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日 年冬依 ...
-
年冬依旧，故人仍伴来年春。
又一个风雪夜，庭内的老树嵌上白雪，花开正艳。
“师父，今年元宵，可以陪我逛逛嘛？”
“年年都有的节，闹哄哄的，有什么好去的。”
“咱也不能一直这样吧……陪陪我……行吗？”少年脸上青稚之气褪去了不少，添了几分清色，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沈终南怔了片刻，扭过脸去：“先睡觉，明早早点起，带你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元旦的清晨，是南腔北调的混杂与食物的暖香。
“师父！尝尝这个！”沈澈从当铺边跑了回来，手上举着根冰糖葫芦，两只手递到沈终南脸旁，眉眼笑得弯弯。
“哄小孩儿的玩意儿，自己留着吧。”沈终南继续往前走，东看西看，甚觉无趣，不过看沈澈颇有兴趣便随他了。
“师父，前面有炸金花！去看看嘛……往年今日人都堆得满满的，根本挤不过去。”沈澈眼睛眨了眨，巴巴望向沈终南。
看他这样，沈终南心中无奈，牵起他的手往人群中钻去。沈澈感受到手心中的暖，一愣望向他。
“牵着以免走丢了，你这脑子回家路都记不到几段。”
“少小看我啦，你带我第一次回家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沈终南顿了片刻，看向面前与他齐肩的少年，蓦地笑了笑：“就你小子精。”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在跳。
两人穿过人群，此时天色已晚，一轮月镶在枝头，皎亮亮的。人群熙攘，金花在空中炸开，映得两人眼睛亮亮的，一簇簇金华炸开，浮光跃金。沈澈拉着沈终南，笑着惊呼。沈终南望着他的侧影，不知是欢乐渲染还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笑得很好看——不是台上的孙玉娇，是他自己，沈终南。
“回家吗？”沈终南侧头看向沈澈。
“再等等，我们去放盏花灯吧，说是很灵的。”沈澈摇了摇他的手，歪头询问。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迷信了，走吧。”
河岸上，河中成百上千的花灯流向河心，灯光红的暖，像是河心的一滴泪，渐离渐远，后只留下一抹红印。沈澈在河边双手紧扣，眼睛紧紧闭着，嘴角含笑，一副虔诚的模样。后缓缓站起身，拉上沈终南的手：“回家吧。”
“许完了？”
“嗯。”
“许了什么？”
沈澈看了看他，故作神秘地笑笑：“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能说，此事关乎重大。”
“小孩子气……回家吧，还有事没弄完。”
“什么事啊，师父？”
“事关重大，不说。”沈终南勾了勾唇，略带戏谑。
沈澈也不恼，笑得眼弯弯，一步步跟在他后面，脚步轻快。
到家后，沈终南便急匆匆进了厨房忙活起来，沈澈想上手帮忙却被驳回。厨房里冒起了白烟，香气一丝一缕汇聚成了温厚的云。沈终南擦了擦手，头探出厨房，招呼沈澈进来。得到允许的沈澈眼睛一亮，快步进了厨房，看着桌上摆了一碗面——长寿面。
沈澈顿住了，迟疑地看着眼前一幕，望了望桌上的面，又看看沈终南，一时间不知所措。
“愣着干嘛？等着面坨？”
沈澈反应了过来，连忙到桌前坐着，可望着眼前的面，还是动不下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又觉得丢脸，连忙拿衣袖擦了擦。
傻气。沈终南望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托住他的脸，拇指一点点擦去他眼角的泪，缓缓开口：“沈澈你听着，从你被捡回来那天你就有了家，有人疼有人爱，虽然他并不是很会爱人，但他对你是认真的。你不知道你的生日，那就定为你捡回来的那天。最后，我的……阿澈，生日快乐。”
说完沈终南像被烫到般收回手，耳根通红，又故作镇静地清清嗓子。
沈澈心脏被狠狠烫了一下，再也止不住泪水，一把抱住了沈终南，一点一点抽泣着。沈终南用手一点点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好了，吃面吧。”
沈澈抬起头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泪水滴入面里，添了些苦咸。在他一生之中，这个夜晚赋予了他最为贵重的礼物——生日。
生辰面吃完之后，沈终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糖，外面包着一层牛油纸，糖有些化了，像是攥了一路：“礼物……不要算了。”
“要啊！”沈澈立刻接了过来，没吃，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口袋里。
“今夜挺暖的。”
“嗯，挺暖的。”
生日快乐，阿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