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爆炸的火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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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方解元的额头，还好，温度不算太高。他靠在床边静静自上向下看方解元颤抖的睫毛。
从他把方解元架出来扔到床上，一直到到现在，两个人都一句话没有说。有什么不好说话的？干完第二天汇报工作。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解元不说话，那他也不说话。
他伸手要去解方解元的扣子把那件被汗浸湿了的衬衫领子翻开，被方解元偏头躲开了，动作很轻。
又是那只扰乱他心神的那双手。
受了严重刀伤的手。
颜珉的手。
自己根本不是感冒，所以精神尤为清明。真想问问这个低头拿手掌贴他脸的男人，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吼我控制我，还照顾我冲我笑。我不是小孩，也不是狗。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在地下室的时候，看到印了你的好几本书。”
他闷闷地埋在被子里，人憋的话多了，说出来的就容易奇奇怪怪的。
颜珉伸手把他被子拉下来一点儿：“你病了怎么不和我说？”
把被子拉下来，一股信息素就飘了出来，涨的颜珉脑子空白。
“啊…”刚刚要说什么话他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倒也觉得奇怪，疏导应该不是这么做的吧。这么多年别人以为他很有经验，只有方解元知道他目前还没被人绑在木棍上烧死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将军在这方面根本是一窍不通。
也不知道哨兵吸信息素吸多了会不会成傻子，颜珉每次都要缓好一阵子才有反应。
方解元赶紧用手重新裹了裹自己，翻过身去
“你快走吧你快走，别传染你了。过两天等我好了我们在疏导。”
颜珉最讨厌别人拿背对着他，过去把他滚一滚翻过来
“你过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床上。
“我从哪儿走？这是我的房间。”
方解元环视一周，不是自己那蔽塞滴水的天花板，床舒适柔软，不是颜珉的房间是什么。他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头发茸茸地向天竖着，连手撑一下都没撑，依旧跟个蛹似的坐着蠕动。
“不好意思啊颜将军打扰你了，我现在走。”
颜珉从床脚挪到床上，直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推方解元的肩膀，这人烧的浑身软绵绵的，一推就倒了回去。大春卷木乃伊。
“躺好，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一个个。又不知道怎么刺激了方解元的神经了。他赤手空拳到这里，直到现在也就认识颜珉一个人，而颜珉眼里都是一样的，一个个一个个，到底有几个？
他甩了被子坐起来，汗湿的衬衫都贴在身上，一下子热气都跑出来，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回来。”颜珉放低了声音，不太高兴。
他又立马躺了回去。
不能让颜珉生气，生气了不利于恢复，躺着就躺着吧，床上也没第三个人，他双击太阳穴删除记忆了。
颜珉凑近了他，又感受到他身上那一股股的信息素，在他眼里，那是精神海不稳定的表现。
方解元看他在自己身上贴近嗅闻，他就抻着脖子让自己不看颜珉。
想到那些浓烈的信息素都被颜珉吸进去，不知道吸了多少，他就感觉自己本来因为那句话平静的第二个有生命的物体又醒来了。
别醒，回去吧好吗。放下屠刀，佛在救你，听话，乖。
颜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他的脖子，一路向下。
“啪。”他握住了颜珉的手腕。咽了咽口水。
“我是个病人。”
颜珉的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抓了两下。那些毛茸茸的柔软头发蹭过他的伤口，有点痒。
“我病的比你早。”他声音很轻，带着很重的倦意。
对一些人来说，打仗是兴奋的，激情的，释放致死量多巴胺的。不杀人不跑山他活的不痛快的。颜珉不是，他好累，他真的好累。看着队友一个个死亡，崩溃。敌人自我爆破，灭亡。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画摸方解元的头，没低头看他：“你不是我的药么？”
方解元偷偷握着颜珉的手塞进被子里，他的火鸟要炸了。颜珉的手冰冰的，他握着还能好受点，
是手握着手，和鸟无关。
“那你吃了我，会好起来吗？”他烧的脑子晕乎乎也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打准了颜珉不会跟一个发着烧的人计较。
颜珉感受着他包热的手心，顺着他的小腹把衬衫挑开来。
“还可以。”
还可以，还可以。永远都是还可以。到底在可以什么？面色惨白的可以么。
“颜珉，我是不是没用？”
颜珉的手在挑开他小腹衬衣的扣子的时候就放在了他的肚子上。第一次见那块微软的平底已经被紧实的腹部线条替换。训练的不错嘛。
颜珉听见他说的话，低头看他偏过去的脑袋，哦，原来是因为这个闹脾气啊。他长臂一揽，把自己半个身子压在方解元身上看他的脸。
前面刘海儿湿了些，打着绺儿贴在额头上，看不到方解元什么表情。
“今天任务很紧急，他们是有准备的。要是你上去了，丢了。我上哪儿找人疏导。”
他手指在方解元的腹部点了点。
方解元压着那只不老实的手，翻身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火鸟真的要爆炸了，炸开了。他的脑子里现在就是在不停的放烟花，实在是无法控制在这里分析战况和有用没用了。该死的易感期，该死的alpha，该死的不受控制的鸟。
颜珉还一直坐他旁边！
“哈…哈。”他一下子坐起来把颜珉也弹起来吓一跳。这样子哪像一个发着烧的虚弱病人，气焰这么大，让他提三桶水上楼都没事，精力过剩。反而有点像…万霖之前研制的小药丸。那个小药丸，是什么作用的来着？
方解元忽然转过头来，眼神里是一种渴求。嗓子是哑的：“颜将军，你现在要疏导么。”
话是以问句问出来的，不过是个陈述句的形式。
颜珉一只手掌撑着床，刚刚正在摸他肚子的手滑了出来。偏着头盯方解元那头茅草堆一样的头发。
“你烧糊涂了。”
“没有。”
“你是个病人。”颜珉伸手向床头，把刚刚准备给方解元喝的温水一饮而尽，要站起来。
方解元急了，被颜珉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可是人家还是用他自己的话来反驳的。
颜珉笑了一声，“我不占病人便宜，说出去还不成我欺负你了，颜将军压榨发烧的向导，嗯？”
方解元想你没占我便宜你撩拨我！
“你压榨我吧，我没病，我是在地下室被吓得，我没感冒，我给你疏导，你安慰我一下…我们双赢。”
他说的可怜，语速也是慢慢的。颜珉转头又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喝了。”
方解元接过水不喝，就看着他。
颜珉狠狠搓了两把方解元的头发，让本身就乱的头发更是都交错在了一起，头发有些长了，方解元透过头发还是能看见颜珉的脸。
他缓缓将水送入口中，喝一下看一眼颜珉。一杯温水饮尽。
衣料和干净的床单一点一点磨擦着。颜珉用膝盖跪在了床上向方解元走过去。把水杯一带放在桌子上，被子被一把扬开。
颜珉的嘴唇贴上他颈侧动脉的时候，方解元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那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腰滑到了后背，掌心贴着脊椎一路向上，指腹抚过每一节脊骨，皮肤下面的血液过了电，一颤一颤传到方解元心里。
“躺好。”
咒语一样的低吟在方解元耳边响起，他不受控制地躺倒。颜珉跨坐在他身上，仰起脸低眸看他。他闭上眼，任由颜珉的手抚摸他的脸，指腹蹭过方的嘴唇。方解元的呼吸很乱，全部喷在颜珉的手指上。滚烫的，急促的。颜珉的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摁了一下，方解元没忍住，张开嘴含住了那个漂亮的指节。
他的眼睛微眯着，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晶莹的反射出来。眼珠和头发的颜色形成反差，头发是浅褐色的，暖洋洋小狗的细卷，眼珠子却又黑又亮。
颜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方解元。”
从天堂传回来的回音，不容置喙，宣判了他的罪。
….
天花板，白。
床单，白。
房间…颜珉的。
方解元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自从醒了之后把被子踢开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动作。
“啊啊啊啊啊！”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昨天他怎么那种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ooc了吧？舔别人手指什么的，变态啊。颜珉刚从战场上玩儿命回来自己就勾着人家上床？禽兽啊。这个死鸟说立就立，也不看时机！昨天是多好的袒露心扉的时候，盖着棉被纯聊天多好啊，是自己没好好把握住…不，不怪我，怪我是个alpha。一个好处没捞上，全是后遗症。
他摁了摁脖子后面的腺体，除了还微微发着热，没有什么感觉。身体里那份燃烧的火焰已经随着火鸟的喷发消失了。
颜珉早就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床头还有颜珉给他倒的水。
他看着从外面透出的白光照在玻璃杯上的影子，透亮透亮。
火鸟还是热。不行啊。方解元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把手放在了被子里。颜珉的房间这一概念让他精神振奋。以前不是没留过宿，但是不是这种感觉的，过日子感。
他翻身把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
然后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外面的外面，颜珉房间外就是办公室，那敲门声就是从办公室外传来的。
他听见颜珉说：“请进。”
原来颜珉一直在外面啊，就在办公室。他竖着耳朵听着。
窸窸窣窣，好像是颜珉拉开凳子站起来了。
“没找到，张准的行踪在第三个屏障外就追踪不到了，目前是没有消息，有在敌方当俘虏的可能。”
一个闷闷的男声响起来，昨天的记忆全部涌上方解元的脑海。对，昨天的那一战不顺，张准失踪了。
张准的微笑还在他眼前，是一个很优秀的哨兵呢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接着听到颜珉说：“ 先加大哨兵训练吧。向导也要跟上训练。对了，屏障修复好了吗？”
对方说：“全部修复好了，还增加了第四屏障，山上也派去了巡逻兵。崔部长说了必须最大地保护白塔。”
“嗯，你出去吧。”
“哐当”门被关上了，方解元还在想张准失踪的事，就听见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连忙闭上眼睛。
“咔哒。”卧室的门被颜珉轻轻推开。
眼前的颜色从一片亮白变成了肉红色，一双手盖在他的眼睛上。
“醒了就快点儿起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方解元僵直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睫毛乱颤，一看就是装睡。扑扇扑扇的睫毛扫在他手心里，痒。
方解元被戳破了才睁开眼，幸好刚刚扣过眼屎了，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男人，露出来八颗牙的完美微笑。
“早上好，颜将军。”
颜珉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外面是火红的夕阳。
“啊呵呵…下午好。”方解元好尴尬地挠头。颜珉倒也不接他茬，昨天的温暖啊挑逗啊都没了，一阵烟似的飘走了，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对着方解元继续下工作命令：
“既然你好了，今天晚上就去禁闭室吧，由于战事紧张，原是要禁闭一个月的改成一个周了。”
方解元又把眼睛闭了回去，该死，他忘了还有这种东西，打的太顺手了。
见方解元从装睡改成了装死，颜珉直接摁了床边的遥控按钮，床铺吱嘎两声，开始变成直立形态。床上的人裹着被子向下滑，直到要掉下来。
方解元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也摁了一下按钮才停止，就这样坐在斜着的床上，对着颜珉大眼瞪小眼。
“起来，睡我的床睡上瘾了。”颜珉用手扒拉他的肩膀推着他站起来。
“颜将军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和陆逸发打架么。”他嘟着嘴巴，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
颜珉整理着衣柜，把一个四件套扔在方解元身上。
“哦，那为什么。”
方解元熟练地拆开深蓝色的四件套，开始换床上的床单。嘴里嘟囔道：“陆逸发之前是你的下属么？”
“算是吧，当时毛遂自荐来给我当助理的，说是想学点什么。也就跟了我两个月就自行申请离岗了。”语顿。他关上衣柜回头说
“就因为这个？”要真是这样，那方解元也太善妒了，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就上赶着消除他身边的亲密关系了？这样的人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的，就算再合他的意也不行。
“当然不是！”方解元喊出来，脸都憋红了。他想说原因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转达陆逸发那些恶毒的话，他还是咽下去别让颜珉听了。
“没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他愤愤地换着手上的被套，将换下来的白色四件套完整地丢在了脏衣篓里。
“塔里忌讳动手，自己去领罚吧。”颜珉出去带上门，丢给了他最后这句话。
从他进门到走，只字未提昨天他俩发生的事。
就这么难以启齿吗？他昨天很丢人？颜珉之前那脱了裤子也无所谓的样子让他绝望，肯定不是难以启齿，那就是根本不在乎了。
哎，他又在心里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