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戏》南山旧雪

5、你的 天气逐

　　天气逐渐转凉，沈终南望着在院里扫落叶的沈澈，“入秋了。”沈终南低声喃喃，从屋里端了个凳子，招手示意沈澈过来坐会儿。

　　沈澈抹抹头上的汗珠，眉眼弯弯地跑向他，在他身旁坐下。沈澈早已不像刚捡来时的瘦弱了，壮了不少，现在也与沈终南齐平了。沈澈看着沈终南只穿了件薄外褂，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天气转凉了，衣服穿太少了，会着凉的。”说着便将自己衣物脱下想要披到他身上。

　　“不用，你穿好了，一股汗味。”

　　沈澈瘪嘴，转身进了里室，拿了件褂子，披在他身上。沈终南皱眉反抗，沈澈视若无睹。

　　“沈澈，我发现你这几天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可能叛逆期到啦？”他轻轻弯了弯嘴角，有些调侃意味。

　　沈终南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沈澈又凑上去：“对了师父，我已经练五个月了，可不可以……”

　　“不行。”

　　“可是戏班子都说我可以上台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沈终南顿了顿，“你还太小了。”

　　“师父，可是你也十几岁就上台了，你可以我也可以，我不差的。”

　　“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我不会的。”沈澈轻轻握了握沈终南的手。沈终南一惊，抽回了手，站起身来，良久，“你想上台可以，但是才练几个月，只能跑跑龙套，不介意你就上。”

　　“没事的！我可以的！”沈澈的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沈终南愣了愣，转过头去：“下午有一场《拾玉镯》，自己去练练。”顿了顿，“别给我丢脸。”

　　一个身影窜了出去，带着活跃。沈终南看着他远走，轻轻捻了一下刚才被沈澈握在手中的指尖。回到屋中准备下午的演出。

　　沈澈望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之前看着穿戏服也没觉得有什么难，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这么……怪？理了半天，沈澈终于放弃了，敲了敲沈终南的门，还没等沈终南回应便进去了。

　　“师父，这衣服……怪怪的。”

　　沈终南看着他，沉默了一阵。“你过来。”

　　沈澈走过去后，沈终南开始给他理戏服：“这里不是袖子，还有这里，你把它别进去干嘛？外面流苏不是扣在这的……”

　　沈澈看着围在身旁的沈终南，嘴角含笑：“嗯……好的。”

　　沈终南闻言抬起头，剜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师父说那么多话。”

　　“在今天之前，我没见过可以蠢成这样的人。”沈澈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抿了抿嘴，不再说话。沈终南顿了顿，“不过能接受。”

　　“嗯？”

　　“闭嘴。”

　　“哦。”

　　上台前，沈澈扯了扯沈终南的衣服。“师父，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没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沈终南走到他面前，僵硬地揽他入怀，又迅速松开。一股清冽的松香扑入沈澈鼻尖，瞬间耳根爆红。

　　“师……父？”

　　沈终南别过头没看他：“准备好了，要上台了。”红色流苏藏住了他发红的耳垂。

　　沈澈的第一场戏虽不突出，但很顺利。下台时沈终南瞄了他一眼，却与那双眸子撞了个正着，连忙移开目光。下台后，沈澈小跑过去，却一直不说话。沈终南思索了半天，说了句：“还行。”

　　“真的？”沈澈抬眸望他。

　　沈终南转过头去，望着他：“真的。”

　　良久，沈终南又开口：“等会儿去街上买点东西做晚饭，带瓶酒。”

　　“师父想喝酒？”

　　“嗯。”

　　“好嘞！”

　　晚上到家后，沈澈开始准备着今晚的晚饭。沈终南看着他，将酒打开，喝了一口，有些辛辣。好像……他捡回来的小孩长大了，他有点控不住了。

　　“师父，别只喝酒啊，尝尝。”

　　沈终南看看桌上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正准备塞入嘴中，看到沈澈好奇的目光，狐疑地望向他：“干嘛？”

　　沈澈指了指酒，试探开口：“师父，我能喝吗？”

　　沈终南一噎：“一杯。”

　　“好嘞！”沈澈兴冲冲地倒了一杯，递到嘴边，微抿了一口，立马皱眉，开始咳嗽，双眸泛了一点水光。“怎么这么辣啊。”

　　沈终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淡的笑：“酒量不行就别喝了。”

　　还没说完，看到了沈澈的酒杯空了，沈终南愣了一下：“喂，沈澈。”

　　沈澈迷离地望着他：“嗯……师父……”

　　沈澈开始往他那边挪，圈住了沈终南：“师父……你今天在台上，和别人……笑得好开心……”

　　沈终南耳朵红透了，双手抵在他胸前：“沈澈，你醉了……”

　　“师父……不管是师父，还是别的什么，你都是我的……对不对……”

　　“沈澈！”沈终南有些恼怒，“别胡闹。”

　　沈澈望着他，他们之间很近，近得沈终南可以看到沈澈眼中的自己。沈终南别过头去，良久后：“嗯。”

　　“嗯？！”

　　“我说，你的，行了吧？”

　　沈澈笑得眉眼弯弯，抱住了沈终南。沈终南将他推开：“别给我耍无赖，洗漱睡觉去。”

　　“好嘞！”

　　沈终南也觉得，是不是喝昏了，才说出这种胡话。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