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怪他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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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万霖的影子很短，埋伏在自己脚下。自己的实验室归于平静。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安全地带。这个房间后面就是自己的小床。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忽闪忽闪的灯光。咔哒，房间里灯光被关上，夜色顿时从玻璃外渗进来将他的影子吞没，淹没在黑紫色的夜晚里。
有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么好的夜色都不是时机，也许那些话一辈子也见不得阳光了。以后再也没机会像今天这样说话了吧，颜珉。
万霖转过身去拿桌上的静默装置，轻轻敲盒子上面的纹路，才过了几天，他就研制出两种完全不同的静默装置出来，一种给白塔用，一种应付象塔。他手里有两个底牌，还有什么好慌的？
只要拿到那个东西…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保证再不与象塔来往。
该死。
万霖的手攥在一起反复磨蹭着，用力按压指节，指甲狠狠掐在自己掌心。到了这时候，他还有退路吗？颜珉不知道，所有人不知道那一年他跟象塔交换了什么，那是一场交易。交易的对象是——颜珉。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有？”象塔当时的领导人还是number3的父亲，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身体陷进去，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万霖没被捆绑着，他甚至行动自如。象塔打着“请他喝茶”的旗号将正在采集药材的他强行虏来，不是要将他作为诱饵与白塔开战，反而仅仅是为了他这个人。本应该是象塔与白塔的人的对话变成象塔与万霖研究员的对话。他们渴望万霖为他们做事。
“怎么可能，你们做梦去吧。”
颜珉已经到了，就在象塔楼下，只要他还不出去他就只身一人进来。
“哦，你不考虑这个也要考虑你楼下的这位小兄弟吧，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啊，那叫什么？青梅竹马，是这么讲的吧。”上面的老头子眼里闪着精光，漏出他恶心的牙齿。万霖要将自己隔夜的茶饭全部吐出来，颜珉怎么能被这种人讲出名字。
“闭嘴。你就算把我困在这里有什么用？象塔是打不过白塔的，不出三天颜珉就把你们这里夷为平地。”
老头的身体晃了晃往前倾，枯枝一样的手指指着他“我们是暂时打不过白塔，可这不是有你了嘛，你能帮助我们的，一定能。”
万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只见老头手一挥，几个手下就下去拿了几百个流弹炮出来。
“这就是我们塔全部的流弹炮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是没有你们强，可是要把这些宝贝全部用在下面那一个人身上，你觉得是我们塔先变成平地还是底下那个人先灰飞烟灭？”
万霖瞳孔里的火要喷出来了，象塔的变态还真是无人能敌，得不到就毁灭？只要他不同意就让自己塔全部去陪葬，真是天大的诚意啊砸在他身上。这个死老头看着活不久了，就拉所有人去垫背。
“如果你同意，我不仅不杀他，我还把药剂给你。那可是我们费了几十个人的性命才研制出来的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地爱上你，不伤一分一毫，怎么样？你怎么想？”在万霖看来早该下地狱的老东西，这个死禽兽总爱搞些奇奇怪怪的药剂出来，折磨人的法子他有，让人上瘾的东西他也有。
刚才那句话暴露了他在意的东西。不应该这种反应，要拿出来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态度表示你们想的坚决不可能，这样老头就不会把目光盯准后面的颜珉了。死老头子，眼睛太毒。
还是自己犹豫了。万霖认为自己和颜珉之间就剩下一层布，现在就需要一个助推器就能让他们剥开内心。这个老头嘴上说的那什么药可能就是最好的助推器。他眼睛一转，想定了一件事。我假意同意，拿到药我就跑，谁要帮他们做事？
老头像是看出来他内心的想法，也不笑了，阴沉着脸警告他。“你不要当我们都是傻子。药剂我暂时还不会给你。等到你真正能为我们做事的时候交易才成立，不过我相信，那不会远了。”说着，他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来。
万霖独自坐在实验室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就在三更前睡不着了。那个夜晚的记忆似蛰伏的兽，偶尔攻击他的精神。沉默，颜珉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已经过去四年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颜珉眼中那令人熟悉的固执，是他最坚定的刀。那把刀能劈开所有伪装。而他万霖恰恰在那一刻，选择去编织一场精细的骗网。
“聪明人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老头大张着嘴，声音像蛇一样滑出来。万霖能看到他嘴里鲜红的肉。他缓缓站起身，皱褶抖了抖。
“为了表达你的诚意，先把白塔最新的防御图纸给我，不需要全部，但至少要能足够证明你站在我们这边。”
万霖的血液凝固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他将图纸交出去他就是真正的叛徒，再无回头之路。白塔发现就会视他为眼中钉。而象塔会永远捏住他，让他无法挣脱。
直到这时候他才幡然醒悟，而第一个想法出现在心里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他居然不想着退缩，还想帮助象塔？
有时候都是一场阴差阳错，当下想剖析颜珉那颗心里有没有半分是他的蠢蠢欲动占据一切，有一瞬出现的念头被这个老头的言语激得越滚越大，滚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方。
“好啊。”他的心不经过喉咙不经过大脑，先一步替他下了答案。
四年了，他就是走在钢丝上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刀山火海。他为象塔提供的帮助，有时是真话，有时是假话。更多时候是半真半假，他要把可能交给上苍，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明明最讨厌虚与委蛇。
所谓的那个药剂，老头始终都没有给他。每次他提起来老头就会说你还没有为我们做到同等价值的事。他只是或多或少提供些小消息，万霖自己也知道。
直到老头死了。number3上位。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方解元出现了。要是没有方解元的存在，他能…放弃之前的一切，和颜珉做一辈子兄弟。他能吗？看到方解元和颜珉亲密地嬉笑，本来麻木的心流入活水，但那不是水是岩浆，把他的死心又烧活过来。
我才是应该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万霖的心重新被怒火控制。这时候number3还在不断给万霖施压，他又从天平的一端滑落，跌到黑暗里。
他的儿子number3是个比父亲更加阴险更加变态的人物。他总是会用那不男不女的变声期跟他打电话。那声音令万霖恶心。他对万霖的态度截然不同，要说老头子像万霖的一片镜子，照出他所有暗想法。number3本人就像他的影子。这份恶心的焦灼感如影随形，让他夜夜不得安眠。
“我知道你要的，我们速战速决。做完这一件事，我们就两清，交易到底为止。”
万霖闭上眼睛，黑暗带不走这些闪回的画面。
…
“方解元。”
“到！”
最后一个名字确认完毕，颜珉站在队伍前，对着名单来来回回抬头看，看了一遍还不算。“崔部长，人齐了，可以出发了。”他只有少数时间才会称崔胜利为部长，比如现在。
夜色朦胧，士兵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和颜珉一样看着崔胜利的眼睛。
崔胜利看了他们一圈，眼底情绪复杂。在其他人看来算得上是一个隐忍的表情。他开始一个一个叫着他们的名字。一声一声很慢。没有人打扰他，直到最后他才说：“走吧。”
除了略显兴奋的方解元，其他人没有像他一样欢快的情绪，他们每个人的脸要比天上最黑的云还要黑。塔里面仅仅留存了保洁，食堂阿姨那些普通人，还有简单的安保。以及崔胜利和研究员。剩下的向导哨兵都被推了出来执行任务。自大了这么多年，今时不如往日，才发觉象塔已经蜕变成一个劲敌，要变天了。
“颜珉，你睡得好吗？”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方解元照例跟在颜珉身后，轻轻拉着颜珉的背包带子。那上面被他之前偷偷系了一根红绳，他现在踏着步子，在黑暗里把红绳往自己小指上绕，方解元的夜视力很强，既可以看清楚颜珉在黑暗里的小动作，在夜任务的时候也能看清地面的泥土干裂的缝隙。所以现在他凝视着这根红绳绕在自己指头上，就好像是…
颜珉咳嗽一声，他又收回手去。
不怪他贪心。
“还行。”颜珉用后脑勺对着他，头发在微风中飘起来几根，他能看见颜珉头顶的发旋。颜珉在出任务前把那些细细的刘海都剪掉了，只剩下一个类似海胆的短头发，这个样子还真是和颜小海有几分相似。方解元听见他说的这两字，心中生出几分欢喜来。他早就把颜珉的喜恶挖掘清楚了，当颜珉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很好，说很好的时候就是非常非常好了。不过大部分时候得到的只是一般或者还行。那也很好，方解元乐滋滋地盯着颜珉的头发，毛茸茸的，心里的雪球滚来滚去。
黑压压的行军部队踏步在身边，方解元不自觉地目光飘向别处。人真是多，足足有几百个人，有些人他只见过几面，叫不上名字，也并不熟悉。陆逸发被安排在了后方。现在周围一个他认识的人都没有。开会的时候他正好在上厕所，压根儿一点没听到会议消息，全部的人都听了就少他一个，当时都快要急死了。真想打个响指就能时光倒流，哦，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干脆反复读档好了。别多想，读的绝对不是这个会议的内容。嗷好痛谁打我。颜珉说不是什么要紧的内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么多人一起去，又不是踏青也不是堆雪人。绝壁是重要任务。
“颜珉？我们今天能回去吗？”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调跟颜珉说话，他们有完整的一个周没见到面，吃药后的那一个周他们也只见过一次，还只是系统性的交代了一些事，疏导什么的更是没做。现在太忙了，都忙着对付象塔，这种频率减少也是不可避免的。方解元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颜珉最近的状态很好，那就太好了。希望他到了场上也能这样战无不胜，保持良好的状态，实在不行自己还能给他当个垫背的。哎，不说这些。还是希望怎么过去的怎么回来吧。方解元看了看身边的人，有的年纪很小，可能才刚刚二十的样子，顿时心中又生出些感慨。真是厉害啊。
“今天回不去。可能要过个几天吧，不好说。”颜珉淡淡的声音混着夜色的冷意。方解元对着他眼前的那个大大战斗背包看，说：“你没说要带帐篷呀！我忘带了怎么办，我看你好像也没带。”
颜珉哼笑一声，说：“那就找人挤挤。”
方解元脑子里想过这个可能，他直接就把这个念头给打了出去，颜珉跟其他人一个帐篷？绝对不行。方解元遇上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他有些着急地说：“不行吧，影响休息。也没走出去多少，不行我回去拿吧，多跑两步也就赶上你们了。”
颜珉没说话，肩膀抖动两下。“你还不如用通讯器跟后方的人说让他们给你拿呢，队伍拉得这么长，说不定他们还没走出来。”
“啊对啊，那你的通讯器借我用一下呗，你知道的，我这个打不了外线…”
“哈哈哈哈哈哈！”颜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肩膀抖动得更剧烈了。方解元脸颊上攀上些被耍了的绯红，他不怎么好气的说：“怎么了啊，笑什么笑。”
颜珉用另一只手往后打在方解元身上。穿的衣服这么厚，就是小猫爪子的感觉。颜珉很快就不笑了，“骗你的，这次用不到帐篷，夜里就找个石头树干靠一会儿。帐篷目标太大，和上次不一样。”
说着，他又往后望了一眼“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吧？别出岔子。”
方解元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微型的雷，还是静音的。一个一个小葡萄似的填了他一包。这可真是背个炸药包。方解元没说话，就捏了捏他的手掌，颜珉也不再回应，照样捏了捏他的手指。
卡滋滋，方解元踩到一个虫子。他们这次走的路是雨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怪他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