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禁闭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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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准的失踪后的一周，整个白塔笼罩了一层阴霾。哨兵和向导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可一旦训练结束，队友之间连半句话都不多说。食堂里只剩下餐盘碰撞的响动，走廊上碰了面也只是点头，没人寒暄，没人开玩笑。塔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当然，这一切被关在禁闭室里的方解元和陆逸发是不清楚的。
禁闭室在地下三层。方解元被关进来之前从来不知道塔里还有这种地方。地上有220层，难道地下也有220层？那不得穿到岩浆。方解元对着这个小房间来回踱步，禁闭室还真是小“黑”屋。墙砖全是该死的黑色不说，屋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门上方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口，投进来些走廊的光。除了时钟的滴答声就是水管往下滴的声音，二重奏吵得方解雨整晚整晚睡不着，半夜起来站一会儿还要注意别碰到旁边那个烦死人的人。
他俩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白塔的规则是，要是有同级生打架，必须关在同一个房间里。方解元看见房间里的陆逸发就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喊着不和他一起住。
关进来的第三天了。除了送饭送营养液就是给他们送握力器等健身器保持体力。
要是同住的不是陆逸发这个货，小日子应该还能挺惬意的。
“囔”陆逸发把盘子里的馒头扔到方解元的菜汤里，当啷一声，溅出来的那些褐色的汤都撒在方解元衣领上。
“啧！”方解元一下子站了起来，餐盘也掉在地上滴哩隆咚洒了一地，他双手抖着自己衣领，瞪着陆逸发说
“你干什么！”
陆逸发瞟了他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自顾自地继续吃饭。“我给你个馒头啊，一人一个。”
方解元好不容易盼到有炒花菜的时候，这人就把花菜给洒一地。就算是他自己弄洒了，罪魁祸首是不是陆逸发？给馒头就可以当托辞？
“把你的给我吃。”方解元站在他身前，一只手伸出去，没好气。
陆逸发抬头看他几秒，倒是把餐盘递给了他。
方解元接过他的餐盘，除了一开始他动的几筷子蚕豆，其余部分没动过了。
下毒了吗？他看着陆逸发平静的脸想。这人真是有病。
但是他还是太饿了，把剩下的东西三俩口扫尽，躺会了禁闭室一米的小床上，陆逸发开始在跑步机上跑步。
方解元把枕头摁在自己耳朵两边，使了不小的劲，还是挡不住那个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跟时钟和水管凑成了三重奏。
“下周出去，没两天又是一次实战。”陆逸发的声音从跑步机上飘过来，气息很稳，“我劝你还是训练一下。”
方解元把枕头摁得更紧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的病底线在哪里。三天前他俩狠狠打的那一架，陆逸发半边脸现在还肿着，自己刚刚还把人家的饭吃得一干二净，现在这人居然能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语气还带点“我这是为你好”的意思。
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我是向导，不用实战。”方解元闷在枕头里说。
陆逸发哼笑了一声。“这个塔里不用实战的向导只有一个，就是万研究员。”
跑步机上的人跑得轻松，气不太喘，上身微微前倾，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体素质好得一批，看他胳膊上那二两肉就能看出来，不是健身房摆拍的那种，是真能打的肌肉。
方解元翻过身坐起来，摁停了陆逸发的跑步机。今天他们两个才开始说话，陆逸发这个人两句话蹦不出一个好屁，他恶狠狠地说：“我愿意死，你管我干嘛。”
陆逸发耸了耸肩，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杠铃：“无所谓啊，不过你死了，颜珉可又要打药剂了。”
在他口中听到“颜珉”两个字就应激的方解元死死地盯着他那张贱嘴，要是再听到和上次一样的垃圾话，他不介意在这里度过下一周。
“你为什么老是提起来颜珉。”方解元思索着眼前这个二五登喜欢颜珉的可能性，然后就看见陆逸发抬着杠铃向他走过来。
“你不是想他么，我多说点儿他，你应该会高兴。”陆逸发把杠铃放下两个，自己也拿着两个动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颜珉。”他话一出口就听见陆逸发一阵大笑，那笑声带着嘲笑和不甘。他笑的方解元的毛细血管都要炸开了，瘆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全世界就颜珉一个人了啊，放心吧。就算整个塔只剩下颜珉一个人我也不喜欢他。何况我和他都是哨兵，你没学过卫生啊。”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哨兵和哨兵也不是不行。但是颜将军，我真是没有一点想法。”
方解元也觉得他不会喜欢颜珉，谁会诅咒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恶毒的说自己的前上司？颜珉把他给炒的吗。
他的话没头没尾：“颜珉给你多少工资。”
陆逸发挑起一边眉毛，“没钱。”
没钱被炒了还不高兴吗？他听陆逸发继续说：“没钱我也愿意给他当助理，学到的东西很多。”
“你为什么要诅咒他？”方解元比陆逸发小上两岁，想法控制不住地从话里冒出来。
陆逸发用双手撑着坐回到床上，床板很硬躺不下。他又呵呵笑了两声，笑的方解元火都上来了，他可没在开玩笑。
“我讨厌他呗。而且我并没有诅咒他，我只是说了实话，有人不爱听罢了。”
讨厌？讨厌颜珉吗？为什么？讨厌这件事是没有原因的吧。讨厌颜珉，整个塔里能说出这句话的也就陆逸发一个，但是颜珉对陆逸发的反应，平平淡淡的。那么难道陆逸发的这些话根本没对颜珉表达过？那他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说，激得他都打人了。
方解元古怪地看着正在举铁的陆逸发，没事没事人一样端着比脸还大的杠铃上上下下。
他走过去捡起了另一个杠铃，没捡起来，杠铃醋溜一下从他手里滑走了。
陆逸发又嗤笑一声：“拿不起来是正常的，这是a级哨兵的杠铃，你一个向导还是b级，只能拿那块儿的。”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粉色的最初级杠铃，hellokitty款。跟个小炸鸡似的。方解元不作声，过去拿了一把，十几个粉色的棒棒在他手里握着。
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还真练了起来。用这个就用这个，等着他睡着了我就用hellokitty砸他的脚，等着。
陆逸发没得到预想的方解元跳脚反应，无聊的继续举着自己的两个铁棍。
房间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氛围，冷的。但并没有维持多久，外面就传来巨大的脚步声，接着是高声的喊叫
“方解元！方解元！！”
声音急切，让方解元的心被吓得漏跳了两拍。几个向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大汗淋漓，都来不及拿袖子擦上一擦就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钥匙。
铁钥匙，大大小小十几把，用铁环串在一起，晃起来哗啦哗啦响。老式的那种，方解元一时间感叹今夕是何年。
“插不进去！是哪一把？”其中拿钥匙的向导废了好大的劲去分辨眼前这些铁钥匙，可是全部长得一模一样。
几个向导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走廊本来就窄，这下全堵住了。
好笑呢，房间采用的全是高精尖科技扫脸扫指纹，怎么到了这个小黑屋就使用钥匙了！不怪维修师，白塔两百年没发生过打架等不良现象，这个小黑屋自然也就没人去修复更新了，干嘛把经费浪费在修禁闭室上。
旁边的一个高个子向导一把抢过来那些钥匙，零散的钥匙一下子敲在铁门边，亢当一大声。
“给我！不要一个一个试了，你直接拆开这个门！”
于是一个向导哼哧哼哧地开始砸门，哐哐哐地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响得透彻。
方解元冷汗直冒，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指向——颜珉。
陆逸发被吵得受不了，这些向导砸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手砸的痛死以外，门是丝毫不动。他从自己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绿色的塑料钥匙抛给了那个砸门的向导。
“别砸了，用这个。”
那个向导接过钥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并不认识陆逸发。被关禁闭室的人居然会有钥匙这件事更是奇葩。但他没时间思索，直接将钥匙插进了孔洞里。
“咔哒”门开了。这几个向导一窝蜂涌进来就要架着方解元。
“快走！没时间了。”
“停！”方解元举起两只手，大声喝止了他们的动作。
“我自己会走。”
那些向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将方解元四脚朝天举了起来。抬着一头待宰的猪往外跑，颠得上面的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啊啊啊啊我恐高——”
这还不如架着呢！这里的野蛮人永远学不会“礼貌”二字是吗！
看着远去的“王”方解元，陆逸发轻微弯了弯唇角，双手抱臂靠在打开的禁闭室门上，一根手指转着圈摇那串钥匙，铁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廊另一头，一个人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万霖从另一边走了出来，冷冷瞥了他一眼。陆逸发一下子站直了，连钥匙都往地上一扔。清脆的响声。
“万研究员。”万霖就静静地看着他脖子上的汗，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东西。径直向前跟着那些人向前走了，留下陆逸发一个人。
“万…万研究员，万研究员！”
万霖不予理会，就像完全没听到似的，脚步不停。
男人收起了方才的自得，换上了一副极其颓然的神色。整个人垮了一样靠在门边蹲着把那串钥匙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握紧。铁片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
万霖…你就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了，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禁闭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