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Chapter 45 他身形修长 ...

  •   正如简洛维所说,简蕴是有底子在的,短时间内遇到的资金问题还不至于一下子将它打垮。
      真正让人焦虑的是,他知道这件事本质并不单单只是资金问题。
      有人在其中刻意煽动,造成公众恐慌。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每个人都很忙,阿仁忙着看股票,在犹豫再三之后,他把简蕴的股票抛了。
      李文嘉回到了公司上班,再度成为简洛维身边的助理,而这次所面临的工作与先前全然不同,压力极大,他开始与简洛维在各大银行和股东之间跑来跑去游说。

      梁以庭也很忙,他忙着交际,与银行家吃饭,和简蕴的其余几个大股东打高尔夫,投资了好几家品牌珠宝,同时,开始在股市疯狂扫盘。
      短短数天,皇天以低价购入了简蕴几乎所有散股,简蕴几个大股东因见形势下跌太快,简洛维似乎靠不住,也起了倒戈的心思。

      钟摆的滴答声清晰入耳。
      办公室内死一般沉寂。
      简洛维手上翻看着文件,许久额角有汗渗出……
      “速度太快了……”他的手指不由自主战栗。
      李文嘉给他泡了壶茶,还是用细腻釉瓷盛装的上好银针,亲自端到他面前,“你几天没休息过了,喝点茶打会儿瞌睡吧。”
      简洛维却只“啪”地一声将手中文件丢了出去:“我怎么可能睡得着!皇天已经可以强行收购我们,这份就是收购股权的要约,现在所有股东人手一份!”
      李文嘉沉默着不再吭声。
      “那帮老狐狸全看谁给的肉多就跟谁走,也不知道剩下两个能坚持多久……”
      “或许,多少会留些情面吧,毕竟当初跟我爸有过交情。”简洛维摇摇头,苦笑着望向他,“文嘉,你知道现在意味着什么吗?”
      “……”
      “皇天已经拥有简蕴30%的股权,只要剩下这两个大股东里任意一个转投了它,梁以庭就可以让我立刻卷铺盖滚蛋。”
      “……”
      他是真的被逼急了,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喝一口茶都呛出了声。
      李文嘉安抚着轻拍了他的背脊,“不会有事的。”

      …………
      ……

      穿上得体的套装,拿了公文包每天出去应酬,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工作的基本状态。
      几个股东都是大忙人,事已至此,能谈的都谈过了,一再纠缠也不合适。
      简洛维出了趟差,这里便暂时只剩下李文嘉。
      他和简洛维不一样,他不是简蕴的支柱和脸面,那些简洛维拉不下脸来做的事情,他可以代他去做。死皮赖脸地再三去找他们约谈又如何?哪怕跪下来哀求,他也可以。他什么都不是,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一家集温泉、餐饮与住宿的日系风情会所内,旖旎的琴弦声忽近忽远。
      李文嘉赶得急,衣服里衬出了一层汗。
      他在套间门口止住脚步,平复着急促呼吸和略微凌乱的仪容,眼前是一格格的木质窗棂,投映着屋外小院横斜的疏影,里面传来三味线弹奏的古韵琴音,有种特有的晦涩黯哑。
      这是第三次约陆先生见面,此前几次都被推脱,因而这次机会也就更显得来之不易。
      他抬手敲门,在得到屋内人应允之后,脱去鞋子推门入内。

      入目一面素色拉扇,却掩不住后方影绰的艳丽魅影。
      一支枝桠颀长的红梅插在细细的青瓷瓶中,被搁置于低矮的花架上,散发出幽幽的冷香。角落摆放着龙衔灯,灯罩简素,龙形灯座却精美细致。
      两名华服歌姬哼唱着日本演歌,那带有江户时代风格的唱腔婉转幽怨,充满愁绪。她们的衣着厚重而富于质感,面上妆容古典却并不白得夸张,像两只精致的瓷娃娃。
      陆先生盘着腿坐在一只蒲团上,他身着黑色浴衣,面前正布着茶道,饶有兴致地沉浸在那一派纯正的东洋风情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在彰显着不菲的代价,无论是一桌一椅一盏灯,还是那名中年发福体态糟糕的陆先生。

      李文嘉神情平静而专注,在对方示意他坐下之后,他才在他对面坐下。
      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吞下双倍剂量的抗抑郁药物。忧虑反复吞噬他的头脑和心脏,严重时与外面的世界沟通困难,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无法理解别人所说的话,除了发呆,处理不了任何工作。
      药物确实能够起到作用,至少现在,他思维清楚,能够做到与这个令他恐惧作呕的男人正常交流。
      “……或许你不知道,我跟过梁以庭很长一段时间。从去年夏天离开绮云楼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
      他甚至可以坦然地提起那段往事。
      陆先生挑起眉毛:“哦?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这和你来这里想与我谈的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文嘉道:“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
      “虽然我不做生意,但做生意之前,首先要知道合作对象是个怎样的人,这应该是很有必要、并且也是最基本的吧。”
      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很诧异,简蕴高层应该早知道,简洛维与梁以庭是合作伙伴,他们上一秒还在一起开发南瞻项目,而下一秒皇天却开始有目的地想要吞并简蕴。这样一个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并且下手毫不留情的人,为什么你们还会有人敢去跟他合作。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简洛维?”
      陆先生品了口茶,似笑非笑:“这件事我还没做决定。但皇天前景确实无可估量,现在,你却想让我听你三言两语就放弃,你觉得,你凭什么?”
      李文嘉嘴角微弯起讽刺意味的笑,“我确实算不上什么,我只是一个,与他同床共枕过半年的人……”半年,对于那类人来说,应该够久了,“陆先生是聪明人,你在商场那么多年,懂的比我多,迟迟不做决定,大概也是有一些顾虑。我想告诉你,你的顾虑是对的。”

      话说到这里,陆先生感到有些本末倒置。他喝下一盅茶,改变了态度,笑眯眯地说道:“我想象中的会面可不是这个样子,说到底,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
      “……”
      李文嘉不作答,他话语间开始肆无忌惮,“这么严肃可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我以为你会知道怎么做才最讨男人欢心,我一开心,说不定就答应你了呢。”
      这句话太过刺耳,李文嘉一字一句说道:“我也是男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陆先生的目光仿佛在扫视一只天真的动物幼崽,好笑道:“男人就不行吗?你也算是绮云楼出来的,不应该最擅长这些,现在怎么反倒装起纯洁来了?”
      李文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男人将一杯热茶递给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等着他接。
      李文嘉凝滞了一下,缓慢地伸过手,刚拿到杯子,整只手就被他握在了掌心,杯子骤然掉落下来,弄得桌上一片狼藉。
      男人不住地用手指摩挲他的手背,堪称是毫无掩饰的猥亵,李文嘉在那一瞬间眼中爆出血丝,他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你应该会弹琴吧?在绮云楼的时候见过你教他们,三弦七弦都很拿手。来,给我弹一曲,哈!”他连连摆手将那两名歌姬支走,只留下了那把三味线。
      李文嘉被他拉扯着站起,在无法安宁的急促心跳下定了定神,声音微哑:“陆先生,我弹了曲子,你就能答应我吗?”
      “答应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对方的脸上突兀地显现出兴奋的红光。
      李文嘉正要上前拿乐器,却又被叫住:“等等。”
      他回过头。
      陆先生道:“换衣服!西服套装不是太没情调了吗?里间有和服,去,快去换上!”
      “……”
      “顺便,把你自己洗洗干净,你头上有汗,你身上也一定满身臭汗!”
      “……”
      李文嘉不想换衣服,更不想在这里洗澡,那男人的目光像散发着恶臭的粘液,无法甩脱,他不想在这肮脏的环境下脱下哪怕一件衣服,仿佛皮肤一旦接触了这样的空气就会立刻被污染腐蚀。
      他艰难地挪动了脚步,朝着里间浴室的方向。
      他的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室内温泉紧邻着后院,只隔着一扇半掩的拉门,点缀了翠竹和鹅卵石,傍晚时分,温泉的雾气在缭绕。

      迟疑片刻,他很快脱去衣服,走入了温泉旁边一帘之后的淋浴室。
      在紧闭的狭小空间内,他呼吸困难般缓着气,随后拧开水流。
      草草冲洗过后,到一旁衣柜拿衣服。
      说是和服,实际也是一套浴衣,李文嘉翻找片刻,里面除去白色浴巾,便只有一套明显是女款的紫色浴衣。
      陆先生的声音仿佛是贴着那扇薄薄的门传来:“好了吗?”
      李文嘉一激灵,顾不得其他,很快将那衣服展开披上了身,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随后取了那缀花的半幅带,在腰上系了个死死的结。

      陆先生的目光从拉门后侧方掠过,看着他洁净的赤体被细腻光泽的浅紫色布料覆盖,浓密黑发下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万分诱人。
      他像一名不怀好意的猎人,并不急于很快将猎物猎杀,而是要在股掌之间尽情玩弄戏耍,待到心满意足之时再一举捕杀。
      李文嘉从门后走出,径直走向榻榻米。
      陆先生好整以暇,在原位坐定,桌上的狼藉此刻已收拾妥当,他捧着杯子,红光满面地看着他。
      李文嘉拾起那把琴,动作缓慢而端整地跪坐在了柔软的蒲草垫子上,细长手指试着音,在琴弦上划出滞涩颤抖的音符。
      他哼唱了这一曲系中著名的《樱花》,唱得并不好,断续并且破音,然而他自己似乎是无法察觉,表情木然,缺乏生机,也如同一只瓷娃娃。
      他的眼前蒙起朦胧的雾,仿佛药物失效,有幻听在耳边响。
      一个声音说着:“就这样吧,来这里之前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认命吧,你要害死简洛维吗,试一试吧,有一线机会也试一试吧……”
      另一个声音在心肺间挣扎着,不断重复:“我不要……放过我!我不要做这种事,放过我吧——”

      陆先生再也无法忍耐,朝着他扑过去。
      李文嘉猛地往旁边倾斜,直从榻榻米上摔了下去,他无法聚焦一般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嘴唇说道:“陆……先生,请自重。”
      “自重?”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身体前倾,“我不信你真有这么‘单纯’,从上次见你的一眼起,你就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这次是你单独约我,我才赴约,其实你什么都明白,我说的没错吧?”
      他说的没错,他什么都明白。
      李文嘉随着他的逼近,在极度恐惧中一点一点后退。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未想过要违抗,更不能激怒他,他不能弄巧成拙。在一切说辞都说尽仍旧没有用的时候,他会顺从……
      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之前放在一旁的公文包,在对方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他将公文包往暗角里推了过去。
      黑色的公文包在一瞬间闪过了一点微光。
      男人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擒压在地,李文嘉的额头猝不及防“砰”地一声,重重磕在了桌角。
      一瞬间整个世界泛白,他被撞懵了,等渐渐回过神来,剧痛一阵阵蔓延,男人正解着他的腰带,大约是有些费力,解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没有人理会,几下过后,便有沉静的声音慢条斯理传了进来:“陆先生,是在办什么大事呢?连我都不能进了。”
      “□□M的!”男人低咒了一声,飞快爬了起来,整着衣服去开门。走了一半,他想起了什么,对李文嘉吼道:“滚里面去!”
      李文嘉被撞的那一下还没缓过来,几乎要死了,一时间只弯曲了一下手指。
      他的衣物散开,浅紫的衣料铺展后显出大片完整的紫阳花图案,眼花缭乱的深浅色彩中,他的身体亦像一朵花,盛放在那一片花团锦簇间。
      想他如今沦落至此,也没什么分量,陆先生便不再理会,匆忙开了门。

      梁以庭站在门口,与他面对面时,嘴角微勾。
      他身形修长,身上的黑色西装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面孔在黑夜中显得很是洁白,白到几乎有种神经质。
      他没有脱鞋,顾自踏进室内,一眼便撇到这里的另外一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