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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恨 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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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澄澈,暖融融的晨光漫过整座城市,褪去了前几日的阴翳,看着格外平和安稳。
一大早,沈烛便妥帖安排好了一切,准许纪栖独自回纪家探望父母。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沈烛对纪栖的纵容与放心,可只有沈烛自己心知肚明,他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对纪栖的掌控。
纪栖的手机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植入了隐形病毒,没有任何弹窗提示,没有丝毫异常痕迹,却能二十四小时同步画面、监听讯息、读取所有软件使用记录,等同于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暴露在他眼底。
除此之外,她期年佩戴的细钻手链、颈间不离身的项链,全是高精度隐形定位器,精准锁定她的位置,分秒不差。
明市本就是沈烛一手遮天的地界,大街小巷遍布他的眼线势力,纪栖身处这片土地,就如同困在无形的牢笼之中,根本无处可逃。
更遑论纪栖全家人的性命与纪家的兴衰,尽数捏在他的掌心。
这份最沉重的软肋,让纪栖从始至终都不敢有半分逃离的念头。
这才是沈烛敢于放手让她独自出门的底气,不是信任,是绝对的、碾压式的掌控。
临行前,卧室里气氛温柔缱绻,沈烛抬手细细替她整理好衣襟,指尖温柔缱绻,眼底盛满惯有的宠溺笑意,语气舒缓又温和,耐心叮嘱着她。
“回去好好陪爸妈待一会儿,不用拘谨,不用着急回来,想待多久都随你。”
纪栖抬眸看向他,心底藏着化不开的疏离与戒备,却只能温顺地点头应声。
她早已习惯了他这般温柔假面下的极致管控,也清楚这份短暂的自由来之不易,不敢有半分任性。
沈烛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温柔:“我这边处理完工作就联系你,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纪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
下楼出门,专属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在别墅门外,司机态度恭敬谦卑,一丝不苟地替她打开车门。
一路平稳驾驶,不多时便抵达了纪家别墅门外。
车子稳稳停稳,司机侧身恭敬开口,恪守本分,没有半分多余。
“纪小姐,已经到纪家了。沈先生交代,不打扰您和家人团聚,我就先返程了,您若是有任何需要、或是准备返程,随时电话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接您。”
纪栖微微颔首道谢:“辛苦你了。”
司机应声行礼,待纪栖下车站稳后,便直接驱车离去,没有在门口停留半分。
看着轿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纪栖才转过身,抬眸望向许久未见的纪家老宅。
庭院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草木葱茏,雅致安静,只是久无人气热闹,平添了几分冷清孤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佣人见到久违的她,皆是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躬身问好,眉眼间满是真切的亲近。
听到动静的纪父与纪母,快步从客厅内走出。
目光落在纪栖身上的那一刻,纪母的眼眶瞬间泛红,她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她的双手,指尖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满心都是心疼与挂念。
“栖栖,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么久不见,你看着清瘦了不少,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吃不好睡不好?”
纪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暖意,积压多日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烫,却还是强压下情绪,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安抚。
“妈,我没有受委屈,沈烛把我照顾得很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您别胡思乱想。”
纪母哪里能真正放心,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反反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絮絮叨叨地追问着她的日常起居,生怕她独自在外隐忍受苦。
“再好也不如在家里自在,妈妈知道你性子软,懂事隐忍,从来都只会自己扛事。你老实跟我们说,沈烛是不是还一直不让你出门,一直看着你?你要是心里难受、过得压抑,一定要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一旁的纪父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奈,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问道:“沈烛……近期对你,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纪栖抬眸看着年迈的父母,看着他们眼底小心翼翼的担忧,心底五味杂陈。
她无法诉说自己被全程软禁、被全方位监控的窒息日常,无法告诉他们自己如同笼中雀一般毫无自由,更不敢控诉沈烛偏执阴鸷的掌控。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隐瞒所有黑暗,安抚好双亲的心。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稳温和:“没有为难我,他一直都很迁就我,你们真的不用操心。家里和公司最近都还好吧?纪家一切顺遂吗?”
提到纪家近况,纪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又无奈:“靠着沈氏的帮扶,公司运转平稳,没有任何风波,甚至比从前还要安稳。可我们都清楚,这份安稳是怎么换来的。是用你的自由、你的人生换来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沉默,空气里萦绕着无尽的愧疚、无力与心酸。
纪栖心口微微发闷,轻声开口打断这份沉重:“爸,别这么说,只要家里平安顺遂,你们身体健康,我就没有什么委屈的。”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聊了许久的家常,避开所有尖锐压抑的话题,只谈日常琐碎、冷暖起居。
温馨的氛围包裹着纪栖,让她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放松。
闲聊间隙,纪栖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将即将远赴英国的消息告知了父母。
“爸,妈,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明市了,沈烛打算带我去英国长期定居。”
话音落下,纪母瞬间慌了神,眼底满是慌乱与不舍,紧紧攥住她的手:“去英国?那么远的地方!栖栖,那你以后是不是很少能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很难再见一面了?”
纪栖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底酸涩难忍,却只能如实点头:“应该是这样。”
纪父脸色沉了几分,瞬间看透了沈烛的心思,低声道:“他这是要彻底斩断你所有的牵绊,把你完完全全困在他身边,再也不让你和我们有过多牵扯。”
纪栖垂眸沉默,无从辩驳,也无力反抗。
她的人生,她的去向,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短暂的相聚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午后。
纪栖知道时间不宜过久,沈烛的耐心有限,她不能出任何差错,以免连累家人。
她起身拥抱了父母,轻声道别:“爸,妈,我该走了,以后我会常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
纪母再三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切勿逞强,万般不舍地目送她走出家门。
离开纪家老宅后,周遭没了旁人管束,纪栖心里憋闷不已。
她不想立刻联系司机返程,索性打算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散步,借着沿途的街景舒缓心绪。
街道上车来人往,烟火气浓郁,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身上暖意融融,可纪栖的心底,却是一片沉沉的冰凉。
她慢悠悠低头走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父母的叮嘱、即将远赴异国的茫然,还有长久以来被禁锢的窒息感,满心皆是无处安放的怅然。
就在她心绪纷乱、失神前行的瞬间,一道仓促慌乱的身影猛地从侧边冲出,直直朝着她撞了过来。
纪栖瞬间回神,下意识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冲撞,脚步也不由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对面的女生连忙站稳身形,起初满脸慌乱,张口便要道歉。
可当她看清纪栖面容的那一刻,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咙,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哀求填满。
不等纪栖开口,女生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惶恐,死死盯着她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后面有人在追我,他们要抓我,要害我!”
纪栖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女生头发凌乱,衣衫脏污破旧,浑身透着狼狈不堪的落魄,看着有些神志慌乱。
纪栖第一反应只当是偶遇了情绪失常的流浪路人,心底生出几分戒备,只想尽快避开。
可下一秒,女生颤抖着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露出的那张脸,让纪栖瞬间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是段寻露。
可此刻的段寻露,早已不是当初咖啡厅里那个怯懦干净、眉眼青涩的小姑娘。
她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新旧淤青层层叠加,还有细碎的结痂伤口,像是被长期囚禁、肆意折磨过一般,狼狈又凄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异与惊悚。
那双原本干净温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死寂,看着让人心头发颤。
段寻露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纪栖脚边,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眼泪汹涌滚落,近乎卑微地苦苦哀求。
“纪栖,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是逃出来的,他们抓我回去一定会杀了我的!只有你能救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纪栖彻底懵在原地,心神巨震,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她怔怔看着脚边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女孩,心底翻涌起巨大的错愕与不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驶来几辆通体纯黑的迈巴赫,车速平稳,气场冷冽,有序地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车门接连打开,一众身着统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冰冷的黑衣人鱼贯下车,训练有素、纪律森严,瞬间将这片街道隐隐围拢。
段寻露吓得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瑟缩着躲到纪栖身后,死死贴着她的脊背,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纪栖心底也升起浓烈的寒意与恐惧,看着这群来势汹汹、气势慑人的陌生人,难免心生慌乱。
她生怕招惹上□□纷争,连累自己和家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人群中央,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黑色面具,完全遮挡了整张面容,看不清真实样貌。
可那熟悉的身形骨架、沉稳冷冽的站姿、举手投足间一丝不苟的气场,还有那份独有的克制恭敬,都和沈烛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助理林白一模一样。
面具男人缓步上前,姿态恭敬,语气客气有礼,没有半分蛮横强势,对着纪栖微微俯身致歉。
“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打扰到您。这名女子是特殊疗养机构的病患,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今日私自逃离机构,情绪癫狂,擅长纠缠路人、胡乱言语蛊惑人心,我们是奉命前来将她带回疗养。”
纪栖定定地看着他,心底没有半分相信,所有的说辞在她眼里漏洞百出。
她心里清醒无比,暗暗逐一拆穿对方的谎言。
哪里有精神病患不穿病号服,反倒浑身遍布虐待伤痕、狼狈不堪?
哪里有普通疗养机构,会出动数辆顶级迈巴赫、一众黑衣西装专人追捕?
更荒唐的是,从来没有任何医护安保人员,会全副黑衣、佩戴面具、气场肃杀如执行任务一般。
眼前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根本不是所谓的带回病患,分明是追杀抓捕。
纪栖心底的警惕与愤怒渐渐升起,看着身后瑟瑟发抖、满身伤痕的段寻露,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她往前半步,毅然将段寻露牢牢护在身后,抬眸直视着眼前的面具众人,声音清亮坚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单凭你们的说辞,我无法相信。”
面具男人并未强硬上前,也不敢有半分冒犯纪栖的举动。
所有人都清楚纪栖的身份,知晓她是沈烛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们万万不敢触碰、不敢得罪的存在。
为首的面具人见状,微微侧首,身旁一名黑衣下属立刻快步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汇报,语气谨慎。
“已经第一时间联系沈先生,沈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面具人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色,随即再度抬眸,依旧耐着性子温柔周旋、耐心解释。
他所有的话语、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克制,从来都不是因为忌惮纪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稳住局面,静静等候沈烛亲临。
僵持的氛围笼罩整条街道,气氛压抑又紧张。
纪栖死死护着身后的段寻露,不肯退让分毫,眼底满是警惕与不解。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人群后方。
车门打开,沈烛身姿挺拔地走下车,一身矜贵清冷,周身褪去了居家的温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沉稳气场。
他抬眸第一眼便落在纪栖身上,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护在身侧,语气温柔如常,轻声询问。
“怎么了?在这里和人僵持这么久,吓到了吗?”
见到沈烛的瞬间,纪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心底的慌乱尽数翻涌出来,连忙开口急切告状,将自己所有的疑虑全盘托出。
“沈烛,他们不对劲。这个女孩满身都是伤,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人,看着像是被人囚禁虐待过。这群人来路不明,穿着怪异、阵势吓人,根本不是正规疗养机构的人,他们是坏人。”
沈烛垂眸温柔看着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语气从容淡定,熟练地编织着温柔的谎言,一点点安抚她紧绷的心弦。
“傻瓜,别胡思乱想吓到自己。这是明市最高端、最私密的封闭式特殊疗养机构,专门收治重度特殊病患。那里的安保级别极高,全程隐秘管控,工作人员着装、出行规格都和普通医院完全不同,所以看着会怪异一些。”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语气带着极致的安抚与哄骗。
“这类病患情绪极不稳定,出逃后容易胡乱编造谎言蛊惑路人,身上的伤痕也是发病时自我伤害导致的,不是别人所为。别怕,只是一场普通的收治而已,和我们无关。”
纪栖依旧满心疑虑,心底的疙瘩迟迟无法解开,眼前的所有画面、所有漏洞,都让她无法彻底信服。
可看着沈烛温柔笃定的眉眼,听着他温柔耐心的安抚,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没有继续深究的底气。
沈烛看出了她心底的纠结与不安,不再给她多想的机会,伸手温柔揽住她的腰,半哄半带地将她带向车辆,语气温柔依旧。
“别再纠结无关紧要的外人琐事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纪栖被他温柔裹挟着,只能被动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她隔着车窗,眼睁睁看着段寻露被一众黑衣人手再次控制住。
绝望的眼神死死望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心底盛满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返程一路,沈烛全程温柔陪伴,低声细语地开导宽慰,不断淡化方才的风波,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疑虑。
温柔的话语如同温柔的枷锁,牢牢困住她所有的思绪。
回到别墅后,他耐心陪着她散心、安抚她的情绪。
直到深夜,确认纪栖彻底卸下心事、疲惫入睡,呼吸均匀陷入熟睡,他眼底所有的温柔宠溺瞬间寸寸褪去。
整栋别墅瞬间陷入极致的冰冷沉寂,温柔假象彻底崩塌。
沈烛轻轻替熟睡的纪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至极,随后转身起身,迈步下楼。
别墅空旷的大厅内,白日所有参与行动的黑衣下属尽数跪地,整齐排列,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白跪在最前方的位置,褪去了所有干练沉稳,脊背紧绷,头颅低垂,满心惶恐,大气都不敢喘。
沈烛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周身寒气凛冽,眼底覆满刺骨的阴鸷,声音低沉冰冷,裹挟着滔天怒意。
“一个逃犯,都能从你们眼皮底下跑出来,还撞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一众下属,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们今天所有人,都失职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沈烛的脚步停在林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白,两次了。”
林白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紧,额角渗出冷汗。
“上次陆安时跑了,这次段寻露又跑了。”沈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你是在跟我玩?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属下不敢!”林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是我监管不力,是我没看好,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沈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听得人头皮发麻。
“机会?”他俯下身,凑近林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林白的心脏,“林白,你爸妈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谁的设备吊着?靠谁的特护在撑着?”
林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
沈烛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却字字致命:“你比谁都清楚,离了我给的资源,他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你要是还想让他们多活几天,就别再给我出这种低级错误。”
林白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属下……明白。”
沈烛直起身,收回那慑人的气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国内剩下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给你。我带纪栖去英国之后,这里的事,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是再让我听到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有人敢去打扰她。”
“你知道后果。”
“属下……知道。”林白深深埋下头,卑微得近乎无地自容。
沈烛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众人,语气冷硬:“按规矩罚,其他人杖责二十,林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半分波澜:“杖责五十,停职反省三个月,所有权限减半。”
林白的脊背猛地一震,却连半句异议都不敢有,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屈辱和恐惧咽回肚子里。
“滚。”
一个字,像冰锥砸在众人身上。
一众下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林白还僵跪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敢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却又不得不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沈烛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抬步上楼。
楼下是一片死寂的惩戒与恐惧。
楼上,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温柔。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他也要扫清所有隐患,把纪栖牢牢锁在身边,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独占她往后的所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