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代[港风]》艾右

47、第 47 章 就是一个死

　　“区山很重视这群日本人，到处派人在找他们。我已经传出消息，你和他日本人顺利合作。如果区山来搅局，正好摸他们的底，引去找我们的人，再和他们谈合作。”

　　阿灿听得头疼：“知道了。”

　　祠堂内，正中央摆着大尊关公像，一条长桌，两边椅子排开。自阿灿上位，这里便是集会的地方。

　　阿灿揪揪领带，穿上西装，浑身不自在。
　　听说他们的社团都是穿黑西服打领带，和这里的风气完全不同。为演得逼真，显出诚意，他只得披上一层新皮。

　　目光扫过身边的人，都信得过，如果区山过来，又的确想找这群日本人，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如果真的能成功就好了。

　　哒。
　　关公像后，忽传来一声极轻的按键声。
　　仔细看，供台的右侧露出了一截红色电话线，有人带着电话藏进里面。

　　“谁？”
　　阿灿喝一声，按键声反而加快，一听便是乱了阵脚。

　　他加重脚步声走过去，一颗脑袋终于从关公旁升起来。

　　“你怎么来了？”阿灿的眉皱得能打结。

　　“我怎么不能来？你……”唐诗穿着一身黑，好似要去打劫，见阿灿穿了西装，一脸茫然，“你要结婚了？”
　　“你有病吗！我和谁结婚？”

　　唐诗委屈：“那你穿这身衣服干嘛啊？发疯吗？”
　　阿灿咬牙：“真是的！你哪天来不好，非要今天？还有，你在和谁打电话？”

　　话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灿嘶了一声，这边半个藏人的地方都没，赶唐诗回关公像后，“回去！躲好！”

　　阿灿全神贯注，盯着门口，真有一个白发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四眼，年纪相仿，都穿厚重长风衣，离电影演员只差一条白色围巾。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均是魁梧的青年男子。

　　果然够重视，两个人都来了。

　　听人讲，区山区海长得不像兄弟。区山很高，一头白发，身上有数不清的旧伤疤，浅的是一道灰白色，深的缝过针后鼓起来。区海却是中等身材，戴细框眼镜，文文雅雅。
　　区山样子不算出众，但一头白发全向后梳，加之身材魁梧，一眼望去，很是气派。

　　这两人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区山走近，扫了阿灿一眼，笑道：“穿的什么啊，好难看。”

　　阿灿撇嘴，刚想和他们讲，自己已经和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下落的日本人合作。
　　下一秒，枪直接抵在脑袋上。

　　冰冷的触感，从未想到过的举动。区山身旁的人冲过来时，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你们不想和那群嘎佬合作了吗？”
　　“合作？”区山冷笑，“来抢生意的，不把他们砍碎，还合作？”

　　阿灿心一沉，彻底失去希望。
　　恐怕，他们一开始就预计错了。

　　以邓家的势力，区山作为坐馆，根本不想和日本人合作，一分一毫的利益都不愿让。他四处找这群日本人，只是为了丢他们出去。

　　枪口抵在太阳穴。阿灿闭紧双眼。
　　就是一个死而已。

　　“啊——”

　　一声刺耳尖叫，手一抖，扳机没有扣下。

　　下一秒，唐诗被人揪着领口拎出来，关公像不稳，摇了两下。她手中仍死死抓着电话，红色电话线已经拉扯到了极限，变成一条紧绷绷的直线，下一秒便要绷断。

　　“靠！”阿灿骂道。
　　死一个不够，还要死两个吗？

　　唐诗眼中噙满泪水。她听到保险杠的声音，知道不妙，一定要阻止，只好大叫出来。
　　但是，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在和谁打电话？”区海问。

　　“我、我……”
　　唐诗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结巴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追问阿灿的下落，只是想告发他，劝他自首而已，第一次跟来，就遇到传说中的区山，绝对不能惹的人……

　　“廖sir，现在怎么办啊……”

　　她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实际上，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区山笑出来，阿灿气到整个脸涨成紫红色。

　　区山一个眼神，拽着唐诗的人巴掌便要扇上去，落下的前一秒，唐诗死死护住电话，猛然抬头：“……廖sir说，要白头发的人听电话。”

　　那就是区山了。

　　要打她的人停手，区山区海对视一眼。
　　区山走来，伸出手，手上都带着无数伤疤。

　　唐诗颤抖着手，把电话递给区山，电话线不够长，她轻轻向前扯一下，电话线肉眼可见得变细，她怕得电话线断掉，不敢再扯。

　　“啧。”
　　区山向前一步，唐诗马上蹲着后退三步，让出位置，只留着手臂在原地，捧着听筒。

　　接过电话，听筒对准区山的耳朵。
　　细微的声音，对面已经知道换了人听电话。

　　“区先生，我一直很想见你。”
　　区山轻蔑地瞥阿灿一眼：“早听说他背后有差人撑腰，就是你？”
　　“互相帮忙而已。”

　　“你说想见我，为什么？”
　　“我帮人忙，当然是想多赚点啊。毕竟……回去后，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当然不甘心。”

　　想要发展顺利，找一个内部的叛徒当保护伞，当然是最稳妥的。而差人倒戈帮忙，便是为了牟利。

　　区山不语。

　　廖家卓继续道：“阿灿帮过我不少，合作总得有个我信得过的人。”
　　“我可以带着他做。”区山混不在乎，“你过去的事我听说过，但无所谓，只要你真能帮我们的忙，我们捉到的这群嘎佬都可以交给你，帮你立功。”

　　这一刻，CIB走廊。
　　阳光正好，中午正是吃饭时间。

　　廖家卓趴在阳台上，听着电话，身旁走过的都是拎着饭盒的同事，识得廖家卓的，都和他打招呼。他打着电话，只能和别人招招手，报以一笑。

　　“……”

　　另一端，沉默已经蔓延许久。再短暂的一刻，在此时都是漫长的。

　　思考片刻，传来轻飘飘的笑声。
　　“好啊。”

　　-

　　“joseph哥哥，为什么叹气啊？”

　　教堂内，彩窗暗暗透着冷光，已是黄昏。
　　mini跳下礼拜台，走到廖家卓身边，他坐在第一排，一直低着头，看她看不懂的纸张文件。

　　“很复杂啊。”他再一次夸张地叹气。

　　要扮作给区山开方便之门，实际上从他的身上找证据，中间应该怎样做，没有人能教他。
　　明面上讲的是利益交换，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实际上，区山也在实打实地利用他。

　　mini当然不懂，她只问：“你真的很伤心吗？”
　　“是啊。”

　　“那，我偷偷告诉你啊……”mini目光闪烁，“其实，我在这间教堂同主讲过很多次话的，主……从来都不会回应我。”
　　说罢，她闭上眼，以为要收到暴雨般的嘲笑。

　　廖家卓不知说什么，只得尽力扮作惊讶，迟疑道：“原来……你也是吗？他也从来不会回应我的。”

　　“啊？”mini见安慰不到他，哎呀一声，换了说法，“其实，主不回应你也没关系啦！”
　　“为什么啊？”

　　“你还有姐姐啊。”
　　廖家卓的嘴角撇下去，和动画片里的伤心表情一模一样。

　　“啊，我讲错话了？”
　　“嗯——也没有。”他耸肩。

　　mini点头：“你喜欢她啦，我看得出来哦。”
　　“mini，你很聪明嘛！”廖家卓终于笑出来。

　　“那当然！”mini很得意，“所以，你有不开心的事，就和姐姐讲啊。而且姐姐那么漂亮，你见到她，哪里还有不开心的事啊！”
　　“但是，姐姐现在也在国外啊。”

　　“你就给她打长途电话啊！”
　　“我不知道她的号码啊。”

　　他寸步不让，对一个小孩子，实在有失风度，mini咬牙切齿，终于叫道：“啊——那、那你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吗？”

　　天色彻底暗了，教堂晚钟敲响。

　　“会的啊。”
　　只有这一点，他是坚信不疑的。

　　“那不就好了……”mini安慰他，“等到再见到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