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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感期 ...

  •     门把手被人转了几圈,刚刚那帮向导也不笑了,所有人盯着那个把手。

      咔哒一响响过,颜珉推门进来了。

      地下掩体的白光灯管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几个向导从椅子上抖抖肩膀站起来,对着门口那道身影敷衍地打招呼:“颜将军好,结束了吗?”声音稀稀拉拉的,

      像这种去地下掩体躲避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次做爆破训练就需要全员进掩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还没通知怎么回事儿呢就命他们去躲避,一忙就把传感器也落下了,心里头多少存着点侥幸

      肯定没事儿的吧,又不是真打。

      颜珉站在门口,灯光被挡了大半,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肩膀的轮廓和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他们才一窝蜂过来围着他。

      “是不是我们和谁开战了?”

      “刚刚外面有人来了?不是训练?”

      颜珉的沉默让人心慌意乱,以往下来解开门锁的,也不会是颜珉。

      他们刚缓过来劲,刚刚的那些爆破声会不会都是真的。那上面的哨兵们呢?有几个向导急了,挤到最前面伸手去抓颜珉的袖子,声音发紧地问:

      “有死伤吗?我的哨兵他还好吗?”

      现在才有一点儿人反应。这群人懒懒散散的样子让颜珉觉得好笑,笑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交代了,他就站在这儿看着他们笑吧,反正要是真出了事,一下子被炸死了也啥都不知道,连笑都省了。

      “给我几个传感器。”颜珉声音不大,在这么一点掩体室里清清楚楚。

      传感器,向导下地下掩体必须要拿的装备。在地下掩体向导精神会被屏蔽,除了通过传感器向外界联系,自己是感知不到外界走向的。一堆向导只带一个传感器也就够了。但颜珉偏偏要求人人都带。也就在例会上说了几次,从来没回收过,也没检查。

      一群人支吾着你推我我推你,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颜珉的脸。颜珉不耐烦地伸手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你的给我。”

      “我…我忘带了。”

      他有转头看着一旁的人:“你的。”

      “我…我也忘带了。我本来是—”

      颜珉一挥手截住他的话头。

      “那么,谁带了?”颜珉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风在呼呼地吹。

      完了。

      颜珉气笑了,气炸了,笑气了。他一只手捂着脑袋摁了两下眉心。声音回荡在地下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没有一个人带传感器?是吗?”

      他要求人人都带,就怕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一开始有人说带一个就行了,这话传开了就导致每个人都觉得反正别人会带,自己甩手当大爷就好。

      真是太可笑了,看看这些人吧。比猪圈里的猪还要蠢。怪不得敌方觉得用个小招就把我们收了。蛀虫。

      “颜将军你手怎么了!”

      颜珉用手托着额头的时候正好漏出来手上的伤口,血已经半干了,糊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硬壳,但伤口边缘的肉还是翻出来的,粉白相间看得人牙根发酸。那几个之前给颜珉做过“疏导”的男人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急得高呼出声。

      剩下的人也齐刷刷抬起头,

      “颜将军…颜将军。”他们小声叫着。每一张口都像是在说:“我错了,我错了。”但眼神乱飘着。想越过颜珉的肩头往门口看,想上去找他们的哨兵。颜珉都受伤了,那其他人不会….死了吧?

      几个向导推搡着想去看颜珉的伤口。结果被一个身影大力撞开了。谁挡推谁。他向前不管不顾地闯出一条道,站到颜珉眼前。

      方解元急的浑身是汗,脸色不比颜珉好多少,那些人挤得他进不来。想看颜珉都一点儿也看不到。急得他整个人的呼吸都乱掉了。颜珉的手怎么了,颜珉受伤了?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头疼。

      他大喘着气,轻轻抬起颜珉的那只手。看到那翻出来的肉,腿脚发软了。看不见的这么一会儿,颜珉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轻轻的用手指扒拉颜珉微蜷的手指,这刀伤伤的狠了,绝对是会留疤的。他脸上的汗滴下来,滴到颜珉的手掌心。

      “嘶”

      方解元紧张的松开手指,眼睛瞪得圆圆的:“疼?是不是疼?走。”

      他也不管有没有别人在旁边看着了,满心满眼都是颜珉的伤口。拉着颜珉的袖口上了几个台阶。

      “走什么,不疼。你回去站好。”颜珉没转身也没动,脚扎在地上。

      “不行!”方解元的声音转了几个调,又急又尖。惹得几个人抬头从颜珉的头跳到了他脸上。现在站在门口台阶上挡光的变成方解元,他整个人逆着光站在那儿,影子把颜珉罩住了。

      “不行,不行。你这个伤口必须马上处理!这是刀伤吧,是吧。”语速很快,捧着他的手“不仅要消毒还要打破伤风针。不然就感染了。快跟我走。”方解元语无伦次地拎着颜珉的袖口,话是着急的,但是袖口还在轻轻的晃。

      要是方解元长了尾巴,尾巴晃的频率应该和这个是一样的。

      “不用,会自愈的,你下来。”颜珉平静的说。

      向导的眼神又从方解元回到了颜珉身上。语气不对啊,不应该一把甩开方的手然后叫他别管闲事吗?

      “你跟我走,你是要传感器吗?我拿了,都给你。”

      方解元没参与过掩体行动,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地下到底有什么用,自然也没拿传呼器和对讲机。拿了白拿。

      但他听颜珉的话,颜珉叫拿传感器,他就拿了。就这么简单。

      这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蓝蓝紫紫凑在一起。

      方解元的眼里只有颜珉一个人,他看见刚才那伤口就什么都不顾了。满脑子都是颜珉的手。

      那只抚摸过小孩头顶和他的头顶的,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

      颜珉这才发现方解元的状态非常不对。精神恍惚,手脚发麻。眼神发散。站不稳的样子。颜珉把方解元拉过来一点,问他:“你晕血?”

      方解元也不知道,在看见那满是血的手的时候,他只感到所有的血都涌到头上来了。晕血吗?不会啊,他之前在场上当雇佣兵,看见那么多人的血,看见过自己的血。都没事。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他的脚和腿都不受使唤了,摸着一旁栏杆溜着坐在地上。

      一下子起来狠了头晕?低血糖了?

      这头涨脚涨的反应来的太快,刚才还能拽着颜珉说话,现在就眼前又发黑又发白,看东西隔了一层雾。

      颜珉冰凉的手贴在了他脸上,皱了皱眉。

      “你发烧了。”

      高烧病人的脸应该是红的,可方解元此时脸是白的。他闭着眼睛,乱糟糟地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感冒的,不对啊,成年以后他就没感冒过,溃疡都没长过。都快五年了。

      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可能的可能。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给否了。

      不可能,s级alpha早就进化掉了易感期,这不可能是易感期。卫生书上怎么写的来着?头发晕眼发涨,低烧想尿尿。

      靠,不会这么寸吧?这易感期怎么早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现在谁能管他?不趁乱刀了他算照顾他。

      脑子里传出来曾经去野温泉,发小花小花的尖叫:该死的不规律姨妈非要在泡温泉的时候来!

      我真懂你了花花,保真。

      颜珉看着眼前这一锅粥,有方解元在这坐着的一个,他也训不了话了。

      “哨兵都没缺胳膊少腿儿。张准队长失踪了,他们都在山上找呢。你们也去找。”

      前面站着的一排哨兵唰得脸就白了,张准哨兵可是一个近战好手,怎么会失踪?这种人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绿点还在,也许在哪个树下睡觉呢。别制造紧张情绪了,都出去吧。”

      “今天没带传感器的,全部取消一年的奖金。”

      奖金,白塔的抚恤金。退休后保衣食无忧。

      五年的奖金就是普通人一辈子的薪水。也可能是一个普通哨兵的一辈子。

      他们都沉默着接受了这件事,战争来了,家破人散,有钱也没处花。如果不是因为向导一个传感器都没用,哨兵怎么会全部倒在地上任人宰割。原本在地下,他们也可以远程操作哨兵的五感的。

      颜珉架着方解元的胳膊站起来,靠的这么近他才看到方解元脖子上的擦伤,想来那就是陆逸发打的。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关禁闭的事,他自己就糟践成这样,谁逼他了。

      方解元烧的太快,说烧就烧起来了,热腾腾地贴在他身上,刚刚煞白的脸也变的红起来。睫毛湿漉漉的,看着好可怜的样子。

      颜珉附耳温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解元还惦记着他的手伤,轻轻拨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他还反问颜珉:“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伤口让人一直念叨,感觉倒也不坏。

      颜珉没办法和个病人计较,这人烧得都快站不住了还在惦记别人的手,也不知道是谁该担心谁。

      什么时候病的?他扶着方解元的胳膊,一步步往外面走,走过走廊,走过楼梯,好不容易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把方解元直接扔在大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方解元陷进被褥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天花板,他发了烧,意识却是清醒的很,他清醒的感受到自己某个地方出奇的难受。身上除了烧就是痒。

      虽然很羞耻,但是他就是痒。还渴。易感期居然会怎么渴,渴得他想舔天花板的蒸馏水。

      水还好办,倒一杯喝就行了。痒的话…放冰箱里冷静点有用吗?还是直接切了吧。不受控制的东西,颜珉不会要第二个的。

      他上过完整的卫生课,这种渴是水解决不了的。只有一个办法,也许是有两个吧,但是他现在这个环境,哪里有什么抑制剂,人家不得把他当疯子啊,还是猴子。还不如说是普通的发烧呢,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坚决不能被当成有x瘾,他硬生生想控制自己的躯体,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第二人格,这东西不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向导守则,他也想念弟子规或者静心咒,可是一句都想不起来。自然是想不起来的。要是之前放在马桶旁边的时候有人能伴读不是只用来垫在纸的下面的话。

      这说了些什么胡话?

      还是生气,他决定一直躺着生气!都说s级alpha没有易感期,那么这是从哪里来的!

      颜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翻抽屉找医药箱,手指划过一排排文件夹和杂物,终于在底层抽屉里摸到了那个铁皮箱子。

      东西倒还算齐全,就是碘伏的瓶子盖子上积了一层灰,看来有些日子没用了。颜珉拧开瓶盖,把碘伏倒在棉签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棉签杆往下滴,他甩了两下,然后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

      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他面不改色,跟处理别人的伤口似的,下手一下比一下重。处理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什么要烹饪的肉。

      从伤口中心往外擦,把干涸的血痂和渗出来的组织液一点点清理掉。方解元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目光灼灼。

      要是自己近视就好了啊,不要看的这么清楚

      颜珉光简单用纱布缠了两圈,往常这点伤他连看都不会看的。

      不想让那些人大呼小叫罢了,仅此而已。他想着。然后把医药箱推到一边。

      转头对上方解元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偏着头一直盯着他脸。床上的人被他用被子卷儿裹了起来,那么大个成年人身体裹住了,只露个毛脑袋出来。头发还打着卷儿。眼皮一抖不抖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的和小孩似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软乎乎。

      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连表情都没有。就这样对视着。

      起初还只觉得好玩儿,看这发烧的红孩儿能看他看到什么时候,之后看着人就光盯着他的眼睛,颜珉那点儿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看你能看到什么时候。

      颜珉的眼神太直白了,又准又狠地盯着他,看猎物的眼神。

      他生得一双含水眼眸,瞳色清亮,睫毛又浓又密。鼻子弯刀般立在脸上,就连发际线都是板正的斜线。这样的人,偏生了个饱满红润的□□,就因如此,他才整体长得张扬而俊美,清冷是粘不着边儿的。

      真好看。

      方解元烧得更狠了,绯红都涨到耳朵后面,他想眨眼却舍不得。

      对方根本想不到他这些九转千回的肠子,看这个人还睁着眼,会不会是睡着了?之前看过一个电视,眼睛大的人睁着眼睛也能睡着。

      他就看着方解元十分缓慢的扭过头去,漏出了半边红脸蛋和全部红了的耳朵,跟年夜饭的红烧猪耳朵一个颜色。然后又垂着眼帘眨了几下眼镜,把半张脸埋到被子里去,不看他了。

      ….

      颜珉的耳尖也微微泛红,被胶着的气氛烧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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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请多多给我评论,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再次谢过大家了。 评论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一个句号我都会很开心,当然也可以提出建议,也可以批评,我都会很开心,谢谢,真的谢谢《s级alpha在向哨世界扫厕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