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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女归,红颜泪 初入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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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明和帝回宫就寝,妃嫔也先后离开。
赵太后怕她回了宋家受人欺负,欲将她留下住在宫里,宋时微三言两语就让赵太后安下心让她回宋家去。冬梅搀扶赵太后离宴回了永寿宫去,临走前一直嘱咐春兰务必一路将宋时微送出城门。春兰路上一直在叮嘱书瑶诸多事宜,书瑶听得连连点头,恨不能现在就离开皇宫好不受这折磨。宋时微抿唇笑笑,到底是没说什么。
到了皇城门口,春兰行了礼返回永寿宫复命,接下来一直到宋家,都有另一个宫女奉命确保随行。
宋时微走下马车,刚抬脚跨过门槛,不料想另一脚迈进去后,门口的牌匾就哐当掉下来砸在她进门前站的位置。
赵太后的宫女站在门外,对站在里面的宋时微道:“姑娘,人既已送到,奴婢就先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了。”
宋时微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宋家府宅。
“爹!那个灾星怎么会回来,爹你快把她赶回澹州去。”
隔了好几步远,宋时微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子不满的喊声,宋侍朗被叫得头疼。却又不忍心责骂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只得安抚道:“好了怀笙,别再闹了,你二姐姐自小不在我们身边,爹一直想去澹州接她回来却又被公务缠身,如今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忍心再叫她再回庄子里去。”
宋怀笙松开他气呼呼地回到椅旁坐下,杜姨娘倒了杯茶递给宋侍郎,柔声道:“老爷,二娘子如今回来了,断然没有赶出去的道理。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现在收拾一座院子出来,恐怕是来不及的。不如我先将我院里的厢房收拾出来,让二娘子先歇下,赶明儿了再给二娘子收拾出一座院子来。”
“这天色确实不早了,也好,就依你所言吧。”
宋时微在门外等他们说完了才进去,缓缓抬眸看他,然后行礼。
“父亲。”
女子披着雪白的狐裘,面容白皙,如同霜花雕琢的琉璃美人。周身环绕着轻飘飘的病气,仿佛梅雨季节里挥之不去的杏香。可她并不柔弱,眼神虽然疏离可眉眼明朗,面对初见的“家人”依旧从容不迫。
宋怀笙一时看得可迷了神,宋侍郎站起身轻唤了一声“时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这灾星还真是有副好样貌。
宋怀笙冷哼一声别过头,杜姨娘见状从位子上起来,让开宋侍郎旁边的地方,轻轻拉过宋时微示意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夫人,这。”
见宋时微有些拘谨,杜姨娘笑笑,道:“我不是夫人,是宋家姨娘,二娘子唤我杜姨娘便好。”
“杜姨娘。”宋时微唤道。
杜姨娘应了一声,早有下人在旁添了把椅子,便和宋时微前后坐下。
下人呈上膳前开胃粥,宋时微漱过口从碗中拾起汤匙,舀了半勺粥送入口中。
虽然自幼不在父母膝下,但她跟在太后身边,深得太后喜欢,京中贵女有的她也有,没有的她还有。礼仪处事经赵太后亲手教导挑不出半分错处,更是有辞乡名师教其诗书文墨。赵太后很少让她学习针织女红,女训女诫一类的书也只是让她用来打发时间的闲物。宋时微上辈子有云郎教她,又在私塾外偷听先生教学才知些许道理,现在有赵太后倾心培养,圣贤之道更是懂得更多,心中感激不尽。
宋侍郎本担心她长于乡下无人管教,回了宋府受人欺负。如今在宴会上看她丝毫没有乡野俗风,反倒是比他从小养在身边的宋怀笙规矩还要好。
果然是太后身边养出来的贵女。
“老爷,姨娘,四郎君回来了。”
下人前来通传,杜姨娘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宋时微手中动作一顿,拿帕子擦净唇角后才回头向外看去。
只见一约摸十四五岁的男子从廊上匆匆走来,脸上还挂着笑,跨进门槛刚开口想要说话,却在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后戛然而止。
那年轻女子衣着色浅,容貌惊为天人,不似人间可有。虽谈不上多么艳丽明媚,眉眼间的清冷气和朱砂痣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宋怀筠愣了一下,又道:“爹,她是谁?”
杜姨娘笑着起身,道:“筠儿,这是你二姐姐,不可无礼。来,快叫人。”
二姐姐?
送去澹州的那个灾星?
宋怀筠还在皱眉,宋时微就已经起身看向他,唇角微扬眉眼若弯,轻声道:“四弟弟。”
宋怀筠在杜姨娘的示意下敛下眸,拱手极敷衍地行了个礼。
“二姐姐。”
看出儿子似有些不大情愿,宋侍郎打圆场:“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时微来和爹坐,筠儿你也来。”
几人落坐桌前,有婢女刚想要给她布菜,书瑶就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从婢女手中拿过筷子,一一按照她的喜好夹她喜欢吃的饭菜放进碗里。宋时微不作声,目光在在座的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收回视线接受宋侍郎和杜姨娘的嘘寒问暖。
“阿姐,我都听说了。除夕宴上太后亲口说要陛下为她和太子赐婚,那宋时微亲口拒绝,后陛下才说要封她为县主。圣旨恐怕明日就会彻底下来,你现在发脾气又有什么用?”
宋怀筠看着满地狼藉一片,抬头看向一脸怒火坐在房中的宋怀笙,避开瓷器碎片走过去。
“她宋时微凭什么!我在京多年,书院校验事事争个头名,凭什么她一个灾星都能得圣上青睐。我庶女出身配不上县主之位我明白,可凭什么我拥有的一切她一回来就能得到!”
宋怀笙挥手将手上的茶杯摔到地上,刺耳的声音叫宋怀筠听了不悦,直上前去拿走她手边所有会摔碎的东西放的远远的。
“她宋时微背后是太后,你身后又有谁?父亲吗?可他只是一个户部侍郎,正四品的文官。你一非武将之女,二非正房嫡女,这县主之位她自己靠着太后得了,你又羡慕什么?”
宋怀笙眼下也缓过来了,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在怪我?”
“怪有我这样的姐姐丢了你的脸了,反而帮着那个灾星在这里嘲笑我!”
“阿姐,阿姐!”
宋怀笙抬手拔下发髻间装点的金钗,向自己的脖子扎去,宋怀筠差点吓出眼泪来,拦住宋怀笙抱在怀里夺走她手里的金钗。
“你别这样阿姐。”
宋怀笙脸埋进他怀里,脱了力泣不成声。
她对宋时微谈不上有什么恨的理由。
可她就是恨她。
恨她的宋家嫡女身份。
恨她是太后的座上宾。
恨她轻飘飘胜过自己一切努力。
宋怀笙恨宋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