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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敲诈 萧锦书自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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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书自诩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但此时还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随着嘴里三文鱼的油脂静静融化了。
一尺之隔觥筹交错,宾客无不体面。而此处幽暗的廊桥下,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还有个墨西哥厨师哼着听不懂的小调,手里在翻着烤着什么。
“呦,两位小姐真是会找地方。”
白初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端着一杯香槟,礼服外面裹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UGG,羽绒服拉链没拉,走路的时候衣摆一扇一扇的。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裙摆拖在地上也不管。手里的香槟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拇指蹭掉了。
正打算欣赏一下两人尴尬的神情,白初晴发现这俩人正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
“......”
“?有病吧”
萧锦书回头跟白皙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站起来走到白皙轮椅后面将轮椅调整到冲着白初晴的方向。
“你刚才干嘛去了。”白皙眯起眼睛,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在酒柜偷老爸的酒啊。”
“嗯——”萧锦书和白皙异口同声的拉了个长音。
“不是到底想干吗,我告诉你你告状也没用那个老头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哪些酒——”
“那田嫣然知道吗?”
“?”白初晴作为头部主播一场销售额上百万,嘴皮子不可谓不利索,此时脖子一僵,正在打磕巴。
“额,碰见她了,不是说白老头最近要和她补办婚礼我去沟通一下...”
“嗯嗯。”白皙刻意一甩头,“锦书,她们是怎么沟通的。”
“就是头和头靠在一起。”
“头靠在一起。”
“然后手揽着腰。”
“手还拦着腰。”
“然后还在说笑。”
“看来聊的很投机。”
萧锦书说一句白皙跟一句,两人一应一和,气的白初晴恨不得把手里的香槟泼出去。
“你俩别太——”
“锦书呀,你说我要是把姐姐的前任都告诉老爸老爸会不会气死呀。”
“白皙你!——”
“诶呀,那爸爸要是知道那些都是女人他又会怎么样呀。”
“你这个小兔——”
“现在他连自己的老婆都不保了,唉,你说——”
“白皙!”白初晴忍无可忍,一杯香槟全浇了草地,只希望第二天一早精心维护的草坪不会得斑秃。
“你敢告诉他我就,我就。”标志的眼睛怒目圆瞪,白初晴环视一圈,片刻后一手怒指萧锦书。
“我就告诉他这是你找的小对象!”
“?”
“?”
白皙嘴角冷下来一分,从坡道下去来到白初晴面前。
“姐,你这些年在外面放肆的多了,老的少的全惹了一个遍。这些年白瑞恩上学不愿意往家跑,你猜白建廷偶尔想要彰显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威风会找谁?”
“你.....”
“我帮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今天你招惹田嫣然,他如果生气,你又一走了之。”
“猜猜是谁会被无辜波及。”
白初晴在黑暗里跟白皙对视良久,白皙穿得单薄,夜风一吹衣服飘起,人好像也要被一起吹走。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不简单,早知道当初——
“你想干嘛?威胁我?抨击我?”
“都不是,我想的事一直没变。”
白初晴眼神一凝,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萧锦书。
“告诉我十年前你知道的事。”
白初晴一手抬起来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边叹气一边原地转了一圈。她身上的羽绒服敞着,里面那件酒红色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片草屑。
“我ADHD犯了,”她低头在身上摸来摸去,“谁看到了我的专注达?”
“你ADHD就没有好过。”白皙没好气的说。
白初晴随即一声不吭了,只转身大步往暗处走。
白皙的轮椅紧跟白初晴大步迈向后门竹林方向的脚步,萧锦书在后面一步不离。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查这件事?费力不讨好?”
“要是你,你也查。”
白初晴脚步一顿,猛的转身看着白皙,萧锦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轮椅的推手,弯腰按下刹车。轮椅猛地一停,白皙的身体晃了一下。
半响,白初晴开口了,“去查旧报纸吧,去之江图书区馆,查那年的。”
白初晴说罢转身就走,没再给这场对话留下任何余地。她知道白皙怀疑的,介意的,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那件事是什么,因为她也为此辗转反侧。
但她无法再吐露更多了。她和白皙,或许真有那么一天可以脱离这一切,可以不再噩梦连连或者胆战心惊,但她无法现在就下注。
清晨的薄雾渐渐聚拢,夜晚的宴席渐渐消退。
萧锦书是唯一后到而可以留下过夜的“宾客”,她跟着白皙回房间,一个小女孩风格的公主房,粉色,蕾丝,毛绒等刻板印象元素无所不用其极。
“这...他们给这间房装修的时候你出生了吗?”
白皙嗤笑一声,“当然没有,他们可能是按照芭比的梦想豪宅给我装修的。”
“嗯,我也差不多。”萧锦书轻轻搬来一个小板凳,就那么曲着蹲在上面——她没换外裤,不敢坐在这个“芭比豪宅”里。
“当然没有这么豪华了,但是当时小时候装修的时候也是,儿童样板间仿佛只有分栏两个颜色。”
“我家长为了我的性别认知健康,硬是给我装成了粉的。”
白皙似乎饶有兴致,靠近了一点问“所以你就一直住在那个粉屋子里?”
“当然不是,我开智了之后就把全屋贴上了海报。”
“不过我兴趣变化得太快了,贴上去的东西要么就是自己不喜欢了,要么就是塌房了。所以那些海报也不太美观了。”
白皙真正在倾听时反而不看着你,萧锦书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同时也发现了白皙一开始一直微笑看着自己说话实际才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而如果她轻轻低着头,乖的像洋娃娃的时候,才是真的听进去了。
萧锦书盯着对方颤动的睫毛,措不及防对上栗色的瞳孔,或许是没来得及移开视线,也或许是不愿移开,两人不闪不避,对视半响。
“锦书。”
突如其来的称呼叫得萧锦书一颤。
“你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不...我不。”
萧锦书回过神来把头扭开,手撑地站起来。
“我不会多问的。”
白皙闻言一愣。
“如果你没有跟我说的打算,我不会多问的。”
“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我能看出来。”
“不,我只是——”
“白皙,”萧锦书深吸一口气打断她,打算把这些时间所有的问题都抛出来。
“你希望我爱上你吗,白皙?”
白皙的瞳孔像猫科动物捕猎时一般扩大,抬头看她,但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你似乎是的,至少在我看来是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轮椅上的人收敛的表情,不再恬静和微笑,而是透露出冷意。像是和煦的春天,新枝抽芽,一切绿莹莹暖和和的时候,一场春雨泼在人身上,才意识到原来春风吹在人身上也能这么凉。
“你希望所有在你身边的人都从情感上忠于你,不管是哪种。”
“所以你筛选再三,关切有加。”
“所以在我可能会动摇的时候第一时间改变了称呼。”
“所以呢?”白皙轮椅靠近几分,冷意更甚。
“所以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萧锦书深叹一口气,转身开始铺床。
“你给我开工资,提供住处,我选择成为你的助理。我选择我的责任,我履行以获得报酬。你不需要上那么多层保险,我也会尽力做好。”
白皙看着萧锦书忙活的背影,几次张嘴,没有出声。
她不是故意这样的,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或许真像萧锦书说的,自己在尝试让她爱上自己。毕竟,不可替代的情感绑定似乎比一点钱财所起的维护作用牢固多了,白皙回想着。
“以后不会了。”
萧锦书攥着枕头的指节骤然收紧,在柔软的乳胶上留下一处凹陷。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