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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突破S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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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突破了S级。
消息一出,全帝都乃至边陲星球都轰动了。
赫伯伦、兰德里、贡拉德旁支、旧贵族、军部新派、甚至一些早就失去席位但还保留血脉名声的小家族,都用各种方式递来了消息。有的直接,有的托中间虫,说愿意与尼古拉奥进一步缔结友好关系。
意思都差不多。
他们愿意奉上族内最优秀、基因等级最高的雌虫。
不求名分,不求我参与后续抚养也可以,只希望能留下一个共同的孩子。
S级雄虫,配上他们所谓优良的雌虫血脉,或许能冲一冲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双S后代。哪怕不是双S,只要能从尼古拉奥府邸带走一个流淌着S级血液的高等级幼崽,也足够那个家族在风雨飘摇的未来,稳稳延续数百年不坠的荣光。
我看着那些申请,倒没有觉得意外。
帝国本来就是这样。过去我只是A级雄虫时,他们已经愿意为尼古拉奥让步。现在我是S级,他们当然会更加热情。
更何况,从法律上说,我现在确实接近单身状态。
奇拉尔走了。
他离开帝都圈,脱离贡拉德原本位置,也不再履行雌君应有的职责。若我愿意推动程序,完全可以让这段关系进入长期分离后的名义冻结。之后不管是再立雌君,还是纳入雌侍,都没有谁能真正阻拦。
作为一只S级雄虫,我甚至可以拥有不止一只雌君,以及数量很多的雌侍。
只要我点个头,尼古拉奥的后宅会在一夜之间被温顺的高阶雌虫填满。
我没有立刻答复任何一家的联姻。
在满桌的利益筹码中,我率先想到了伊莱亚。
按照过去的我,应该先看利益,再看风险,最后才看孩子能不能接受。伊莱亚是我的孩子,也是尼古拉奥和贡拉德未来的继承虫。他应该学会理解家族安排,不该因为雄父可能拥有新的孩子就动摇。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奇拉尔已经走了。
在这一条被无数豺狼环伺的权力之路上,伊莱亚的身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奇拉尔擅自缺席的那部分庇护与温热,应该由我来替他补上。
哪怕我其实并不会,也从来不擅长扮演一个温柔的雄父。
那天晚上,我把伊莱亚叫到书房。
他推门进来时,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比前段时间看起来还要沉稳内敛。平日里穿的训练服被一丝不苟地换成了正式的贵族常服,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一处褶皱。
奇拉尔离开以后,他似乎总是这样,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旁虫操心。
我让他坐下。
桌上没有摆功课,也没有放家族文件。
伊莱亚似乎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空着的桌面,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去:“雄父,是我今天的边境分析写得不好吗?”
“不是。”我抬眼看着他,“你写得很好,逻辑很严密。”
伊莱亚明显怔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极像奇拉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我极少这样直白地夸奖他。准确地说,在我的教育逻辑里,几乎没有赞美这个词。我一向认为,让继承人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短板在哪里,远比让他躺在功劳簿上沾沾自喜要有用的多。
可他现在听见这句话,眼睛里那点紧绷突然松了一点,又很快重新收回去。
我看在眼里,没有点破。我转回正题:“我叫你来,是有别的事。”
伊莱亚坐得愈发端正。
我说:“外面应该已经有消息了。我突破了S级。”
“我听说了。” 他说,“恭喜雄父。”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还听说了什么?”
伊莱亚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死死掐着膝盖上的常服布料。
“听说……有很多上游门阀迫不及待地想和尼古拉奥联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衔在唇齿间挤出来的,“或者……希望您留下新的孩子。”
我反问:“你怎么想?”
他没有一丝犹豫,极其温顺、却也极其公式化地回答:“这是您的权利。也是符合尼古拉奥利益的必然选择。”
这句话没有错,但是难听。
这副死硬、懂事、却又冷冰冰把一切推向理智的死样,简直和那个不告而别的奇拉尔如出一辙。他们总是能用最正确的姿态,说出最能刺痛虫的话。
我看着他。伊莱亚的手放在膝上,指节收得有些紧。他明明还没有完全长成,却已经学会把最难过的反应压下去,再用一套正确的话来回答我。
奇拉尔如果在,大概不会让他这样回答。
奇拉尔会先问他是不是害怕。
我不会这么问。
我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伊莱亚,你听着。整个尼古拉奥家族,是我留给你的。”
你是我和奇拉尔在最鼎盛的岁月里,倾注了无数心血、共同抚育出来的唯一骨肉。
我被我的雌父和雄父抛弃了,伊莱亚也被他的雌父抛下了。
可他至少比我好一点。
他的雄父永远不会抛弃他。
我吃过的那些苦,积过的那些怨,没必要再让他也尝一遍。
伊莱亚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脸上苦心孤诣维持的成熟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开来。
我继续说:“无论以后有没有别的孩子,尼古拉奥都会是你的。贡拉德也是你该拿的。你是我的孩子,是奇拉尔的孩子,也是我亲自定下的继承虫。这一点不会因为外面那些家族递几份申请就改变。”
伊莱亚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不敢立刻相信。
“可是……”他声音很轻,“如果以后有更合适的孩子呢?您不会换掉我吗?”
如果换作以往,以我那套功利的逻辑,我本可以给他一个最标准也最理性的答案:“只要你未来不犯原则性方向错误,不给尼古拉奥带来毁灭性灾难,位置就是你的。”
可看着他那双带着惊惶的眼睛,我陡然想起了奇拉尔离开的那个夜晚。我想起这个孩子在摇晃的星车里,也是用这副表情小心翼翼地扯着我的衣角问我:雄父,雌父还会回来吗?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冰冷的政治说辞,突兀地被我咽了回去。
我放缓了语调,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耐心对他说:“不会。等级很重要,血脉也重要,但继承不是只看检测结果。你已经站在这个位置上,也开始学怎么守住它。尼古拉奥不会因为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可能,就否定你现在已经付出的东西。你不需要和不存在的虫争。你要做的,是学会成为尼古拉奥和贡拉德都不能绕开的虫。等你真正拿稳它们,就不会有虫能因为血脉或者等级把你挤下去。”
伊莱亚的眼眶在一瞬间红透了。
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慌乱地低下头,像是害怕流露出哪怕一丝属于弱者的软弱,试图用阴影遮掩。
我当然看见了。
而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冷漠地移开视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从桌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长桌走到他面前。我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地在少年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就像以前奇拉尔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伊莱亚僵住了。
我不太习惯这样。他大概也不习惯。我们之间过去更多是刻板的虫族关系,很少有这种没有实际用途的接触。
可奇拉尔既然不负责任地缺席了,总得有虫学着做。
我收回手,回到桌后,把桌边一份尼古拉奥内部继承文件调出来,推到他面前。
“这是初稿。”我说,“还没有对外公布。你可以先看。”
伊莱亚吸了吸鼻子,顺着我的指尖低头看去。湛蓝的光荧映在他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
光屏上第一行写得很清楚。
尼古拉奥第一继承虫:伊莱亚·贡拉德。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盯着最末尾那个属于他雌父家族的姓氏,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在我的书房里彻底失控痛哭一场。在今夜这个我破例允许他卸下伪装的夜晚,他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住了。最后,他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极小声、极谨慎地问我: “雄父……那我,需要去信息管理处改姓吗?”
伊莱亚再问我要不要从伊莱亚·贡拉德,改成伊莱亚·尼古拉奥。
这当然可以。
奇拉尔已经自我放逐、成了整个帝国的通缉犯,贡拉德也早已被我剥皮抽筋、纳进了尼古拉奥的辅导框架之下。现在真正替这个孩子遮风挡雨、撑起继承大统的,是我,是伯约·尼古拉奥,如今只手遮天的特权。
虫族对姓氏的态度有时候很奇怪。
在社会底层的黑户或者低阶虫眼里,那两个字毫无意义,姓氏不能换来营养剂,不能挡住高阶虫落下的鞭子,更不能让一只虫在荒星的辐射里多活上三天。可一旦到了只手遮天的上游豪门,姓氏就变成了最敏感的政治图腾。它意味着正统血脉的继承、意味着资源的最终归属、意味着家族万世荣光的法理延伸。
伊莱亚出生时随了雌父姓贡拉德,是因为那时的贡拉德如日中天,这个姓氏能作为一件刀枪不入的机甲,保他在军部前程似锦。后来我一步步做大,自己升到了A级、拿到了参议院席位,也从未动过让他改回尼古拉奥的念头。
如今局势倒转,如果他想改,没有任何虫敢说半个不字。
可我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明晃晃的贡拉德,心里却毫无预兆地涌起一阵排斥。
我竟然不想让他改了。
这很奇怪。
我明明不该在意这种事。姓氏是工具,是名分,是通向继承权的一条路。只要最后东西在伊莱亚手里,他叫贡拉德还是尼古拉奥,对我来说都没有本质区别。
可如果他真的改了。
如果光屏上那一行字变成尼古拉奥第一继承虫:伊莱亚·尼古拉奥。
那这个家里,好像就真的没有什么还和奇拉尔有关了。
这个念头让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说:“不用。”
伊莱亚怔了怔。
“贡拉德这个姓,对你还有用。” 我说,“你要继承贡拉德,就不能先把它丢掉。至于尼古拉奥,我说过会给你,就不会因为一个姓氏改主意。”
他看着我,像是还没有完全听懂。
我又说:“你不用证明自己属于尼古拉奥。你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伊莱亚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低头。他只是很小声地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问。
他停了很久,才说:“我以为,如果我还姓贡拉德,您会不高兴。”
我说:“我没有那么小气。”
这句话刚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准。
我当然小气。
我只是小气的地方不在这里。
“你姓贡拉德,不影响你继承尼古拉奥。”我说,“也不影响你是我的孩子。”
伊莱亚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看着他,忽然想,如果奇拉尔还在,大概会把这句话说得更好听一点。
他会让伊莱亚不要怕。
会告诉他,无论他姓什么,雄父和雌父都不会因此少爱他一点。
真是讽刺,他是一只在教育孩子上颇为温柔的雌虫。
然后他抛弃了伊莱亚。
我可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