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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猪举着祭天 方解元 ...
方解元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张准拖着他去找颜珉。上次心里满是恐慌,对于陌生命运的恐惧,那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要用来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怪物”是什么。现在他又走在同一条路上,心里还是恐惧。这份恐惧,满满是给颜珉的。
天上四四方方的白色砖块,每一块都是一样的。白塔搭建又不是一年两年。过去上百年,砖块每一块就又不一样了。根据这砖块上每一个细小的不同就能判断这就是去往颜珉办公室的路。
他又被“举着”来了。被一群人簇拥着、推搡着、半抬半架着往前送,祭天。
他巴不得。
真的,他巴不得。他甚至想喊一嗓子:快点啊,再快点啊,颜珉还在那头等着呢。
颜珉你怎么了啊。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是不是前些天我做梦想赶紧出去见到你,然后命运觉得我不够虔诚,就让你再生个病来罚我了呢。那我可就是个罪人了。方解元看着眼前的这些白色砖块快速浮动来浮动去,他要是个黑绿色盲还以为自己在医院里被推着急救呢。
他不是病人。
他是药。
快点儿把我端过去给颜珉吃啊,快点儿。
方解元不受控制地卷着自己的袖子,他的脚有点麻。
这次没有黑压压一片的人,只有门内传来一点交谈的声音,声音不大。他们把方解元放到地上,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咳…咳!”里面传来男人嘶哑的咳嗽声,胸腔带着浓浓的轰隆声,粘稠的液体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方解元的瞳仁一下子瞠裂开,他设想了很多画面,颜珉暴走抓着他的脖子摇晃,颜珉把他四肢都撕下来当毽子踢也不是不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现在是颜珉趴在床边,被人拍着后背,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那抹红色刺得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前几天看到颜珉手掌心那洇出的血他都感到头晕,此刻颜珉在拧着眉往外吐血。
床单黑了一小片,想是颜珉刚刚吐的。那个桶里更满是鲜血。崔部长也在颜珉的办公室内。他抽了根烟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万霖那个家伙,正着急地拍着颜珉的背,嘴里还念叨着:“一会儿有一剂药,你喝了吧。”
颜珉吐出最后一口秽物,喘了好一阵儿才起身,一手撑着床边喘息着漱了漱口。轻轻让了下肩:“万霖你们去忙吧,我没事。”
方解元挪不动自己的步子,他颤抖着张了张嘴,没被颜珉掐住脖子,倒被他吐出的那口血给扼住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咚咚”为首的哨兵敲了两下门,让屋内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这里,崔胜利先注意到了他们几个进来了。
“你们怎么把他带来了?”
“颜将军也许需要疏导…我们就自作主张把他带来了。”向导们七嘴八舌的解释,都乱成一锅粥。
就算看不惯方解元,颜珉的病不能耽误了。
“颜珉现在很稳定,早就不会发狂了。”
崔胜利看着房间里又多出来的一些人,猛吸了两口烟,不再言语。
方解元楞楞的盯着崔胜利吐出来的烟雾。
发狂?在颜珉痛苦不堪、试图自裁的夜里,他们只是用发狂二字就可以一带而过?这些人和颜珉日日待在一起是这样冷漠?颜珉在他眼里是不是就跟这根烟一样,吸进去的是宝物吐出来的是废物?
颜珉也转过头看见了面色惨白的方解元,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方解元找不到自己的腿,站不太住。颤颤巍巍过去,坐在那滩血的前面。颜珉的深蓝色床单被血染了,那是前两天他亲手给换的。往下他就发现颜珉的腹部缠上了绷带,透出一点儿粉色。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扑在颜珉的腿边。
“你怎么了?”
崔胜利深吸了一口烟吐到窗外,替颜珉回答道:“颜将军自己去溜边儿,被埋伏炸的。”
溜边儿,就是去屏障线上检查。颜珉自己不打声招呼就去了,一下子被埋伏在第三屏障的弹给炸了,还好反应的快,只炸到了腹部。他吐的那些血,都是肝的淤血。
没有向导探索的哨兵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太他爹窝火。张准没回来,颜珉还被炸伤。这敌人真是下了血本才装了这么几个连高密度扫描仪都检查不出来的埋伏。本以为乔杨生事件是偶然,现在想想不想那么回事儿了。
刚刚屋里的沉默指向一个既定事实。
塔里出了叛徒,这叛徒还不在低层。只有高层才能接触到高精密仪器。不过也不一定,所有能进白塔总部的人全部都集齐浑身武艺,偷放几个消息不在话下。
方解元凑近了用双手捧着颜珉的脸摸他的青青的胡渣,颜珉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要是s级向导,颜珉能不带他一起去吗?他是个b级。严格来说,他什么都不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也不会知道压制颜珉起效地不是什么精神疏导,是他的信息素。
曾经也方解元对此感到一点点骄傲的信息素。
他只能看着颜珉吐血,颜珉痛苦。他帮不上他。别人都不知道,还把他叫过来给颜珉疏导。可是就连颜珉是不是吸了他的信息素才导致动作迟缓被意外炸伤的他都一无所知。
又要让他有攻击力,又要让他不能攻击白塔自身。他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们又知不知道呢。
颜珉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用口型对他说:“我没事。”
由于失血过多,颜珉打上营养点滴就有些困了。崔胜利拉着方解元说:“去外面,让他休息。“
方解元看了颜珉好几眼揉了揉他的耳朵,他的眼里满是倦意,扯出一个笑。
关上了二道门,所有人都站在颜珉那条长走廊里。走廊有一片大玻璃窗,黑夜浓浓地笼罩着白塔,月光透下来照在走廊上那些儿童画上。
崔胜利扫视了一圈这些向导。
心里默念句垃圾。
没办法牵制住颜珉的人都是垃圾。接着,他就把目光放在了方解元身上。他的衣摆被颜珉的血浸了一小块,他正低着头捧着那块衣角发呆。
崔胜利内心的鄙夷更甚,不过也好,来了这么一个替死鬼。
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一半。只要颜珉继续这样下去,那下一届部长还是他的。那天他去塔王塔汇报,居然听说塔王要将下一届部长给颜珉。呵,就颜珉那不定时爆炸的缺陷,他怎么能当下一任部长?偏偏追随颜珉的人还这么的多….
只有万霖,万霖支持他。
“颜珉怎么能当下一任部长,我和他是发小我清楚他,他是绝对不行的。”万霖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飘。别人都不重要,有万霖帮助,他一定能成功。他也不是要让颜珉真的发生点什么,只是一点点而已,一点点,让他当不了下一任部长。
“医生留下,方解元留下。其他人回去。”崔胜利站在台阶处,对着下面的人下了命令,不容置疑。
方解元和颜珉接触的越多,颜珉就被牵制越久。等到下一任竞选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去了。至于那个背叛了白塔的人…老实说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只要挡不了他的路就好。
最外面的那一层门也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方解元自己的呼吸声。他刚刚没问出口的是,你疼不疼。肯定是疼的,吐出那么多血。
“咔哒”医生把灯打开,托着满是血的棉球托盘从方解元面前走过,说:“让他睡一会儿,我们在这里等着吧。”
明亮的灯光一时间睁不开眼睛,方解元也没办法看那些棉花球,它们曾用来摁在颜珉的伤口上。
他坐在颜珉的长廊里,只有这里地板不是那冷冰冰的白色瓷砖,是颜珉自己选的梨花木地板,温的不凉屁股。
这些天那烦人的滴答声混杂着陆逸发轻微鼾声,他整晚也睡不好。现在坐在熟悉的地方,还有颜珉的气息,他歪着头一点一点,看着月亮打起瞌睡。
他又梦见了那个梦。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啊!”十八岁的少年前胸后背贴着一大片湿汗,脸上、手臂上都是灰烬。他刚喊出去的声音就被热浪吞没了。四周都是火光和灰烬。旁边他经常去的商铺没了往常熠熠生辉的模样,那块招财进宝的牌匾砸在地上,铺子也随着摇摇欲坠地倒了下来,轰隆一声。被烤焦了的铁丝吱嘎吱嘎扭着叫。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呛得他每喊一声都要咳两下。
漫天的灰烬像黑色的雪,一片一片落在他睁大的眼睛里。
十小时前,他还和父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妈妈说,吃慢点。嘴里塞着饭含混地应了一声。然后妈妈说:“今晚不许再晚回家啊,九点半之前必须到家。”他不耐烦地“知道了知道了”,妈妈就用筷子夹住他的嘴巴,轻轻一拧,笑着说:“让你嘴硬。妈妈要上班了。”
他当时是不是还躲了一下,嘴角往下撇。
十个小时后,家成了废墟。他在大街上奔跑着,脸上尽是无措。
海的那一头仍然灯火通明,这边的影响是不会波及到对面的。敌人投放的子弹也只敢在边界线上的贫民窟投放。贫民窟成了他们试错的成本,等着地方领导出来发话。
他站在原地,光着脚,明明已经十八岁了,却突然什么都不会了。
画面一转,二十岁的青年被被关在一个全黑的房间里,双手双脚都被捆着。手腕脚腕被尼龙绳勒出一道一道惊心的血痕。
白大褂推门而入,冷藏箱里取出暗红色针剂。针头刺入静脉,他想叫抖的叫不出来。他们为了逼他信息素更为浓烈,采取毫无人性的方式。
这针让他强制分化。二十岁的身体被硬生生撬开,信息素像火山喷发般涌出,浓烈到让两个白大褂踉跄后退、瞳孔骤缩。尼龙绳被他崩断数根。
注入药剂之后他硬生生分化成了s+级,成为了释放信息素当武器的雇佣兵。
那个蹲在黑色角落里的人,方解元叫了他一声。转过头来他发现——那是自己。
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那些惨痛的日子像尿一样流走了,心里还是存的美好。唯有那黑暗永远忘不掉。
伸手看不见自己看不见别人。听见那痛苦的沙哑嗓音,自己都不认识。
整整两年,方解元才不害怕密闭的黑色空间。
滴啦啦啦,什么声音?是水。水流。
“方解元!方解元!”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谁,是谁?
他的黑暗消失,面前是颜珉的脸。
颜珉,是颜珉吗?他听见水流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是那位陈医生摇晃着他,水流正是他手里抱着的铜盆和水的碰撞声。
“方解元!你快醒醒!颜珉他…”
颜珉!颜珉!方解元的困意瞬间消散了,他反握着陈医生的肩“颜珉怎么了!”
“颜珉他发烧了,开始说谵语了,你快去看看,做疏导是有效的!”
他直接挺身站了起来,不管头昏就冲着颜珉的房间。
发烧了?难不成真是前两天他传染给颜珉的吗?不对啊,我那不是易感期发热么,又不是病毒怎么传染?他还没完全糊涂。
颜珉正闭着眼说胡话。不停的扭着头叫一个名字
“徐澄!徐澄!”
方解元过去摁住他两侧的胳膊,用嘴唇去抵他的额头。很烫。往下一看颜珉腹部的血已经有些洇出来了,他慌忙叫着
“陈医生!他是不是感染了!”
陈医生拿着医药箱,拿出几个止血钳和纱布。那些旧的纱布都和颜珉的皮肤融合在了一起。黑暗哨兵愈合能力太强,差点儿把纱布吞噬进去。陈只能拿起来剪刀对着颜珉的腹部。
“你干什么!”陈医生把剩下的碘酒全部倒在颜珉的伤口上,惹得颜珉皱起眉毛一阵痛呼,那些胡话也被咽了进去。
“只能用剪刀把纱布剪开了。”陈医生拿着剪刀对准那一片血肉模糊,方解元扭过头把脸埋进颜珉汗湿的颈窝里。他不敢看了。
颜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鬓角、脖颈、胸口,每一寸都泛着潮湿的光。方解元的嘴唇仿佛贴在一条鱼上。
换好纱布,方解元身上的汗不比颜珉少。
颜珉还在小声叫着“徐澄…徐澄。”
徐澄不是他的发小朋友吗?他为什么叫得如此悲痛。方解元失了神,几乎趴在颜珉的胸口上,听他痛苦的喘息声。
他凑近颜珉的耳朵叫:“方解元,方解元,方解元…”
颜珉不叫徐澄了,他也没叫方解元。他又睡着了。陈医生手里举着一管新的营养液,乳白色的液体在管子里轻轻晃动。他把针头接上输液管,拧开调速阀,滴壶里开始不紧不慢地往下掉。
“里面有镇静的成分,让他睡吧。”
陈医生将他拉了起来,关上卧室的门。
工作室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是颜珉办公桌上的那一个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房间里。方解元看见那个夜灯旁边的砖,徐澄送的。
陈医生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子上,上面也有一点刚刚染上的颜珉的血。
面前坐在沙发上的人的状态很不好,他能看出来刚才方解元也在做噩梦,同样也在梦魇。他对着方解元微笑轻声说:
“要不要给你也来个点滴,睡得好些。”
他的笑容很平静。
方解元也笑了一下,笑的特别丑,还不如不笑。
“我不用,我睡的不错,哈哈。”
陈医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拿起了颜珉窗台上的花盆后面的东西。
方解元眉头一紧,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陈医生。不知道他和颜珉是什么关系,他斟酌了下措辞,还是说:“我们还是不要动颜将军的东西吧。”
陈医生冲他微笑,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这么多个月了,你还叫他颜将军呢?”
方解元把目光移开,盯着茶几上的一本旧杂志,封面上的人笑得假模假式的。
“是啊。”
颜珉不让他叫颜珉,这人费的什么话,说的让人心里怪心酸的。
陈医生从背后把东西拿出来,一个小小的cd,他说:“我想颜珉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是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的。”
方解元看见那是什么,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要,颜珉的东西我不会随便碰的。”
陈医生又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他的长相完全不违和。和万霖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银框眼镜,笑起来眼角堆起几道细纹,整个人温润得像块老玉。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人感觉他缺了条尾巴。对,就是那种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在身后晃来晃去的那种。
狐狸。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在方解元手里:“看吧,也没什么东西,颜珉肯定是想让你看才放在这里的,他那个性子啊…”
拖着尾音,方解元听出了什么端倪,他看着陈医生的脸问:“你和他很熟吗?”
搞笑呢!一个两个都和颜珉很熟,不是发小就是朋友。来来来,叫徐澄名字的事他还没跟颜珉算账呢!
陈医生看他一脸正经警惕的,又笑。他比颜珉还要大个四岁,足足比方解元大了十岁。方解元这些小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
颜珉啊颜珉,你真是引火上身了。
“还可以吧,我们之前算是朋友,我是今天刚从分部调过来的医生,我叫陈续。”
“你好,陈续。”方解元走过来握住陈续的手,微不可闻地晃了晃。
“我比颜珉还要大呢,你应该管我叫陈哥或者还是叫陈医生吧。”
陈续算是知道为什么颜珉让方解元叫颜将军了,刚刚对视的那一眼就像是一个蓬勃的小狼崽,这家伙还长得这么高,连颜珉都比他矮了几分。在称呼上往后退了,那一步一步…颜珉最讨厌掌控,他很久以前就知道。
他不深细想,将手里的cd塞在方解元的前胸口袋里,抻了个懒腰:
“啊,我也困了,你陪他吧。这个东西,看不看随你喽。”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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