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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去经年 亲赴陵阳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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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司徒对抗,凭他的脑子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和司徒在朝中只手各遮天,杀不了也不怪你,昨天你恐怕累了,无论受伤与否,今日都去休息吧。”
“是。”豆蔻又补了一句,“多谢小姐。”
边瑾转身,宽大的袖袍也随着晃动,她眼睛直直看向皇宫方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坚毅而又决绝地踏过门槛。
定国公府和镇远侯府的人统共就来了几个心腹,也都是见过边瑾样貌的,几个人聚在祠堂,自觉地站在两侧,留出一条路来。
边瑜和边瑾同时走进院子,款式类似的衣服下,一人温润如玉,一人清冷出尘。
边瑾额头上绑着抹额,剩下的垂在身后,原先的颜色太艳了,今日场合不合适,于是换成和衣服同色。边瑜没有戴在头上,反而系在腰间,边家的抹额长,即使是在腰上绕两圈也绰绰有余。
魏昶大冷天的继续摇着扇子,桃符今早回来,舟车劳顿,听说她今日要祭祖来不及休息换了一身衣服就赶过来,和凌霄站在一起有几分相似,恍惚间让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丫鬟端上盛了水的盆来,二人盥手后奠玉帛,再献酒,由福叔大声喊着行三跪九叩礼,最后魏昶展开卷轴宣读祭文。
燕京祭祖的规矩多,必须有族中年长人在场,可边家满门忠烈就只剩他们,已经再无其他血亲了。
“我这么多年才回来,他们会不会怪我。”
十八年了。
再过一年春天,他们二人就要弱冠,然后开始婚配,可她第一次踏进边家祠堂。
恐怕换做旁人听了也会骂她一句不孝子孙。
“将军为国征战沙场,老祖宗若在天有灵,是不会怪您的。”
桃符怀里抱着披风,跟着她一块儿出去后抖开披在她身上,“天凉,将军得多加衣。”
边瑾厌热,哪怕是冬日也不肯多穿一层衣服,只能从披风暖炉这种东西下手。去年军营围猎,桃符打了只狐狸回来,就拿去叫人去做了件狐裘披风,这样即使在冬日里,边瑾也能随着心意穿衣服,不会着了风寒。
“军饷,查得怎样了。”
“我从运送军饷的人身上下手,里面有不少人是司徒的人,后来沿着司徒的几个手下一直查到陵阳,最后在陵阳军断了。”
“陵阳军?那不是……”
边瑾皱眉。
桃符脸色同样没好哪去,“我也在想,军饷一事,到底还要不要查下去。”
陵阳军是萧家一手练出来的,萧家主系一脉现在只剩一个萧烬,更何况当年萧将军战死有她间接性造成。
“陵阳我亲自去。”
边瑾道。
“将军?!”桃符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担忧,“你现在重伤未愈,旧毒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又怎么能混入陵阳军呢。”
“我有办法,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活该我和他去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将军的死如果不是她的过错不可能发生,萧烬恨她,曾经和她打了一架,没想到旧毒复发昏迷三天差点没了半条命。
她本不想再提这件事的。
“当年陵阳一战,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样,你在燕京待着,用魏嘉禾的身份替我瞒着外面,边瑜那……不用告诉他,免得他担心又搞坏了身子。”
“这,这我怎么扮?”
“你在邺州什么样,在这儿什么样,就已经足够了。”
邺州百姓谁人不知,镇远侯麾下有个女副将,时常上街买些吃食带回去,一来二去百姓们都认识她了,桃符一走上街“魏将军上街”的消息就大街小巷的传的满城都是,纷纷来递上食物。
桃符也曾拒绝过,无果,回去百思不得其解,跑去问了边瑾。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当时正坐在椅子上看卷轴,听了桃符的话后没忍住笑出来,招手示意她过去,又轻柔的摸了她的脑袋。
“定国军保家卫国,护的是一方百姓的安宁,他们感激我们,所以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敬佩。下回有人送你东西的话,只要不贵重,就收下吧,不然他们会伤心的。”
桃符不懂为什么会伤心,但是把话听进去了,自此上街都会驾着马车过去,空载而去,满载而归。里面不乏有什么蛋类肉类、饼馍酒水、菜蔬果子,拉回军营后就分了,够他们吃好久。
“魏桃符,你要信你自己。”
大长公主义女从来不是什么假的。
假的是这个身份,真的是这个人。
那年边疆大乱,大长公主捡回来一个孩子,瘦瘦小小,仿佛只有六七岁。大长公主心软,留下她在府里,那时她问那个孩子。
“你有名字吗?”
“没有。”
“那我给你起一个,好不好?”
“……好。”
“我想你随我姓卫,可这是皇家姓。不如就姓魏,叫魏桃符,总把新桃换旧符。怎么样?”
魏桃符后面待在军营里跟着边将军学武,女儿从小不在身边,边将军也乐得有个小女娃跟在身边,虽有些一板一眼了,但顶着儿子给扎的那两个小辫儿也挺可爱。
国公府里的几人拿她当亲女儿养,下人也和善温良,吃穿用度上从不苛刻。仔细算来,也称得上边家三小姐,只不过她从不这么想她自己而已。
“将军尽管放心,桃符定不负所托。”
“嗯?”边瑾突然挑眉,“你叫我什么?”
桃符一时语塞,又道:“二哥放心,我会照顾好长兄的。”
边瑾满意了。
她回去换了衣服,沈听野得知魏嘉禾又出府后没有太多惊讶,在听说她去了姻缘庙后才回过神。
“姻缘庙?”
“我查到魏三小姐今年十七,过了这个年就要十八了,至今不曾婚配。这……去姻缘庙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也是。”沈听野没听出什么异常,“你继续派人盯着,边瑜那边也派人盯着。”
定国公府的马车行至姻缘庙后就停下了,沈听野派过去的人亲眼看着魏嘉禾和她的丫鬟侍卫进去。
魏桃符穿着刚在马车里换上的衣服,看着边瑾接过牵马的缰绳。
“将军。”
她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多加小心。”
少年不过舞象之年,哪怕是一身绿袍穿在她身上也和喜服一样显眼。
边瑾坐在马上看了她三人一眼,转头看向前方,手上拉紧缰绳奔驰而去。魏桃符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才转身进了寺庙。
“神明在上,愿我主平安。”
将军。
我会守好国公府,守好国公。
桃符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