洗碗机型号？”
“做方案之前当然要做市场调研。”田溪禾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查了你家空调的滤网更换记录——上次更换是两年前，建议每半年更换一次。”
“…………”
“还有你家的净水系统，过滤芯已经超期服役四个月了，水质检测报告显示——”
“够了，”周砚辞抬手打断她，“你是在做装修方案还是在做全屋体检？”
“都是。”田溪禾微笑，“一个好的装修方案应该建立在充分了解房屋现状的基础上。”
周砚辞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
“你以前做编剧的时候，也是这样写方案的吗？”他问。
“当然不是，”田溪禾说，“写剧本的时候我只需要说服导演和制片人，说服你比说服他们难多了。”
“为什么？”
“因为导演和制片人至少会笑，”她真诚地说，“而你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周砚辞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田溪禾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在这张冷冰冰的脸上，这个微小的变化就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虽然小，却意味着整块冰都有可能碎掉。
“继续。”他说，声音依然平淡，但田溪禾发誓她听到了一个几不可闻的气声——像是在忍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田溪禾，你现在的身份是“项目乙方”，不是“让冰山融化挑战赛”的参赛选手。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是重点——软装改造。我打算把客厅的整体色调从冷灰改为暖灰+木色，增加一些有质感的纺织品和绿植。”
她调出一张效果图。
“你看，这是客厅改造后的效果。沙发换成更柔软的款式——当然不是换掉你原来的沙发，那个沙发太贵了扔掉可惜，我打算加一个沙发套和几个抱枕。窗帘换成亚麻材质，颜色是燕麦色。地毯换成羊毛的，颜色是浅驼色。茶几上加一个木质托盘，放一些杂志和遥控器。”
周砚辞看着效果图，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田溪禾说，“你在想‘这些东西真的需要吗’。”
“我没有在想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沙发套会不会影响沙发的散热。”
“…………”
田溪禾深吸一口气：“周先生，沙发不需要散热。”
“真皮沙发需要。”
“那是你的屁股需要散热，不是沙发。”
周砚辞沉默了一秒。
“好吧，继续。”
田溪禾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漂亮的反击。
她继续往下讲，从客厅到餐厅，从餐厅到厨房，从厨房到二楼家庭影院，从家庭影院到三楼露台。
讲到第二十页的时候，周砚辞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做这些？”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顿了一下，“你的方案很详细，考虑了很多细节，甚至连周发财的饮水机温度都考虑到了——你说法斗喝温水对肠胃好。这些细节，不像是为了完成一个项目而做的。”
田溪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那种带着点自嘲的笑。
“因为这是我的职业病，”她说，“我做了五年的喜剧编剧，写了几百期的节目。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共情’——你得知道观众在什么时候会笑，在什么时候会感动，在什么时候会觉得‘这不就是我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稿，声音轻了一些。
“一个家也是一样的。你得知道住在里面的人在什么时候需要温暖，在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在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小小的惊喜。这些东西，比什么风格、什么品牌都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辞。
“周先生，你住在一个八百平的房子里，但你连一个能让你放松的角落都没有。你的沙发很贵，但你坐在上面的时候，背挺得比我在相亲角举牌子还直。”
周砚辞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奇怪的东西更浓了。
“你怎么知道我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因为我昨天在客厅写方案的时候，你回来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了三十秒就站起来了。”田溪禾说，“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坐三十秒就站起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沙发不舒服，要么是家不像家。”
“你觉得是哪一种？”
“都有。”
周砚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田溪禾以为他要开口说“方案驳回”了。
但他只是说了一句：“预算不够可以追加。”
田溪禾：“……”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预算不够可以追加。”周砚辞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三百万不够的话，可以加到五百万。”
“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案里的每一个改动，你都要写一份说明，解释为什么这样做。不是预算说明，是……你说那种，‘共情’的说明。为什么这个角落需要一盏灯，为什么那个窗户需要一盆绿植，为什么周发财需要一个单独的智能马桶。”
田溪禾愣住了。
“你要我……给你写使用说明？”
“不是使用说明，”周砚辞说，“是……设计理念。”
“那不就是使用说明吗？”
“…………”
周砚辞沉默了。
田溪禾看着他微微僵住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要使用说明。
他是在试图理解。
理解什么是“家”，什么是“温暖”，什么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角落”。
一个用代码和数据理解世界的人，正在试图用他不懂的语言，去理解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田溪禾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行，”她说，“我给你写。每一盏灯、每一盆绿植、每一个抱枕，我都告诉你为什么放在那里。”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得在每一个改动完成之后，在那个地方待一会儿。不用很久，五分钟就行。坐在那个沙发上，站在那扇窗前，躺在那个露台的躺椅上。感受一下。”
周砚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是条件，”田溪禾认真地说，“不然我的方案就没有意义了。一个没有人使用的家，和一套精美的样板间没有区别。”
沉默。
然后周砚辞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田溪禾笑了，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伸出手，周砚辞也伸出手，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田溪禾注意到，他的手掌不像第一次那么冷了。
大概是握多了就暖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装修基金争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