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港风]》艾右

46、第 46 章 我要坦白

　　许风桦把电话放回原位，只望着对岸景色，璀璨如旧。

　　胸前的小鸟落在脖颈处，金属的凉意此刻格外明显。不知不觉，她已经戴了很久，原本不打算摘下，现在却忽然想看看，它是什么样子的。

　　她将手绕到颈后，摸索到连接扣，一按，竟然很好解开。

　　许风桦用两指拎着细链，金色小鸟身姿轻盈，兜兜转转，在她眼前摇晃，似乎有着灵魂，想要飞走。

　　“啊。”
　　冷风吹过，手松开的瞬间，项链掉在下一级台阶上。

　　许风桦俯身去捡，那一股寒风却还未远去，它将浮尘扬起，挟着轻飘飘的鸟迅捷向水边飞去。

　　眼看它便要越过围栏，落入水中。
　　一只纤细的手在拉住链子，捡起，稳稳握回手中。
　　竟是邢菲。

　　许风桦愣在原地。

　　“许小姐。”
　　邢菲把项链递给许风桦，等她伸手，放入手中。她没穿职业装，气势却依旧，仍有一种难以忽视的专业感。

　　“你放心，我这次不是带着坏消息来的。”

　　好消息，坏消息，她也没心情知道了。
　　许风桦接过项链，默然不语。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被逼无奈。”

　　邢菲对她的冷淡早有预料，一笑道，“许小姐定的是明早九点十分的飞机，这消息在半天前我们就知道了。不过，如果现在去柜台改一班飞机，去外地转机，我想不会有人能发现。”

　　“……为什么和我讲这些？”许风桦不解，“听说你遇见车祸，原来完全没受伤吗？”

　　邢菲是名校学子，选这样的路，当然是心甘情愿，哪里是被逼无奈。她如今好端端的，许风桦简直怀疑，这车祸也是扰乱视听的假消息。

　　“我开车的技术还不错，加上运气，只擦破皮。至于理由，非要找的话，其实以前我也想过做演员，不想看你放弃这个机会。”

　　说罢，不等许风桦反应，一笑道：“我先走了。”
　　邢菲走到不远处，上车利落驶离。

　　很快，廖家卓快步走回来，握着两杯热奶茶，见到许风桦站在原地，手中握着什么。
　　走近看，才发现是那条项链。

　　“怎么摘下来，项链断了？”

　　“忽然想拿出来看一看。”
　　许风桦答罢，却握在手中，迟迟没有戴上。

　　“来。坐下啊。”廖家卓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尖，轻声问，“怎么了？”

　　并肩而坐，许风桦一手握着发烫奶茶，另一只手攥着项链，看向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绚丽的灯光。
　　思索良久，看向他。

　　“其实，我不想走。”

　　瞬间，他的目光如水般融化，静静看着她。

　　“……”
　　其实这不是一句情话。

　　这一刻，她不能判断，自己是更想要拿到某部从未听说过的外国片的角色，还是想要从无处不在的胁迫与恐惧中逃离，是应该改订机票，还是坚决不信邢菲的话。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可以信任他。不论她多么地想要信他。

　　他忽道：“大佬，我要坦白。”

　　“坦白什么？”
　　她的心一跳。

　　“我载你去客串那次，本来你们的片拍得好好的，我闯进去，其实是故意的。”

　　他弯唇一笑，把手搭在她握着杯的手背上，“不如说，在路上我就想，要找一个机会。我想，别人都可以和你一起出现，那我呢？如果以后有人问你，问起和你一起出现的人，至少在这一部片里，我希望是我。”

　　许风桦哑然失笑：“这又不是做坏事。”

　　“但是，也不是好事啊……总之，是扰乱你们的拍摄。这一次也是，知道你要走，我觉得很好，但也知道，我离你越来越远。”

　　就好像被风吹走的鸟一样吗？
　　不论和谁一起出现，不论搭飞机飞去多远的地方，他们两个人总归是要永远在一起的，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这样的话，许风桦却无法说出来。
　　明明他是如此的不安。

　　她动了动唇，把项链放进口袋里，指腹拂过他平直柔软的眉，缓缓凑近。
　　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奶茶的甜香。

　　柔情似水的目光中，她淡淡开口。
　　“我想，我们应该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的笑凝住，随着眼中的不解，一点点消失。
　　最后还是说：“好。”

　　-

　　“喂！讲话啊！”阿灿吼道。

　　晚上十点，廖家卓独自在CIB会议室，望着窗外那片夜空，如梦初醒：“怎么了？”

　　“因为车祸，山叔现在在追杀我，你那边现在有什么事？”

　　廖家卓苦笑：“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呵，那恭喜。”

　　“她现在应该在机场……等她到了美国，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她。”
　　阿灿冷笑：“等我被山叔杀了，你也联系不到我了。”

　　廖家卓叹气：“好，我会查的。”

　　电话刚挂断，又响起来。

　　对啊，登机前应该还可以打电话的。
　　廖家卓眼前一亮，对着听筒，期待地喂了声。

　　还是阿灿。
　　“不用查了，车祸是个嘎佬做的，已经山叔抓住了。”

　　这个抓住，讲的当然不是被警方抓住。

　　“我们也收到消息，有伙日本人来和黄星谈合作，他们在当地势力很大，想来开拓市场。”

　　“嗯，就是这伙人里面有一个叛徒，想要破坏合作，故意开车去撞邓绍荣。昨晚他被山叔捉到，还给了山叔一刀。”

　　“那山叔呢？”
　　“凭借特异功能，毫发无伤。”阿灿自己也觉得好笑，冷笑一声。

　　“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人人都见到这样。山叔受伤见血，只要歇几分钟，就可以接着打。”

　　沉吟片刻。

　　“这样，你放出消息，就说那些日本人最终决定找你合作，已经谈好了，看山叔会不会有动作。”

　　就算山叔真有什么特异功能，抓人讲凭证据。这个合作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如果他们想来抢合作，我这边再安排。”

　　阿灿答应，挂断电话。

　　看着资料，打过哈欠，又等了两个小时，确定许风桦不会打电话来，廖家卓熄灭灯，离开会议室。

　　-

　　改订机票后，转机而不是直飞，去美国不止需要十几个小时，两天后才到达。

　　经过肖宁贤介绍，许风桦在当地找了华人助理，住在酒店。这里繁忙喧闹，没有人认识她，虽然也有人搭讪，但都当她是来旅游的普通人。

　　影片还在初期，具体的拍摄地都没有定下来，只有一个简单的概念。其他试镜者均是男角色，甚至见到好几位不常露面的巨星。同时，不约而同，都以为她是来谈配角的。

　　如果主角的饼没有吃到，说不定会给她一个配角，这其实都算是仁慈。

　　那位邀请她的女制片人去了其他州，再也没有露面，只和她电话沟通。许风桦在助理的帮助下见各种各样的外国面孔，回答问题，而不知道对方最终会如何决定。

　　忙忙碌碌，却好像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确定。

　　一个月后，又经过一场漫长的谈话，回到酒店，换衣服时，许风桦才发现那条小鸟项链一直放在口袋里。

　　再看到它，心中颤动。
　　幸好没有丢。

　　一旦发觉到这个念头，许风桦知道，还是应该好好留住它。
　　她走到洗手台前，把项链重新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