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训生 你说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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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草这次的直播很顺利。
经理在经历过上次的突发状况后，直接派了一个小组的人在直播现场待命控场，另外还准备了专业的主持人和水军团队给弹幕带节奏。他严阵以待，认为这钱花得值——总比事后又被罚钱划算。
可从结果上来说，好像有些没处使劲——方士谦的应对礼貌、得体、落落大方，就跟换了个人似得。如果不是在微草公开直播，肯定会被认为是换了内芯的皮套人。整个流程推进得堪称教科书，两人按照台本回答问题，王杰希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方士谦则挂上了营业式的微笑，语气轻松，甚至能适时抛出几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他的皮相在一堆电竞选手里算是不错的，发色时髦自己又爱捯饬，只要不龇牙咧嘴翻白眼甩脸色，倒有几分如沐春风的味道。要装这孩子还是很会装的嘛……经理抱着手臂很是满意——王队负责出席正式场合稳军心当发言人，方副队负责跑商务卖脸拉人气，他们微草双剑合璧，这不是蒸蒸日上……
结果结束后上网一看，风向跟他控制下的弹幕现场完全不一样。
「方士谦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不吵架我看你们微草干嘛？要看相敬如宾我自有去处。」
「这假得……我脚趾能抠出一栋联盟大楼。」
「方士谦那个笑，标准得像用圆规画的，王杰希更是全程灵魂出窍。」
「之前吵架好歹是真性情，现在这算什么？官方指定表演？」
「只有我觉得王杰希最后那个眼神有点……落寞？」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王队好像想说什么，但方士谦走得太快了。」
「散了散了，没意思，不如看蓝雨直播，至少黄少天话多保真。」
经理看着这些评论傻眼了。他花了钱，控了场，流程完美无缺，如果联盟要给各队直播派流动红旗这期指定是他们微草——怎么观众还不买账了？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届网友怎么回事？难道非要看队员撕破脸才开心？
方士谦一回到宿舍就关掉了手机，杜绝任何来自经理或好事者的打扰。他迅速冲了个澡，走出浴室时看到镜子里那张不再假笑、只剩下疲惫和冷淡的脸。眼睛下面有一圈青色的印记，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至少不能影响本周的比赛。只希望这种无聊的直播把戏一个月只有一回，演戏比打比赛还累，尤其是演一场自己都感到滑稽的戏码。但他完成了，这就够了。他不需要谁的认可，尤其是王杰希的。
最近状态实在不好，他心里的那股烦闷像水汽一样氤氲不散。方士谦瘫到床上刚决定把脑子放空，敲门声突兀地响了。
“谁？”他声音没好气，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如果是前辈们那就爬起来应付下，如果是李亦辉他就要骂一顿这没眼力见的小孩……
结果两边都不是。
“是我。”
王杰希。
方士谦“噌”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差点没闪到腰——他来干嘛？宣战？挑事？或是之前没批评够又跑来当爹——方士谦战斗状态全开，他和王杰希可从没有晚上还要串宿舍门的交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人的冲动，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王杰希已经换了居家服，看着像是准备休息了，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方士谦准备好的冷脸和尖刻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盒眼药水，一片包装看起来朴素甚至有点老气的蒸汽眼罩。
王杰希的手伸在那里，姿势有点僵，和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有些笨拙的违和感。方士谦本就只把门开了一半，决意将人堵在外面。现在加上王杰希的动作，这场景看起来特别像上门推销。
见方士谦没接，王杰希开了口：“你看起来有点累。”他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要是觉得直播压力大，可以拒绝。”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动作有点不自然，“这个……缓解疲劳。”
方士谦心里那点抵触被这突兀的关怀撞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刻意忽略了递过来的东西：“压力？没有啊。过程顺利，经理满意，这不是很好吗？我累是因为加练，跟直播没关系。”
“真的吗。”王杰希看着他眼底的青影，没收回手，试图让语气更关切些，“团队赛在即，保持最佳状态很重要。如果有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方士谦打断他，语气阴阳怪气起来，“王大队长是觉得，我今天直播‘演’得不够好，不够自然，可能影响到战队形象了？还是担心我因为个人身体状况，会耽误训练和比赛？”他微微抬起下巴，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放心，比赛我会全力以赴，训练也不会落下。不劳费心。”
这话把王杰希所有试图表达的关心都堵了回去。王杰希眉头轻轻一拧，“我没有质疑你职业态度的意思。”他解释道，声音徐徐，“但作为队长，看到队员状态有异，过问一下是职责。”
“职责。”方士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更冷了些，“我明白了。谢谢您履行‘职责’。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休息了。”他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王杰希伸手抵住了门板。这动作过于粗暴，不太像王杰希一贯的风格，方士谦都怀疑这人想干架了。他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他可比王杰希还高一点呢！
结果王杰希没伸拳头也没揪领子，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对团队很重要，你的治疗方式也是微草战术多样性的关键。我从没否定这一点。”
啊？
方士谦动作停住了，他看向王杰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怀疑覆盖。这人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还是说又是一次“队长职责”范围内的安抚？
“队长言重了。”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答。方士谦鲜少喊王杰希队长，每次的语境都不友善。“我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能帮上您的忙就行。”
王杰希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也感受到了那堵竖得更高的心墙。他知道，今晚不是深入谈这些的时候。继续下去，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松开了抵着门的手，后退了半步。“你休息吧。”语气里有一丝妥协和无奈，“明天下午，青训营那边有几个不错的新人想让我们去看看，评估一下。”
他提起了一件纯粹的公事，想借此缓和气氛，也为这次不愉快的交谈画上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句号。方士谦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还有这个。”他坚持将眼药水和眼罩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到方士谦怀里。
“……好。”再拒绝下去故意挑事的就像他了。方士谦收了东西，道了声晚安便关上门。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确认门外再无动静，才慢慢走到桌边，将手里那两样东西随手一搁，重新倒回床上。
王杰希今晚到底什么意思？先递东西示好，又摆出队长架子问东问西，被他怼回去后居然没生气，还说了句像人话的“很重要”，最后又硬邦邦地布置工作，再把东西塞过来。一套组合拳打得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王杰希平时的作风。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决定先挤几滴眼药水试试，不用白不用。
青训营和他们主力队员活动的区域不在一栋楼，但也隔得不远。到了约定的时间，方士谦便和王杰希一同走过去——倒不是他们一夜过后一笑泯恩仇，只是在这种公务上耍私人感情太不成熟。要去见欣欣向荣的后辈，他们正副队装装样子也要进退得宜。
他是被林杰在网吧邀请的。刚刚高考完，还差几个月成年的小方大半个暑假都泡在网吧里征战荣耀。离九月开学没多少天的时候他被人拍了肩，昏暗的灯光下，他和林杰初次相遇。
准大学生觉得匪夷所思，没当回事。然后是开学、军训、正式上课……方士谦的成绩不算很好，卡卡考上北京土著们保底的本科，这对他那个当教授的父亲而言是件丢人事，家里气氛不好，他周末也懒得回家。
年轻的男大学生课余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打游戏，方士谦不抽烟对酒一般，但一手荣耀水平赢得一宿舍的称赞。荣耀职业联赛也在这时揭幕，半个学校都在聊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方士谦盯着屏幕里绿色的队标，想起夏日尾巴的那场邀请。
穷极无聊的校园生活、毫无兴趣的专业课……此时有个大胆又叛逆的想法在他脑内滋生——反正家里对他也不满意，不如干点令自己满意的事吧。
方家知道他退学跑去不知名游戏俱乐部当青训生这事已是春节过后，林杰看他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红痕没多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说，再过几个月全荣耀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筹备出道发布会那几天方士谦接到妈妈的电话，说了他爸工作调动去美国的事，妈妈沉默了片刻，问他打算。
我的职业选手注册已经通过——他不卑不亢，声音里还有几分自豪——以后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
方爸方妈在八月出发，他们起飞那天方士谦没有去送，反而跑到理发店染了个特别夸张的发色，顺便打了几个耳洞……这一系列不务正业的操作换成以前估计要被他爸吊起来打。林杰看着家里的黑色顺毛小猫变成白色蓬松小狗，惊得一时没说话。
你说的。方士谦认真地盯着他。所有人都会记住我。
这些事仿佛像上辈子。如今林杰已经退役，他的队长变成了王杰希。
方士谦用余光偷偷瞟了瞟身侧的人，修剪干净的短发，眉眼平静无波，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张脸上的神情总是淡的，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薄雾，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杰希之前有这么高吗？他明明记得……
他曾经见过青训时期的王杰希，方士谦模糊地想。一开始只是听说有个小孩捏着青训生招新的海报跑来报名，没过多久林杰兴奋地同他说青训营来了个了不得的天才，他觉得很不错，让方士谦也去看看。
方士谦当时正咬着冰棍，甜腻的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淌，黏了他一手。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杰闪亮亮的眼睛，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也是青训营的天才，也曾是青训营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半年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记住“方士谦”这个名字。那时林杰也夸他，更多像是过年寒暄的家长那样自谦几句，神色根本没有这样夸张。
他记得初次见到王杰希那天很热，夏季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带。北京的气候干燥，空气里有灰尘浮动，还有键盘被急速敲击的噼啪声。方士谦那会儿还没有染发，站在人群里也不会惹眼。他没有同林杰一起和青训生主管说话，而是静静地靠在一边观察。那个被盛赞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微微低着头，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界面上的魔道学者骑着扫把，飞行轨迹诡谲得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总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切入，伤害精准，走位干净，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他这才明白林杰的表述还算收敛了。意识、手速、甚至连沉稳的性格都是职业级，这样的人别说在微草，放眼整个职业联盟都没几个。最重要的是，他玩的是魔道学者。
这个时候方士谦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骤然变得清晰。林杰的态度，哪里只是找到了个优秀后辈，分明是……找到了王不留行的继承者。
整个微草都在为这颗新星的冉冉升起而振奋，除了他。
那个记忆里个子不高、肩膀单薄、安静坐在电竞椅上的少年，如今也变得身形挺拔，连影子都比从前厚重了几分。
方士谦不知怎地有点伤感，又觉得自己是真的太累了。怎么连冠军都还没拿到，却生出这种老人家一样的感叹。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快走两步，推开了青训营训练室的门。
主管听到声响见到是他俩立马迎了上去，青训生们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见到是正副队长前来，不免窃窃私语，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紧张。主管粗略地介绍着青训生目前的情况，把他们引到几个重点苗子旁边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又张罗了几个青训生打5V5团队赛，给两位正副队长各安排了一台空电脑。
挖掘青训生对他们这种当打之年的小将而言是件略有点尴尬的事。既想长江后浪推前浪，又怕被后浪拍到沙滩上。方士谦听说当今蓝雨队长喻文州就是在青训营打败了当时的队长魏琛，一连赢了好几场，让这老家伙无地自容，连索克萨尔都拱手让人。
5V5团队赛开始，地图载入，角色刷新。方士谦戴上耳机，杂音被隔绝，世界只剩下技能音效和键盘的敲击声。他下意识开始观察其中一队的治疗，基本功扎实，治疗量刷得很稳，但走位保守，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屏幕上对面的魔道学者突然以一个刁钻的扫把旋风切入，试图打乱这边的阵型时，这位小牧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给队友套上减伤。方士谦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刚才那种情况，魔道的目标明显是搅乱而非强杀，与其想着给队友上盾，不如一道神圣之火。这孩子脑子里似乎只有“治疗量”和“保命”两个选项，打得实在不够主动……
方士谦一愣，这好像是最近的他的写照。因为太怕王不留行死在自己手里，精力全用在维持血线上面，没有把握局面，也没有给对方施压。
根本就不像他。
他扭过头去看王杰希的情况。正巧他在观察那位魔道学者，这孩子攻势很猛，摆弄扫把的时候有几分王杰希的影子。这也难怪，他现在是所有魔道玩家的偶像，不然这下水道职业哪来这么大市场。
小魔道打得非常激进，几次脱离治疗范围，虽然成功击杀，自己也被换掉大半管血，导致接下来他们队的治疗为了照顾他而略显被动。
有灵气，但过于随性，团队协同意识不足。王杰希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不是很满意——这种打法适合个人赛或擂台赛，但在强调配合的团队赛，尤其是高端对局中，一个不慎就可能成为突破口。
方士谦看着这个小魔道几次脱节，没忍住脱口而出：“这小孩学你呢。”
打法上只是学到皮毛，王杰希摇摇头：“他只是在乱飞，没有逻辑……手速是挺快。”
“没说这个。”方士谦用笔敲敲屏幕，故意呛道：“和团队脱节，治疗压力大。这在学你。”
对于这句挑衅王杰希没有回复，他沉默地看着屏幕——技术上差自己太多，但和其他人始终没融一起的方式……
他最近也在困惑，他想舒服自在的操作角色，也想赢。
究竟要怎么做？
因为是训练赛，只规定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时间结束时还没分出胜负，他俩刚才关注的牧师和魔道都挂了。一队死了两个包括治疗，另一队死了三个但治疗还在，胜负不好说。
主管把孩子们叫到正副队长面前站成一排。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请两位队长点评。
王杰希先开口点评了那位魔道学者，肯定了他的手速和操作天赋。但紧接着，他的声音略微沉了沉：“但团队赛不是个人秀场，你的几次冒进，虽然取得了短暂优势，但打乱了队伍整体节奏，甚至让队友陷入不必要的风险。几次无效位移都在浪费技能时间，这种失误比操作平庸更致命。要先扎实基础，再谈模仿高阶技巧。”
他的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甚至有些严厉。被点名的少年脸色白了白，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训练室里一片安静，其他青训生也噤若寒蝉。方士谦心想见识到这位大少爷不好惹了吧，想想他平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主管本意是想把人往上面推推，没想到王队这么不满意。他额角见汗，目光转向方士谦，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副队长收到信号，打算当唱白脸的那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指导而非训斥：“牧师……血加得挺勤快。”
两队只有一个牧师，另一边是守护天使。被点名的小孩听不出这句话里的褒贬，不知所措地站着。
“但你的治疗总是慢半拍，安排也有溢出。打比赛，尤其是团队赛，治疗不能只做急救员，还得有点前瞻性。”
他本意是想当个缓和气氛的人，语气也不算严厉，对比王杰希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可亲。可谁知那个小牧师听着听着，眼圈竟然迅速泛红，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方士谦一下愣住了，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他也没骂人啊？这怎么就哭了？这算差别待遇？他很凶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方士谦看来，不在这十个人之列的其余青训生，也伸着脑袋试图吃上一口瓜。小牧师的声音抽抽噎噎，方士谦站在他面前，真像一个欺负人的家伙。
最近正陷入舆论风波的方副队长额头的汗都要滴下来——不会又有什么爆料者说他霸凌青训生吧，这都什么事儿啊！
“方前辈的意思是，治疗位的价值不仅在于补救，更在于预防和引导。”他身边的人忽然出声，接过他的话头，以他标志性的平稳语气缓声说道：“这需要对局势有较好的阅读能力，你现在的基础操作没有问题，缺乏的是这种高层次的意识。这很正常，也是你们作为青训生练习的内容。知道差距，才可以更好的进步。”
王杰希顿了一下，又看向刚刚那个魔道学者，继而把目光投向所有人：“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意识到这一点，团队赛讲得是配合。输出要贴合团队节奏，这样治疗也可以更从容地做出预判，整个团队的运作也会更流畅。”
他这样还真有种大家长的风范。方士谦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补了一句：“对，你们王队说得对。总之，多动脑子多观察，别光埋头练操作。”
主管看气氛又和缓起来连忙打圆场，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便叫青训生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一路把微草的两位正副队送出去，“让方副队见笑了，我会加强他们心理素质上的培养……”
“神枪手和鬼剑士不错，比较稳。”王杰希肯定了主管的工作，“你看呢？”
方士谦隔了几秒才发现他在跟自己说话。“还行吧……那个神枪手还是个小姑娘呢。狂剑士也还不错，很主动。”末了他转头看向主管，“不着急找王不留行的接班人，你们王队我看还能打十年。那小子还是继续观察看看，模仿拙劣，太脱离团队，没必要。”
“嗯。”王杰希表示赞同，“牧师也需要再考察。技术过关，心理素质不行的话也不适合打职业。”
主管连连应好，心里忍不住嘀咕——都说这俩不对付，我看这一唱一和挺默契啊？
两人随即离开青训营，方士谦说想呼吸新鲜空气，没走连廊，而是从室外绕道。他走得慢吞吞，东看西望，明显有话想说的样子。王杰希停下脚步：“有事？”
沉默持续了片刻。方士谦看着旁边花坛里蔫了吧唧的枯枝，装着不经意，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是不想让人听清：“……刚才，谢了。”
没想到是这事。王杰希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搞不清这人在意的点，又觉得挺好玩的，几不可察地笑了下。“嗯。”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因为你说的没错。”
一片叶子轻轻落下，搭在了王杰希的头顶，令他看起来有点滑稽。方士谦没说出来，顺杆爬道：“你也知道不应该脱离团队啊。”
“我也在思考。”
“思考？思考什么？”
“都说了在思考。”
真是受不了你们谜语人！方士谦在心里骂道，感觉之前的郁结消散了些——他发现了自己和王杰希还是有共同的地方，比如，他们都是真心希望微草越来越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训营的大楼，不禁在想，如果他们同时加入青训营一起成长，会不会变得更有默契，更能并肩？
他伸手取下王杰希头上的落叶，像抚摸他身上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