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猫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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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这里不比洛阳和江南那般繁华，除了镇上的市集还能看到些新奇的玩意儿，剩下的地方一眼望去尽是一片黄沙，间或立着几株矮树。
　　司徒毅放开手里的缰绳，让骆驼到一旁休息，自己则是跟在苏拉娅后头走到河边。这个时节的夏河已经渐渐干了，只剩河心底部还有浅浅一层在流动的融雪水，河岸两侧在夏天里发出来的野草倒还绿着，软软地趴在岸边成了一片毯子，不怕摔下去淹了疼了。
　　苏拉娅弯腰将妮妮放下，看着自家的猫脚步灵巧地踏上软草，走过又不留痕迹。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妮妮在陌生的地方走丢，看了没多久便收回视线，转头朝司徒毅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到苏拉娅会突然这么问，司徒毅连忙回神，“没……没什么。”
　　将信将疑地看了司徒毅一眼，苏拉娅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上挂着的斗篷，正是早上他非要她穿上的那件，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先收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司徒毅仍旧坚持自己拿在手里，“等会起风了就不好了。”所以还是他拿着，随时准备披到苏拉娅身上，免得着凉。
　　明白对方是担心自己，苏拉娅倒是挺自觉，“等等又凉下来，我再穿上就是。”
　　浅浅应了一声，司徒毅看上去却没安心多少，走到河滩上，踩稳了脚下的滩石，朝苏拉娅伸手，“来。”
　　顺着司徒毅的好意，苏拉娅搭着对方的手，下到干涸了的河道，“谢谢。”
　　确定苏拉娅站稳了之后，司徒毅才收回了手，“小心点。”
　　河床里头是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子，两侧已经干涸露出来的石头在太阳之下烘干了水分，用不着担心滑脚。
　　白猫站在前面一段距离，转头看着两人，随即又踩着滩石继续往前走。
　　学着妮妮的动作，苏拉娅跟在妮妮后面往前走。脸上因酒热烧起来的红，此时也因周遭凉爽的环境消了不少。
　　虽说沿着夏河走下去能到镖局附近，可骆驼被他们留在了河岸边，她没敢走远，隔着一段距离喊住妮妮，“该回来了，不能走太远！”
　　“让她活动活动吧，等等我再去把她找回来。”司徒毅一路踩着苏拉娅的脚步过来，注意到她的脸色不似方才在客栈那般满面通红，朝人笑了笑，“酒醒了？”
　　闻言，苏拉娅向河心处跳了几步，蹲下身来，捞了一把河水，扬手就往司徒毅的方向泼去，娇嗔道：“本来就没醉！”
　　那一点河水在半空中就落回河道，司徒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低头看向苏拉娅，“小心别摔了。”
　　虽然不认为自己能在这摔了，苏拉娅仍旧在附近找了块稍微大些的滩石坐了下来，朝司徒毅问道：“你刚刚说买了孩子用的金锁头，是什么样子的？”
　　慢了半瞬才反应过来胡人不像汉人一样，没有给刚出生的孩子配长命锁的习惯，司徒毅走到苏拉娅旁边的滩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纸袋。他打开纸袋的封口，示意苏拉娅伸手，便将金锁头从纸袋里倒出来。
　　司徒毅挑中的长命锁说是金锁头，其实就是用铜片打出一个锁头的形制，中间再嵌着一块玉，上头雕着长命百岁四个汉字。
　　他见苏拉娅仍旧没明白，主动开口解释道：“汉人会送刚出生的孩子长命锁，希望孩子能顺利长大。”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苏拉娅对汉人的这个风俗仍旧不甚了解，却也看得出来司徒毅挑的东西的确是花了心思的，“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买就好了。”
　　微不可查顿了顿，司徒毅从苏拉娅手里拿回长命锁收好，又从怀里拿出另一个小袋，放到对方手里，“打开看看？”
　　苏拉娅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半圆形的扁木梳，上头阴刻着并蒂莲的浅线条，看上去并不精致，然而拿在手里却十分趁手。木梳上没有多年使用后而有的油亮光泽，看上去还十分干涩，想来大抵是新做成没多长时间的东西。
　　她困惑地看向司徒毅，“这也是要给叶老板的贺礼？”
　　撇过头去，司徒毅略微尴尬地道：“妳之前送给镖局那个开业礼，大镖他们没收，让我自己留着了……这个就当做是回礼吧。”
　　没想到随手送出去的东西，到司徒毅那边认认真真地回了礼，苏拉娅捧着梳子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转头回来正好撞见苏拉娅的笑，顿时惹得司徒毅耳尖泛红，连忙咳了几声掩饰过去，“妳……妳喜欢就好。”
　　没注意到司徒毅的异样，苏拉娅抱起玩够了自己跑回来的妮妮，朝司徒毅问道：“对了，昨天我到镖局的时候，时间还早，怎么你们连门都不开？”
　　闻言，司徒毅定了定心神，解释道：“入秋之后，出镖路上不好走，所以就先关了，好准备过冬。”
　　“你们打算在这里过冬？”苏拉娅困惑了半晌，开口问道：“这里到你们江南的总镖要走不短时间吧？况且还得把贺礼运回去，这时间算一算……叶老板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司徒毅看着妮妮从苏拉娅怀里窜出来，任由她抓着自己衣物往身上爬，一只手虚虚护在猫背上，道：“我记得说是来年开春。大镖那边还没通知什么时候准备上路，具体怎么安排还不清楚。”
　　明教的位置在关城以北，入秋比陇右要早得多，他们镖局如今都已开始备冬，苏拉娅那边可能甚至更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思及此，司徒毅不由得问了出声：“你们冬天怎么安排？”
　　抬头看向上方的无云蓝天，苏拉娅坐在滩石上，四肢伸直舒展过后又收了回来，“一样早起练功，定时巡查周遭有没有昏过去的朝圣者，顺便带妮妮去挖小鱼干，没什么区别。”
　　听闻苏拉娅打算大冬天带着猫满大漠地跑，司徒毅一时半会之间没能找得上话来，“……妳当心别冻着了。”
　　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苏拉娅指着司徒毅头顶上趴着的白猫，“放心，妮妮可比我怕冷多了。在她受不了之前，我就会找个地方烤火了。”
　　妮妮似乎知道苏拉娅在说自己，拿司徒毅的头当踏脚石往下跳的瞬间，后脚肉球顺势扒拉了一下，登时让他的脑门红了两个印子。她无声落到两人之间的小滩石上，竖着尾巴一个劲地朝女子喵喵叫。
　　“妮妮！”苏拉娅没搭理白猫高傲的宣战，瞅着司徒毅额头上多出来的红印，歉疚地凑了过去，“没事吧？”
　　随意揉了两下，司徒毅伸手竖在自己和苏拉娅之间，借此挡住对方越靠越近的动作，满不在意自己头上多出两个肉球印子，“没事。”
　　低头看着再度跑到司徒毅脚边讨好的妮妮，苏拉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声，“这么喜欢司徒，那妳留在这里，我自己回去？”话音刚落，站起身来，就要往河岸上走。
　　白猫靠在司徒毅脚边还没反应过来，司徒毅便先伸出手拉住苏拉娅，“没事的话，不急着现在走。过午了，上路没多少时间又要找地方落脚。”
　　本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苏拉娅顺势停下脚步，没挣脱司徒毅的手，“我说的是回镖局，又没说回圣墓山……怎么这么着急怕我回去？”
　　猛然被苏拉娅问得哑口无言，司徒毅连忙松开握住对方的手，一把捞起妮妮，“我……妳的行囊还在我们客栈里，我怕妳忘了。”
　　“我没忘。”注意到妮妮趴在司徒毅手上，将人挂在手臂上的斗篷压得牢实，苏拉娅道：“早上买的牧草应该已经送到了，我们回去吧。”
　　其实司徒毅已经交代过呼和家将牧草直接送到陈小息手上，并不急着回去，他却仍旧顺着苏拉娅的意思，和人往河岸上走。
　　夏河离镖局没多少距离，加上妮妮在司徒毅身上赖着，叫他不好翻上骆驼的背，索性牵着缰绳走在苏拉娅身侧，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算了算从明教到镖局的时间，司徒毅问道：“妳出来这么多天，妳师兄不担心吗？”
　　诧异地看了司徒毅一眼，苏拉娅不解，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发问，“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出门，我师兄才不会担心呢。”
　　微不可查皱了下眉头，司徒毅想到苏拉娅还得一路走回圣墓山，现在天慢慢冷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添衣服，顿时就放心不下，“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送妳。”
　　偏头思考了下，她已经和司徒毅道过谢，也给叶归安买好了成亲的贺礼，这次出来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办，似乎也该回去了。她望向已经进入视线范围的镖局，道：“明天？”
　　没想到随口一问得到的回应却是如此，看来他没时间再去给苏拉娅准备路上要穿的衣服了。司徒毅脚步一顿，随即又大步追上，“我知道了。”
　　才将骆驼牵到畜房外，里头的陈小息便已闻声而出，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串铜钱，心情不错地往司徒毅身上扔，“谢了！”
　　顺手接过铜钱，司徒毅点了点头，“嗯。”
　　没察觉到司徒毅在苏拉娅面前异常的沉默，陈小息转过头去，看到他从骆驼身上卸下方才买的东西，“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