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欠我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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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珉半搂着他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准备？我告诉你啊，过分的不行。”方解元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顺眉，很乖的样子。“我哪里有过过分的？”颜珉哼笑了一声，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你过分的时候还少吗？”方解元向上瞟他一眼，说：“这次不会是过分的，真的，真的。对你来说很简单。”颜珉听着他左一句真的右一句真的，也生出点好奇心来。这小子平时就会卖关子。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方解元立即说不行！颜珉懒得再问了，他上下打量了方解元一圈，不需要操心。看起来没啥事儿，转身就要走。
“哎!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你才刚来呢。”方解元抓住他的袖子。颜珉低头看了看表，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光在这里跟方解元浪费时间。他不耐烦地说：“我都在这待多久了，还有正经事要干呢。你也去训练去。”
方解元只能看着他离去。
直到门关上，他才收起脸上那副乖顺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些药片残渣。刚才假装吞下去的实际上被他用舌根抵住了。趁着颜珉跟他拥抱的时候没注意他全吐出来了。这味道真是恶心，短时间还化不了。要真是入口即化的或者是药剂液体之类的，他还得含着才行，混合着一大包口水，颜珉不说话他就笑得要喷。
他凑近看灰色的药片碎渣，他小时候没怎么吃过药，不知道这玩意像什么，药都长一个样子。圆的。万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方解元本能地觉得卖得不是什么好药。最关键的是，他吃了也没用！他又不是向导，那什么静默装置对他无效，这破玩意儿说不定对身体还有影响，他干嘛要吃。
颜珉出了门，脚步却慢下来。
走廊很长，白昼的灯光照下来，日复一日。
颜珉心里想着很多事情，可能是这些年他想事情最多的时候。他被迫去思考意义，最让人讨厌的意义。比如静默矿的产生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比如自己这个黑暗哨兵的用处还有几年。比如万霖一年不如一年的精神状态。还有崔胜利抓耳挠肝想把他整下水。他还不够明白吗？我说我不想当，有人信吗。颜珉扶额，这塔里面不仅有蟑螂还有成千上万的卵。白塔早就乱了。
他定定地站在走廊中间，第一次抬头观察四周的洁白墙壁。没劲透了。
颜珉走到万霖实验室门口，站在五米开外的时候他就能听到里面的响声。研究室隔音远没有房间里好，万霖说的每个字清清楚楚穿过墙到他耳朵里。听了这么多不想听到的墙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哥们的墙根。
“陆逸发…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太过分。
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陆逸发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来“你为什么能对别人微笑就是不能对我微笑？你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忽冷忽热。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你又这种表情了？一个月前我们不还是好好的吗？那次出任务前你还说想我不是吗。你不能这样无情！你要我怎么样？我那次没让你满意？不管是任务还是你交给我的事我那一件没有尽心尽力过？我知道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可是狗也需要反馈吧？每次都是这样我退一步你进一步，我进一步你退一百步。”
颜珉挑眉，他没看出来，原来万霖身边也长出一个跟屁虫来。他想起来陆逸发，不自觉生出些笑意。有这样一个哨兵万霖后半辈子无忧了啊。小伙子很上进。
他隔着门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万霖的声音很平静“请进。”
颜珉停了两秒才推门进去。留给他们足够的体面时间。
万霖站在实验台后面，白大褂一丝不苟。还是那么瘦。陆逸发站在他旁边显得整个人更薄了些。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脸上也带着微笑。只不过他脚下有一个碎裂的杯子，是万霖自己的热水杯。陆逸发就站在他一点点远的地方。收起了刚刚的气焰，嘴巴抿成了一根线，不看来人。不过起伏的胸口暴露了他。他一听到颜珉的声音，牙就快要咬碎，看见万霖发自内心的微笑，他更是整个人被泼了一盆开水，烫死他吧。把心肝都烫熟了烫的动不了了，也许他就不会在心跳了，这个为万霖心跳的死心脏，不要你了。
颜珉绕过那一个杯子，陆逸发连问好都没问，甩了下脸上的汗，握着拳劲直走出了门，还没忘了狠狠一甩门章示他现在很生气。
颜珉仔细观察了下万霖的表情，嘴巴虽然是笑着的，眼睛还是冷的。他到角落里拿起扫帚，准备把那些碎玻璃给扫干净。万霖这才缓过神来，上前从他手里拿回扫帚，笑着摇摇头说：“我来，你去坐着。”
颜珉笑出声，轻拍他后背一下，语气坦然。“你有人了啊，我放心。”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到了什么逆鳞，扫帚被人一下子丢在了地上，万霖的声音也维持不了风轻云淡了。他反驳道：“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颜珉更是觉得好笑，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小情侣闹矛盾，男的说我爱你你怎么不明白，女的说你滚吧我们分手了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万霖能继续保持风轻云淡跟他笑着说只是陆逸发单方面追求他还有五分可信度，现在直接下降为零，万霖和陆逸发绝对有关系。他没搭理万霖的话，继续说道。“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你帮助的那个孩子就是他是吧，当时他多少岁？十九？十九岁就交代给你了，知足吧。”
万霖脊柱一僵，猛然回身，声音带着他预想不到的抖：“别瞎说，我真的和他没关系。颜珉…”到最后语气竟生出些哀求的意味。颜珉本就对其他人的感情没有兴趣，他们快要三十岁，已经不是小孩了，处理不了的感情问题就是扯淡。他相信不管是什么万霖都能处理好，索性不再提，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那些抑制剂做好了吗？”
万霖背着脸，把那些碎玻璃处理好之后，回过身来，表情也整理好了，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做好了，给哨兵的这两天我就会发出去，你的我也准备好了。”他又坐回到桌子前，把那些指标给颜珉看。屏幕上闪烁的数字让颜珉头疼，太高科技了，这种涉及专业知识的他根本看不懂。但他从万霖的话抓出来个重点。
“我的也做好了？这东西难道是一人一个？不是同一配的吗”
坐在桌子前的男人漏出个胸有成竹的微笑，在研究这一块确实没有能追得上万霖的。他站起来把台子上的盒子打开给他看见，里面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药片被分门别类，装在了塑料袋子里，还贴上了标签。
“是，每个人的不一样，我是根据血液库里的样本以及身体素质考虑研究的。”
颜珉想起来方解元连档案都没有，他是怎么调制的？这句话他没问出口，旁敲侧击起来。“那么向导们的也是吗？”万霖像是知道他会问出这一句，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向导的都是统一的，a级以上向导差不多都是统一的，没有意外。至于方解元，他这个b级也不能专门给他调制一个出来，时间来不及，他只能在量上下功夫了，别人吃两颗，他吃五颗。”
万霖的手指无意识扣着键盘，不是时间来不及，他就是不想在方解元身上下功夫花时间。仅仅是给喂了药，就值得让颜珉过来找他吗。以往他要找多少种理由才能嗯颜珉说上一句话。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方解元才来了多长时间，就像顶替他在颜珉心里的位置。
颜珉听见他说的五颗表情不是很好，他往前坐了坐，“有副作用吗？”
万霖让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要太难看了，颜珉从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想听。炮语连珠：“副作用肯定是有，不过不要紧，人体代谢能力很强。等我们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睡个两天多吃点东西排泄个几次，就能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要是自己代谢能力弱…那就不好说了。”
“癫狂，走火入魔。自闭，自残倾向。伤人倾向。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万霖笑着说：“没事儿，只要任务能成功，这些又算什么？”
万霖笑的好看，能说得上温和，温柔。颜珉却怎么看怎么惊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万霖了。那个会因为小动物死亡而痛哭一晚上的人和眼前这个说为了任务牺牲什么都不过分的家伙，是一个人吗？他面上不显，轻轻说了句：“万霖，你还好吗？”
万霖因为他这一句话，居然有一点想哭。如果他真的能说出一切，如果没有方解元的存在。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算了，早就物是人非了。他强把那一句哽咽咽回去，“我很好，做完这一次任务，崔部长说我能拿到功勋。”
颜珉把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了，“好啊，恭喜你。”
万霖近乎自虐般死死盯着白得发蓝的灯光，眼睛发红发疼他才开口：“颜珉，你还记得那次我意外被俘，你去救我吗？”
颜珉有些意外，他说：“记得。象塔一口咬定说他们只是想请你喝杯茶，根本不是挑衅。后来也不了了之了不是吗。”
万霖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他双手放松靠在身后的靠垫上，似乎陷入回忆。“是啊。也许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做好了准备吧。”万霖扭过头看着颜珉的脸，刚才盯灯太紧，此时他的视线缺失了一块儿，只能看见颜珉模糊的轮廓发紫，可他不甘心闭上眼睛。
“你那个时候单枪匹马去救我，我很感动。谢谢。”
颜珉笑了。拍了两下万霖的后背说：“那算什么，不说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就算你是普通队员我也会去的，这是我的职责。”
万霖轻飘飘地笑：“是吗…”
时隔多少年颜珉回想，当时万霖的语气是多么的苦涩，可是现在，他完全听不出来。“我当时问你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你也不告诉我。现在你可以和我说了吗？”
万霖拉长声音嗯了一下，然后说“他们就是请我喝了杯茶，什么都没有啊。”颜珉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两声：“骗我。”万霖也笑了，“没骗你，真的。他们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大本事。抓到一看原来连个小蝼蚁都不如，就把我放了让我跟你走。照你那个性子，我要是晚走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象塔整个炸翻天了？”
颜珉仰天大笑，说：“差不多吧。”
…
这么多年被推着向前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他们今天说了很多话，小到童年回忆大到任务职位，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离交心只差一杯酒的媒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欠我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