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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你喜欢他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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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空间没有抵抗的余地。
梁以庭外貌修整纤长,但长期有规律的运动和饮食,匀称肌理间蕴藏着的力气并不亚于肌肉粗壮的男性。
只一瞬间,李文嘉下-身的所有衣物都被他脱去。
离洗手间不远的外面,不仅有简洛维,还有那么多衣冠楚楚的人物,甚至会有媒体记者混迹其中,在衣衫不整之下,就更不敢弄出大的动静。
一门之隔外,不时会传来脚步声,如果被人看到的话……
他简直不敢想象。
梁以庭扯下领带,趁着他恐惧到几乎失神,将他双手反绑了起来。
“梁、梁以庭,你变态!”他嘶声地推拒着他。
“是吗,或许吧。”
李文嘉因为他过于疯狂的行为,刺激得说不出来话。
梁以庭讽刺般轻笑了一声,“你这幅样子,还要装下去吗。”
“……放手。”
“文嘉,乖乖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文嘉只是一味躲避,对这番话丝毫没有回应。
他的亲吻越发肆意。
自下而上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的说道:“支配你身体的不是你的灵魂吗,心口不一,你该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
随后他直起身,手指一寸寸抚摸过他的皮肤。
缓慢感受着他生涩紧绷的战栗,低喘着问道:“他没有碰过你?”
“……”
李文嘉明明心里厌恶到了极点,可身体却在这强硬的压迫下产生了连自己都心惊的战栗与热度。
梁以庭摩挲着他的面孔:“你喜欢他什么,他给你的什么东西我给不了你?”
“……”
“文嘉,我永远给你最好的。”
“文嘉,你在这里吗?”
梁以庭的话音刚落,简洛维的声音陡然之间传了过来。
李文嘉整个人一凛,从销魂彻骨的旖旎中惊醒。
梁以庭勾起唇角,越发凶狠起来。
“文嘉,是……你吗?”仅仅隔着一扇薄薄的门,简洛维就站在那里,语调里有犹疑。
李文嘉眼前发黑,有那么一阵,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简洛维,会不会知道?
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并没有冲进来。
李文嘉不想让他看见那不堪入目的一切,但他真的那么走了,却更加令人恐慌——
他一定以为他是自愿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渐渐聚焦。
梁以庭扶着他让他坐稳,李文嘉定了定睛,转手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那一掌又快又准,让梁以庭措手不及,明显怔住。
“你问我,他哪里比你好。”李文嘉望着他,“他给我的什么东西,你给不了我……”
“……”
“那么我告诉你,他哪里都比你好。他确实不及你给我的多,那些你带给我的伤害和痛苦,他的确都给不了我。”
梁以庭笑了笑:“好,很好。”
“……”
他理好衣着,把外套披到他肩上,盯着他的眼睛,微笑道:“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接下来我会怎么处置他呢?”
“……”
梁以庭摸了摸他的脸颊,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仪容端整、一丝不苟地径直走了出去。
从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李文嘉就知道,不会再好了。
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氛围,他仓皇而又冷静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车在街道缓缓停下。
李文嘉打开车门,迈了出去。
寒风吹透单薄的一件西服,让他打了个寒噤,他一路往前走。
在走出几十米距离之后,他还是无法控制地跌倒在地,颤抖着叹息。
那是他投入了期盼,认真想要经营的生活,而现在一团糟。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有再回简蕴上班。
开始几天在家的日子度日如年,几乎每夜都会做噩梦,夜深人静被噩梦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从那晚简洛维的反应,到未来对于两人关系的设想,再想到梁以庭这个无法摆脱的人物,和身边这个一身病痛永远无法治愈的靖云。无止境的忧虑像潮水一样朝他扑过来,越陷越深,他又一次难以克制地回忆深埋的剧痛,共度十年又离他而去的潇湘,早已消失到毫无痕迹的柏舟,他感到一种生不如死的窒息。
后来渐渐平复,是毫不知情的阿仁误以为他丢了工作郁郁寡欢,安慰了他好几天,甚至帮他投简历,嘴里碎碎念地说着:“这有什么好郁闷的,大不了重新开始啰,你看我一穷二白,不也过得挺好。对,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呢,我是老光棍一条。”
事情过去将近半个月的时候,阿仁要参加高中同学会,还来询问李文嘉自己穿哪款西服好。
李文嘉参谋似的帮他挑了一套。
阿仁说:“你也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怎么样?出去透透气吧。”
“……”
“都是一群人喝喝酒什么的,会很热闹,靖云这么大了一个人在家也能照顾好自己。”
李文嘉最后跟着他去了,他怕自己一直这么一蹶不振下去要出事。
同学会的聚餐点定在一座酒楼的包厢,他们那一群年轻人显然是多年未见,起初都认不全,有人诧异起李文嘉来,说并不记得班级里有过这样的人物啊,接着一群人附和,全是些对他外貌的夸赞溢美之词。
阿仁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是我朋友啦。”
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也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李文嘉与他们喝了好几杯,也渐渐融入到这样热闹又接地气的气氛中。
“不知道文嘉有女朋友了没有?”有女性嬉笑暧昧地说。
“开什么玩笑,长这样会没有女朋友?”
阿仁不留情面地说:“我朋友可是连孩子都快十岁了。”
众人一片惊呼。
李文嘉在惊呼声中笑了一下,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说道:“抱歉,出去接个电话。”
“一定是女朋友打来的吧?”
李文嘉酒喝得微醺,只是模棱两可地带了点笑意,并没有正面回答。
走出包厢,随手掩上门,那一片热闹便被隔绝开了。
外面很清净,也没有了呛人的烟味,他靠着墙壁接通了简洛维的来电。
“文嘉。”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
李文嘉的手指不断抠着背后的墙纸,又抹了一把自己因为酒劲发热的额头。
简洛维停顿了一下,又说:“那天抱歉,没有送你回家。我后来想了很多,想明白了。”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啊。”李文嘉说:“事情是我……是我做出来的,你听见的吧?那种事……”
他抚住自己的额发,缓缓蹲下身。
“……”
简洛维道:“文嘉,是我糊涂了,你以前亲口说过,你不喜欢他,不会想和他有瓜葛。”
“……”
“是他强迫你的吧,那种环境下,他不要脸,你和他不一样,所以你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甚至配合。我当时一时糊涂,没有想过这么多,只以为——”
“不要再说了。”李文嘉手指盖住面孔,他本身就不想再提这件事,更不想从简洛维那里听到这么多剖析。
“洛维,你给我一点时间。”他调整着呼吸,努力想让一切都恢复原样,包括生活,“我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等差不多了,就回公司。”
关掉手机之后,与阿仁一同回了公寓,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次日是周末,阿仁大概是宿醉有些头痛,不打算出门,便又如之前一样,他们三个人一起合伙做饭,弄了个羊肉火锅。
已是三月,中午阳光和煦,照进玻璃窗暖融融的。
饭桌旁边是一台电视,午间没什么可看的电视剧,只回放着一些新闻。
“……两年前在简蕴珠宝购买的金戒指,现在却出现质量问题,戒指内侧发黑,并且这不是个例,在几天之内,已经接到多起投诉……”
新闻里背景音如是说道。
李文嘉不由抬头去看,阿仁看了一会儿,立刻放下筷子打开旁边的电脑去看了他的股票。
“黄金变黑应该只是正常的化学反应吧。”李文嘉喃喃。
阿仁一边看K线图,一边说:“会买黄金的大多是些老头老太,哪里懂这些,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一窝蜂的……说起来昨天还看到新闻,其他几家珠宝公司都在同一时间打折降价,偏偏只有简蕴现在爆出质量问题,靠,跌得好像有点厉害。”
李文嘉在之后的几天,再也没有接到过来自简洛维的电话。
简洛维突然之间变得很忙,他要忙着保住自己的公司。
这简直是一场无妄之灾。
此前抱着万无一失的心态,一心想要拿下南瞻的珠宝项目,哪怕出让了部分固定资产,在犹豫之后还是投入进去了,然而眼下,当初这个决定却成为他致命一击。
新项目投入初期,他们并没有多大的盈余,所有的经营性现金流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维持着每个项目的基本运作,一旦东西卖不出去,会直接影响现金回流。而这就像是有人一手策划,先是不断有人将那似是而非的质量问题直接捅到媒体,随后几大品牌珠宝毫无预兆统一降价,并且还不知道会降到什么时候,逼得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简蕴股票在连续下跌几天之后,就又有八卦爆出新掌门人简洛维的感情韵事,那些半遮半掩的同性绯闻和那追求恋人的痴狂态度,在有别于八卦小报的刊物上登出之后,反响也截然不同。
公司紧急召开了股东大会,妄图安抚民心,然而收效甚微。
持有散股的群众里,直接有人提出质疑:“据我所知,简蕴之前投入了大笔资金在新项目中,现在应该还没有到盈利的时候,在爆出质量问题之后,公司股票就一直在跌,项目也终止了,银行似乎都拒绝了你们的贷款,请问公司现在是不是资金周转困难,已经陷入困境?”
简洛维坐在主席台上,虽然疲惫,然而形貌依旧体面精神:“怎么会呢?简蕴是经营了上百年的老牌珠宝公司,有底子在那里。请大家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是有计划——”
一只鸡蛋飞了过来,砸倒了面前话筒。
随后接二连三的鸡蛋和塑料瓶开始砸向主席台,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大声说道:“我看简蕴就要败在你手里了吧,你会干什么,不就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大家别信了他的邪,难道你们都没看到报纸吗?他喜欢男人,是个变态!这样的人怎么会做生意?我看简蕴迟早会败在他手上!简蕴快要破产啦!”
股东大会被迫终止,简洛维整洁的西服上一滩滩的臭鸡蛋,在保镖的护送下撤离会场。
他还从未有受过这样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