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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年旧事 祭祖 ...

  •   “?!国公。”
      豆蔻正想着去把边瑾接回房中,没成想院子都没出就看到了边瑜朝这边走来,一声惊呼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边瑾后咽在喉咙中,于是压低了声音唤他,抬手推开门进去又撩起珠帘方便他通行。边瑜抱着睡得醒不来一点儿的人跨过门槛进来,俯身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去让厨房煮点醒酒汤备着,还有热水也要备好了,她起来定要沐浴的,衣服记得拿熏香过一遍,一定得是碧落琼英,她喜欢。”
      “是。”
      边瑜在榻边坐了会儿,直到她睡安稳了才起身离开,豆蔻解开绳子落下帘子,点着安神香退出去。
      边瑜回到自己院子,候在门边的丫鬟闭上房门,低着头退了下去。
      “凌霄。”
      窗户开着,房顶上倒挂下来个人,又身手敏捷地跳起来落在地上,“主子。”
      边瑜坐在椅子上,一头墨披在身后如瀑布而下,手指轻轻敲着杯壁,月光倾泻在他身上,那张和边瑾有六分像的脸上比她多了几分柔和,在此刻却还是阴沉着脸,“把重楼叫来。”
      树上结了霜,院中不像屋里生了炭火,寒气逼人,刺骨的冷染红衣衫,边瑾挥剑而过,一瞬间落下簌簌梅花。
      起手时如晨光初现,剑尖斜挑三寸骤然回旋。衣袂翻飞间,边瑾身形倒仰如新月,剑走逆弧削敌下盘。她步法轻巧,身轻如燕,大雪纷飞而下,长剑带过去的风激起地上的雪花,如云中透月,虚实难辨。
      剑似游龙腕间走,意如寒潭月下秋。
      此为上式凤鸣,边瑾独创剑法。
      下式为凰图,是枪法,亦是独创。
      边家有剑法,名为问天,其中招式与凤鸣有异曲同工之妙。边瑾当年为父吊丧后沉寂七日,这期间将自己关在院中闭门不见,茶饭不思。边将军头七那夜开门点灯,嘉宁大长公主与边瑜听闻她出来的消息后匆匆赶过去时,只见少年一身丧服,手腕翻转间一套剑招行云流水,衣发飞扬恍若九天仙人下凡。一招问天九式使的出神入化,又毫无停顿的接了下一套剑招,边瑜当时看得愣了,连她什么时候停下看向他们都没察觉到,只记得——
      少年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二人那时忽然察觉,不知不觉间,边瑾的眉眼间已经没有儿时那般的天真稚气,明明与边瑜是双生兄妹,却比他还要有几分先父之姿。
      那样的英气和冷淡,是积年累月下的孤寂。
      边瑾自幼学武,年幼时被父母将二人分开,戴着面具和边瑜曾同在一所私塾由官家先生教学过一段时间,在学堂里除那只野猫外很少与人亲近,连边瑜也不例外。
      明明是兄妹,可她从不称呼边瑾一声阿兄,甚至随着年龄增长和他越来越疏远。
      边瑾在私塾待了几天就被送往城外拜师,二人每年细数相见不过几面。后来边瑜随军去往邺州,边瑾得知父亲身亡后才匆匆赶来,第二年的元宵刚一过就上了战场,除嘉宁大长公主的丧礼,一直待在军营里,二人鲜少见面。
      边瑜去找过几次她,没有不见,没有拒绝,只是默认他的到来,又默默把他做的饭菜吃完,从不制止他坐在台上看她练枪。
      十几年的时间,因为血缘,在相隔的几日里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绑在命里的线,哪怕身死也无法改变。
      “阿瑾。”
      握着长剑的手突然顿住,玉佩上的穗子随着动作扬起在空中,边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眼下的朱砂痣红的显眼,在看到来人后唇角勾起抹弧度,眼眸晶亮,笑意如天光乍泄,冰雪初融。
      也就自己人知道,外界传闻的冷面将军,实际上就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她也就是长得冷了些。
      心是热的,就足够了。
      “你来了。”
      周遭突然寂静,只有风吹过梅树和衣服飘动的声音,两人一上一下遥遥相望,还是边瑾先打破沉默。
      “豆蔻说你去见圣上了,我还以为会要很久。”
      赤红袍,乌纱帽,衬着边瑜丰神俊朗、气宇轩昂。边瑾手中灵活的挽了个剑花就收了剑走过去,边瑜唇角含笑,垂眸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
      “今日朝中无多事,就回来得早了。”边瑜解释道,又说:“刚才的剑,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有杀气。”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毕竟是个武将,在战场驰骋久了,总有一些杀气在身上。”
      边瑾问:“你今日可有事?”
      “无事。”边瑜摇头,“这几日休沐,我的公事并不多。”
      “更何况,比起那些琐碎,陪你祭拜祖先更重要。”
      “你早上吃了吗?”边瑾突然问。
      “嗯?”边瑜答:“圣上叫的匆忙,没来得及。”
      “那就先吃饭,然后再去祠堂。”
      边瑾把剑递给豆蔻,拉过边瑜兴冲冲地去膳厅,她走得快,也幸亏边瑜比她高些腿长步子大才勉强跟上。
      玲珑牡丹鲊,重阳金酥,橙酿蟹,山海兜……无一不是她曾经喜欢的,虽然现在口味变了些,但还是避免不了怀念以前的味道。
      就是……
      “府里又穷了?”
      边瑾看着那几个盘子里也就几口的量,颇有怀疑边瑜是不是拿钱全去做指环了。
      “你身体刚好,不宜吃太多荤腥油腻,但邺州口味总不和燕京一样,比起让你背着我出去偷偷吃,还不如在家里都做了让你少吃些。”
      边瑜拿筷子夹了饭菜放进她碗里,笑眯着眼睛看她有些情愿又有些不太情愿的吃下那些饭菜,然后叫人撤了空盘子,早晨要吃的饭菜才端上来。
      “蟹黄汤包,煿金煮玉,麒麟炙,我问过桃符你现在的口味,就是不知道府里厨子做的这些,和你印象里的味道一不一样?”
      “甚好。”
      这样吗?
      边瑜看她多吃几口默默沉思。
      以她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评价很高了。
      这厨子得赏。
      早膳过后,边瑾回房沐浴、更衣、焚香、梳妆,丫鬟给她换上提早准备好昨日又修改了尺寸的礼服。
      礼服原先做了两套,一套给燕家宗室的镇远侯,一套给定国公府的大小姐。
      大仇未报,她现在尚不能恢复女儿身,穿着男子的礼服对镜戴好头冠,没再刻意去遮住眼睛底下的痣,丫鬟取来礼服同配的佩饰为她戴上,安静的低着头退到两边。
      “豆蔻。”边瑾唤她。
      府里的人都是死士,从镜楼一步步爬到丙等后来到定国公府,她不顾忌他们,在府也是自在随心。
      “小姐。”
      “你查到什么了?”
      “除夕当夜接待的达官贵族不过几人,我一一排查过后只有当朝太尉沈听野有嫌疑。但他府上有重兵把守,身边的侍卫武功又高,我没能杀成。”
      太尉。
      那个卫琰一手扶起来的寒门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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