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猫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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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了呼和女子的好意，司徒毅让帮忙跑腿的人到镖局之后去找陈小息，便和苏拉娅离开了镇东。
　　由于在镇东找路耗了些时间，待到两人重新回到镇上的市集，已经过了赶早市的时辰。
　　带着自家制农牧食品的行脚商换成了贩售精巧手工艺品的匠人，眼下市集里的人大多是特地来此采购游访的外人，说笑讲价的声音此起彼落，充斥耳畔，使得耳朵和脑袋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一路上一直在苏拉娅怀里窝着头睡觉的妮妮被吵杂的声音惊醒，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前方，一颗脑袋不断左摇右晃地打量四周，似乎不适应这般人多的环境。
　　苏拉娅腾出一只手，给妮妮顺毛，“乖，我们去买东西。”
　　虽说是司徒毅提出来要给叶归安寻成亲的贺礼，然而究竟该买什么合适，他自己也没个头绪，求助似的望向苏拉娅，“买什么合适？”
　　“先逛一圈再说？”苏拉娅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司徒毅走进市集的人潮之中，一摊摊地看了过去。
　　有的摊子卖的是个头不大的精致石雕，有的则是给孩童玩耍用的木雕宝剑，也有些则是取附近山中矿脉而成的工艺品。
　　司徒毅走在外侧，落在后头半步虚虚护着苏拉娅和妮妮，免得她被后方而来的人撞着了。他看着她时不时停下脚步，站在摊子前和行脚商交流，思绪却全然不在摊子摆出的那些精巧艺品之上。
　　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苏拉娅说她送给镖局当开业礼的玉佩还在他这里的事，之前去伊州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回礼，今天得趁机买了送出去才行。问题是该买什么才好……如果要送的话，最好还是选一个平日就能用上的趁手东西……
　　纵然苏拉娅可能不清楚男性赠玉予女性有什么含义，但他总不好买玉饰回赠。他看向苏拉娅覆在头纱之下的长发，才猛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没有发簪的习惯，而手上戴着皮质的手套，送手镯似乎也不合适……
　　伸手在司徒毅眼前挥了两下，苏拉娅看着堪堪回神的司徒毅，“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在想什么事，想得那么入神？”
　　摇了摇头，司徒毅敛住心思，说道：“对不住，妳刚刚说了什么？”
　　没去追问男人方才的异状，苏拉娅道：“虽然说还得把东西从这里运回去你们总镖，选些轻便不占地方的东西好，但我还是想送这个，你看怎样？”
　　闻言，司徒毅这才注意到苏拉娅手里拿着一块色彩鲜艳的毛毯，染成不同颜色的毛线编出西域才见得着的式样。
　　他伸手摸了摸，羊毛质地入手松软厚实，不说拿来做地毯装饰，即便是小憩时盖的毯子也是极好。
　　见司徒毅盯着毯子不说话，苏拉娅问道：“难得相识一场，我想送叶老板我们这才有的特产……果然还是不合适吗？”
　　连忙摆了摆手，司徒毅忙道：“不，挺合适的。”
　　单论眼光，苏拉娅就不知道比他好到哪里去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苏拉娅又转头去看了其他的毯子。站在摊子前足有一刻钟时间，最终还是买了原先就相中的那张毛毯。
　　即便是在紧邻牧区的陇右，一张好的毛毯价格也不低，苏拉娅依然坚持自己付了钱，没让司徒毅买单。
　　她让行脚商帮忙将毛毯叠起包好，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便见司徒毅自然而然地拿到了自己手里，“谢谢。”
　　猛然对上苏拉娅的笑，司徒毅面上一热，轻咳了一声将尴尬掩饰过去，“没什么，妳抱着妮妮就好。”
　　何况他就在旁边，总不能叫苏拉娅抱着猫又拿着颇有些重量的毛毯，这么一路走回去。
　　“你想好要买些什么了吗？”苏拉娅看了看四周的摊位，他们差不多将市集都看了一轮，个别没逛到的摊位卖的东西想来大抵也差不了多少，不特意绕过去看也无所谓。
　　抬头望了望天色，接近午时，司徒毅道：“这里离客栈比较近，妳先过去点菜，晚点不见得能有空桌。我绕过去买，等等和妳会合。”
　　点头应下，苏拉娅看了看对方手里拎着的毛毯，“毛毯还是给我吧。”
　　不动声色避开苏拉娅的手，司徒毅侧身道：“没事，我拿着吧。买好之后，我去客栈找妳。”说罢，便径自提着毛毯走进人潮之中。
　　目送着人离去，苏拉娅挠了挠妮妮的下巴，失笑道：“真固执。”
　　在客栈里要了靠在角落里的一桌，苏拉娅想起司徒毅坚持买单的举动，索性不再客气，向掌柜点了不少菜，又要了一壶酒一壶茶，打算全记男人账上。她一边给妮妮喂小鱼干，一边等司徒毅，然而酒水和几个下酒的凉菜上来了，门口都还没能见到司徒毅的身影。
　　人还没到，苏拉娅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先动筷，便拿了酒杯自斟自饮起来，顺道吩咐掌柜晚些时候再上一壶清茶。
　　等到司徒毅来到客栈会合时，一桌子的菜都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走到桌前还有些喘，“抱歉，来晚了。”
　　让司徒毅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苏拉娅先给人倒了茶水，等人缓过气坐下来才问道：“买了什么？”
　　司徒毅喝空了茶，拿过茶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给孩子用的金锁头……早晚能用得上，先送了也没事。”
　　苏拉娅应了一声，给自己和司徒毅取了筷子，手肘撑在桌上，狡黠地看了人一眼，笑道：“这桌子菜可得让你请了。”
　　理所当然地点头，司徒毅毫无意见。她陪他在外头跑了大半天，本就该由他请她吃上一顿，“当然。快吃吧。”
　　满桌子的菜荤素各半，好在苏拉娅都只要了半份，所以看着菜品多，分量也不至于多到两人吃不完。司徒毅在夹菜的空档往苏拉娅那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似乎只有自己这里的茶壶里装的是茶水，而苏拉娅那边仍旧是酒。
　　他手上一顿，问道：“又是酒？”
　　下意识看了看手里刚端起的杯子，苏拉娅点头，坦然道：“是啊，怎么了？”
　　“……一个人在外，少喝点。”司徒毅憋了半晌才憋出这一句来。
　　放下手里的酒杯，苏拉娅看着司徒毅笑，“我可喝不惯你们的茶水。况且，你不是在旁边吗，可不算一个人。”
　　司徒毅知道苏拉娅喝不惯茶叶，也不想强迫苏拉娅去喝，只好自己盯着点，不让她再要另一壶酒上来。他给苏拉娅倒了杯清水，推到她面前，“就算我陪着妳，也别喝多。”
　　苏拉娅一见司徒毅又是一副严肃的神情，抱着妮妮小声咕哝，“妮妮，他凶我，连酒都不让喝。”
　　不会吧，难道真醉了？
　　以前苏拉娅几乎没在司徒毅面前喝过酒，她酒量如何，他心里没底。他僵在原地好半晌，见白猫几番挣扎，才连忙伸手将妮妮抱到自己怀里，颇为担忧地看向苏拉娅，“妳……还好吗？”
　　殊不知苏拉娅酒量比他远远要好得多，喝多了也不显醉，只不过因肤色浅，特别容易上脸。她伸手逗了逗在司徒毅身上窝下不动的妮妮，手里的筷子拿得稳稳当当，朝司徒毅笑：“放心，我可没醉。”
　　见多了天策府和镖局里那些醉得一塌糊涂却说自己没醉的人，司徒毅看着苏拉娅通红的双颊，压根不信她没醉。一桌子菜吃得差不多，司徒毅怕她再拿着筷子伤着自己，动作轻柔却又不容人拒绝地抽掉苏拉娅手里的筷子，“不能喝就别逞强。”
　　“我可没有。”苏拉娅早就吃饱了，此时也只是顺着司徒毅的动作去，侧头看着他，“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说什么都不放心苏拉娅在这个状态下继续逛市集，司徒毅将妮妮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煞有其事地跟白猫交代道：“好好看着她，我马上回来。”
　　妮妮在凳子上踩了记下，模样精神，“喵。”
　　飞快扫了苏拉娅一眼，司徒毅便小跑着去几步之外的柜台，托客栈的人帮忙将寄存在厩房里的骆驼牵了出来，将牲口寄存的费用和一桌子的饭钱一并结了，紧接着又重新跑回苏拉娅身边，“我们走吧。”
　　手里还要提方才两人买下的东西，司徒毅再不放心，也只能让苏拉娅抱着妮妮，一边虚扶这人，一边怕她一不小心把白猫给摔了，“走稳了。”
　　好笑地躲开司徒毅的手，苏拉娅抱着猫在人面前转了一圈，“放心吧，我还没醉。”
　　走出客栈大门，马夫已经牵着两匹骆驼等在一旁了，他帮着司徒毅将手里的东西固定到骆驼背上，就将缰绳交了出去，“两位慢走。”
　　司徒毅拉着两条缰绳，迎向苏拉娅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开口道：“我们出镇上之后，现在附近走走吧。”
　　正好让苏拉娅醒醒酒，他可不想这样把人带回去镖局，被其他人撞见了。
　　大老远从明教过来一趟，苏拉娅本就打算要好好玩上一圈再回去，听司徒毅这么说自然不反对，点了点头，自顾自抱着妮妮走在前面，领着司徒毅往镇子外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