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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恨   自餐厅 ...

  •   自餐厅那次意外擦肩过后,沈烛看似依旧对纪栖温柔如常,可无形的管控,却又一次收紧了。

      他彻底取消了所有外出的许可,哪怕是此前带着保镖、装有定位的短暂出行,也再也没有应允过。纪栖又被重新困在了这座偌大的别墅里,像是一只被拔去了羽翼的鸟,连透过落地窗看看外面的风景,都成了一种奢侈。

      别墅里的佣人依旧各司其职,对她恭敬周到,衣食住行被打理得无微不至,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开口,便能立刻被满足,可这份周全,反而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将她牢牢困住,密不透风。

      纪栖不是没有反抗过。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她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枝叶,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憋闷,走到刚处理完工作、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沈烛面前,停下了脚步。

      沈烛抬眸,看到她站在面前,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想要拉她入怀,语气宠溺:“怎么了?是不是无聊了?”

      纪栖避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清晰的不解与质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为什么最近都不让我出门了?”

      沈烛脸上的笑意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没听懂她语气里的不满,轻声反问:“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你明明已经安排了人看管我,手机里也装了定位,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离开,也不会给你惹麻烦。”纪栖攥了攥指尖,一字一句地说着,心底满是无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一直待在别墅里,我很闷。”

      她实在受够了这种被全天候禁锢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不由己。

      沈烛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用最温和的声音,说着最决绝的话:“最近手头有一些事情很麻烦,还没处理妥当,外面不太安稳。”

      “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带你出去,想去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他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耐心又纵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纪栖未曾察觉的坚定与偏执。

      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的麻烦事,所谓的不安稳,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自己,而是因为那个改头换面的陆安时。他不敢再冒任何风险,让纪栖踏出别墅一步,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碰面可能,他都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纪栖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无奈与苦笑。

      他的事情麻烦与否,从来都和她能不能出门毫无关系,不过是他限制自己的借口罢了。她心里清清楚楚,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底气。她没有反抗的资本,软肋全都被他拿捏在手中,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最终,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质问,默默转过身子,走回了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周身都透着压抑的沉默。

      沈烛看着她顺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重新拿起文件,可周身的气场,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接下来的几天,纪栖彻底安分了下来,不再提外出的事,整日要么在阳台坐着发呆,要么在卧室里躺着,日子过得平淡又压抑。

      这天傍晚,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翻看,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头像看起来干干净净,申请备注里写着:“你好,我是那天在咖啡厅和你说话的女生,还记得我吗?”

      纪栖微微一怔,瞬间想起了那个被家里卖掉、满眼怯懦的女孩——段寻露。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点了通过。

      好友验证通过的瞬间,对方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欣喜:“太好了,你终于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那天你走得太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一直觉得很遗憾。”

      纪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才默默打下两个字,发送过去:“纪栖。”

      那边几乎是秒回,消息里带着几分惊讶:“纪栖,原来你叫纪栖呀,名字真好听。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别人提起过,感觉特别耳熟。”

      看到这句话,纪栖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声名在外的人,自从被沈烛困在身边,更是与外界断了所有联系,不管是纪家小姐的身份,还是所谓的沈夫人,都极少在明市的圈子里露面,怎么会有人听过她的名字。

      她只当是段寻露的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心底毫无波澜,只是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发完这条消息,她便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眼靠在床头,再也没去看后续的信息。

      段寻露又发了几条消息,见她一直没有回复,便也安静了下来。

      夜色渐渐笼罩别墅,客厅的灯光亮起,沈烛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准时回到了家中。

      他一进门,便看到靠在床头的纪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径直走到卧室,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柔:“今天在别墅里,有没有乖乖的?”

      纪栖睁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烛看着她放在枕边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光,忽然开口,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强迫:“把手机给我看看,好不好?”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可纪栖早已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掌控,她没有任何怀疑,也没有反抗,默默拿起手机,解锁后递给了他。

      她心里没什么秘密,也没什么需要隐瞒他的,索性十分配合。

      沈烛接过手机,指尖随意滑动着屏幕,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目光在看到聊天界面里,纪栖与段寻露的对话记录时,骤然一沉。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低,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冷冽又阴鸷,周身萦绕起一股骇人的戾气。

      沈烛的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死死钉在那条纪栖只回了“哦”的对话上,视线缓缓往下滑,便看到了段寻露后续发来的消息——

      “对了,纪栖,你认不认识一个男生?好像姓陆,我有点记不清全名了。上次我听他提起过你的名字,说认识你,还说你……”

      后面的话被截断了,大概是她没打完,又或者是犹豫了,可就这半句,已经足够让沈烛眼底翻涌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垂眸看向纪栖毫无波澜的头像,以及那一条孤零零的“哦”,再往下翻,纪栖确实没有再回复过,连已读的痕迹都没有。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里清楚——纪栖是真的没看到这条消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过半句,更没有机会知道段寻露说的是什么。

      可就算这样,段寻露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她不仅认识了纪栖,还接触到了陆安时,甚至敢在纪栖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姓氏,哪怕纪栖没看到,也已经是死罪。

      沈烛垂眸看着屏幕上那段刺眼的对话,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段寻露的资料页,指尖点下删除好友的选项,连带着聊天记录一并清空,干净利落,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纪栖的世界里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按灭手机屏幕,周身那股骇人的阴鸷也随之被他强行压下,只是眼底深处的寒意依旧没有散去。他侧眸看向身边的纪栖,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沈烛将手机轻轻放到床头柜上,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语气低沉而缱绻:“在想什么?”

      纪栖微微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此刻却深邃得望不见底,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什么。”

      话音未落,沈烛的指尖已经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他的吻落了下来,起初是温柔的,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可很快便染上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揉碎在唇齿间。

      纪栖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被他牢牢困在怀中。手机被随手扔到了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直到纪栖几乎喘不过气,沈烛才缓缓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纪栖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呼吸轻浅地落在他颈间,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栗,像只被揉得软了骨头的猫,连眼神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她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轻喘的软意,低低叫了一声:“沈烛……”

      沈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语气低哑得不像话,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怕,我在。”

      纪栖靠在他怀里,浑身都透着疲惫,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迷离得看不清焦距,只有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她轻轻闭上眼,任由他的指尖划过自己凌乱的发丝,心底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沈烛将她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缓缓开口:“宝贝,我带你去英国,好不好?”

      纪栖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瞬间从方才的迷离中清醒过来。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沈烛温柔的眉眼,心底莫名的不安与抵触翻涌上来。

      英国……那个遥远的国度,藏着她早已模糊不堪、零碎到拼不完整的记忆。她只记得年少时自己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记忆里只有冰冷的雪、呼啸的风,还有一个模糊到看不清面容的少年。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抓不住,只心底本能地泛起一丝莫名的抵触与不安。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沈烛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执念,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害怕,就我们两个人,去那里待一段时间。我会安排好一切,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他要带她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那个雪夜,回到他最初遇见她、执念生根的地方。

      而纪栖靠在他的怀里,满心茫然与不安,丝毫没有察觉,枕边人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偏执,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随手的一次回复,已经让另一个人的命运,被彻底画上了句号。她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抱着,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冷白。

      纪栖在柔软的被褥里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身侧传来的空旷凉意,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睫毛轻轻颤动,视线下意识投向身旁——原本沈烛躺着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平整的被褥。

      她没有过多惊扰,只是眯着眼睛,朝不远处的窗边看去。

      沈烛正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冷寂。他背对着床铺,周身被淡淡的月光包裹,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声音很轻,被夜色稀释得模糊,根本听不清具体的话语。

      纪栖困意浓重,脑袋昏沉,只当他是在处理白天没忙完的工作,丝毫没有多想。她懒得深究,闭上双眼,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很快便又陷入了沉睡,全然不知窗边那个身影,正下达着关乎生死的指令。

      窗边的沈烛,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寒夜,没有一丝温度,声音低沉而狠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帮我处理一个人,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电话那头的林白闻言,语气立刻变得恭敬又严谨,没有半分迟疑:“沈先生,您说。”

      沈烛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阴鸷,缓缓吐出三个字:“段寻露。”

      这个名字,是触碰他底线的禁忌,是可能惊扰到纪栖的隐患,从出现在纪栖聊天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林白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没有多问一句,立刻沉声应下:“好,沈先生,我这边会立刻处理,保证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也绝不会惊动到任何人。”

      “嗯。”

      沈烛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取人性命。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随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橘色的火苗在指尖一闪而逝,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倚在窗边,微微偏头,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静静落在床上熟睡的纪栖身上。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她眉头微蹙,似是还带着几分白日里的不安,却依旧睡得安稳,全然不知方才那场关乎生死的对话,全是因她而起。

      沈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狠戾与阴鸷尽数散去,只剩下浓烈到偏执的温柔,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可以对全世界狠绝无情,可以毫不犹豫地清除所有隐患,哪怕双手染满鲜血,也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她,或是打乱他们的生活。

      只要能把她牢牢留在身边,哪怕背负再多罪孽,他也在所不惜。

      香烟在指尖燃尽,烫到指尖的温度,才让他缓缓回过神。他捻灭烟头,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伸手将身旁熟睡的人紧紧揽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他最后的甜,也是他拼尽一切,都要守住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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