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有默契 要我说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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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本地人，方士谦初七当天早上才回微草。还因为过了几天糜烂的生活昼夜颠倒起不来床，复盘会差点迟到，结果王杰希却在他后面进门。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总结了年前最后一场比赛的表现，又说了些本周的计划安排。这周六他们对战轮回，这支队伍和如今的微草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倒是不难对付。在方士谦印象里这个战队本赛季也来了个新人治疗，水平还行，还和他是本家，其他人就没什么特色了。至于他们的队长张益玮，和方士谦是同期，却不像自己同张佳乐林敬言那般相熟。之前有论坛的帖子称二期也是群星璀璨只有张益玮打得烂，这样的论调还挺多，方士谦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些事导致张益玮同他们几个的交流始终带着疏离。
开年的第一个会议主要论调是收心，也没什么其他的事，11点多就放大家去吃饭。元宵节还早，春节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微草俱乐部里挂着几盏红灯笼，在料峭春寒平添了几分喜庆。方士谦智齿留下的创口开始愈合，疼痛感已经消失，也不用隔三差五吐血水，现下只需要谨遵医嘱注意饮食。他原想点外卖，其他队友呼啦啦围上来说一起去食堂。新年第一餐，他想了想也不好拒绝，又懒得解释拔牙的事。打算跟着大家去食堂喝点汤，不知道面条能不能当作流食……
谁知一进食堂他就被稍后才出来的王大队长叫住，其他人以为他们有公事要聊，打了个招呼便四散排队。方士谦也这么以为，但王杰希一言不发地把他引到最角落的一个窗口，这里早上会卖包子豆浆，中午和晚上都关闭，今天却有人在。王杰希同对方应了声招呼，转身走了。
……不是，这是闹哪出？？
食堂阿姨看见他，笑眯眯地舀了满满一碗燕麦粥：“方副队来啦？王队特意嘱咐要多煮一会儿，软烂好入口。”又给他放上蒸鸡蛋的小盅和南瓜泥。
“这个……”
“知道你拔牙了，这一周我们会配好餐，你来这边领就行。”
他会过意，“王杰希安排的？”
“是啊，王队专门打电话联系的。”
方士谦瞪大眼睛，他看了看放在餐盘里的食物，又扭头找寻王杰希的身影——那人已经坐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平静又专注。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在心里漾开，里面还夹杂着些许小得意。他拿着餐盘昂首挺胸地走到王杰希对面坐下，把盘子往对面推了推，装出不满的语气：“就给我吃这个啊。”
王杰希正端碗喝汤，困惑地瞥了他一眼。“小雨的妈妈有给她准备专门的盒饭，让她给你也来一份？”
“……这倒不用了。”
接下来的两天方士谦的饮食都受到特别的照顾——除了食堂单独准备专门的一日三餐，队长大人也时不时塞点蜂蜜水玉米汁橙汁。一个人生活久了的副队长被人这样对待有些不知所措，尤其这个人是王杰希。与之相对，互联网上全明星周末和直播风波的话题因为年后开工再次被提起，他和王杰希的关系依然是热门话题。
「方士谦直播和王杰希吵架，微草队内不和求锤得锤！」
「听说方士谦在训练室经常对王杰希甩脸色，前辈架子摆得十足」
「王杰希也太难了，年纪轻轻当队长，还要受这种气」
「这不就是队内霸凌」
呵。方士谦看着这些评论，第一次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他甚至想拿大号去回复：你怎么知道今天王杰希还特意给我准备了蜂蜜水呢。
虽然受到拔牙的影响吃饭变得不太方便，但方士谦心情不错，连带着训练状态也出奇得好。几次精准的救场治疗让其他队友连连惊叹，王杰希更是直接夸奖“打得漂亮”。
他发现王杰希其实挺喜欢笑的，不知怎么给所有人留下的都是严肃认真冷淡的印象。
尽管网上的世界纷纷扰扰，方士谦却一点没受干扰，甚至美滋滋地打开二期群聊。
方士谦：「我觉得王杰希暗恋我。」
群里静默了几分钟才有反应。
孙哲平：「？」
张佳乐：「王杰希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样诽谤他？？」
林敬言：「谦儿，不至于。」
方士谦看着群里连绵的吐槽，不但没生气，反而得意地翘起嘴角。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诽谤？你们是没看到他对我多照顾。知道我拔牙，特意让食堂给我开小灶做流食，一天三顿不重样，还单独给我塞蜂蜜水。他铁定暗恋我。」
林敬言：「呃。」
孙哲平：「你去拔牙了啊。」
张佳乐：「大孙也给我递过蜂蜜水啊，难道大孙暗恋我。」
孙哲平：「谢邀。」
林敬言：「王队人虽年轻但挺贴心的，是个好队长。」
孙哲平：「你怎么不把这事发微博上洗清你们不和的传闻。」
方士谦：「那也太刻意了，一看就很假。谁信啊。」
张佳乐：「你也知道没人信啊。」
方士谦把他们冷淡的回应视为嫉妒，没有继续反驳。第二天晚上和轮回的比赛，他们是主场，不需要舟车劳顿。赛前大家在休息室做准备，王杰希规矩严，即便是面对弱队也不允许嘻嘻哈哈，通常只有方士谦会开些玩笑来缓解气氛。可惜他水喝多了，现在人在厕所，却听到走廊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士谦的饮食还得注意，他的伤口还没长好。杰希真是没得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到。”是微草经理的声音，他语气里满是赞赏，“当队长真是屈才了，这心细的，当妈也就这样了。”
旁边人笑着附和：“是啊，之前那谁手腕发炎，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连着让食堂炖了一周骨头汤。有他在，咱们后勤都省心不少。”
他们说的是一位前辈，打完这个赛季就要退役了，上赛季的时候因为肌腱炎发作休息了一段时间。那时食堂的确天天都是骨头汤，他还私下吐槽过食堂不知变通，没想到是王杰希的刻意安排。
他的心情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原来王杰希现在的“特别照顾”，和他之前安排的骨头汤一样，都只是他作为队长职责内的一部分，是王杰希式、标准化的关怀。就像老林在群里说的，他是个“好队长”。
方士谦抿了抿唇，刚才那股轻松雀跃的劲儿，不知不觉散了些。回到休息室李亦辉同他打招呼：“方副队走啦——方副队？”
“哦……哦！来了！”
轮回的队长张益玮作为方士谦同期，虽然关系不够铁但也算熟人。赛前两队人遇上时张益玮先是同身为队长的王杰希打了个招呼，接着立马转火：“方副队最近特别火啊，频频上热搜呢。”
方士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自从第三赛季多次挂脸后经理特地找他谈过这个问题，现在他赛前赛后的白眼和臭脸都收敛了几分。眼下方士谦心情不太好，笑容有点展不开，嘴巴也毒起来：“那是，至少我有得上，不像你。”
李亦辉在他身旁倒吸一口冷气——方副队果真是个猛男。
他嘴巴比脑子快，后悔已经晚了，张益玮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方士谦尬笑两声，朝后退了一步，把局面交给他们人淡如菊的队长。
个人赛和擂台赛靠着微草的硬实力稳稳拿下，得了4分。作为主场，微草有选图优势，团队赛自然选择了对自己更为有利的幽灵古堡*。这是一张综合性的地图，有树林有湖泊有建筑。采用这种复杂的复合地图并不是微草队员对此吃得有多透，而是这种地形更适合他们的核心发挥作用。
王不留行！
张益玮看到地图的那一刻在心里冷哼一声——全联盟都知道微草突然变成一支有望竞争冠军的强队靠的是什么，同样全联盟的人都在针对这一现状制定战术。微草选一张适合王杰希发挥的图，并不意外。
团队赛开始，微草出生在庄园西侧的林地区，轮回则出生在东侧的湖泊边。王杰希的王不留行一马当先，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利用扫把在茂密的树林间高速穿行，意图凭借职业优势快速抢占中央庄园建筑的制高点。方士谦的冬虫夏草紧随其后，但作为牧师，他无法像王杰希那样完全无视地形，需要选择更稳妥的路线。另外三名队员则被进一步落在后面，除了李亦辉，两位都是第一赛季就在的前辈，手速和操作都略微逊色一些。
快速穿行的王杰希敏锐捕捉到二楼露台栏杆缝隙的人影，王不留行当机立断，通过一个诡异的直角变向，借助墙面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三楼的破窗直接翻入了庄园内部，瞬间与外界队友失去了直接的视野联系。
「队长进去了！」李亦辉在队内频道喊道。
「跟上！」方士谦言简意赅，他已经习惯了王杰希每次开场都一个猛子扎不见。治疗看不到深入敌营的队友这种事太危险，他操作着冬虫夏草加速从正门冲入庄园。然而，就在他踏入阴暗门厅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头顶的旋转楼梯传来。张益玮的一枪穿云卡在视野死角，一发浮空弹精准地射向方士谦。方士谦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但节奏已被打断。他立刻在队伍频道打字：「走后门，去找队长！」言下之意不要扯进正门厅的这场战斗。
一枪穿云死死缠住冬虫夏草。张益玮的意图昭然若揭，他并不指望一上来就能击杀这位联盟目前顶级的治疗，而是要用这种连绵不绝、苍蝇似的远程骚扰，慢慢切割他与王杰希之间的连接。
「要我说，王队也不容易。」张益玮的消息接踵而至，子弹也像长了眼睛般封堵他的走位。虽然在二期的几位里他不算突出，但好歹是职业选手。「带个这么有个性的治疗，压力很大吧？」
方士谦没理他，继续寻找破绽摆脱缠斗，这种程度的垃圾话他见多了。
「很辛苦吧？」张益玮的消息伴随着又一发僵直弹射出，僵直弹动静大飞速慢，明摆着不指望打中只是干扰。「要我说治疗还是得像张新杰那样，稳扎稳打才好。你这打法，跟不上魔术师的吧？」
“砰！”
又是一枪，子弹擦着冬虫夏草的衣角飞过。方士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意识到节奏开始乱了，反应明显变慢。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轮回的柔道突然从侧面的一扇门杀出，迎面就是一个抱身投。方士谦急忙向后翻滚，却发现自己被逼入了更加不利的位置。
他突然明白过来——张益玮的最终目标不是要割裂王杰希，而是装出目的是王不留行的样子让方士谦受到牵制而落单，趁机击杀治疗！像幽灵古堡这种视野受限的地图非常考验治疗的能力，方明华能力不及方士谦，如果能提前送走可以极大增强他们的续航表现。而他今天刚好用的又是防守相对薄弱的牧师，一个中短距离的神枪手，一个贴身肉搏的柔道，都很具有针对性。
但也不只是他，信息面板上队友们的血条都不太健康，毕竟开场这几分钟内他光在奶自己了，必须尽快给予支援。看这掉血频率，至少有两个人在纠缠王杰希，李亦辉他们不会还在找路吧？所以说让那人别乱飞了！方士谦咬牙，强行操作想要摆脱。
「别急啊方副队。」张益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们王队不是天才吗？让他自己想办法呗。」
张益玮的文字句句都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他跟不上王杰希，他不如张新杰稳定。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他后悔选这张图了，还不如直接擂台场，揍死张益玮这丫的。
就在此时，队内频道出现一道坐标，紧接着是王杰希简短的文字。
王不留行：「汇合」
方士谦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操作冬虫夏草顶着枪火，以一个持续掉血的冲锋摆脱了柔道的纠缠，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冲去。
子弹在身后追咬，张益玮显然察觉到他要上楼，攻击变得更加密集。他的治疗技能大多需要读条，现在实在无力顾及，只能用熟练的走位疯狂甩开人和子弹。幸亏柔道手短，暂时拉开距离后没有造成威胁。
等他冲进作为目标的二楼西侧回廊时，正好遇上自家战斗法师被一个爆发干掉一大格血，方士谦立刻站到一个能顾及到所有人的身位开始扔治愈术，与此同时轮回的二人也冲了进来。
这么多人挤在这里，狭长的走廊立刻拥挤不堪。王不留行当机立断跳到窗外拉出安全距离以便更好施展，方士谦在心里暗骂一声，调整角度给他先挂上个持续。
两方瞬间陷入混战。王不留行借助古堡外立面的凸起和藤蔓，在方士谦的视野边缘高速游走，牵制着轮回的几位，为走廊内的队友创造输出空间。方士谦的冬虫夏草站在相对安全的墙角，十字架光芒接连亮起，几次将队友从濒死线拉回。同时，一个恢复术的持续效果始终稳稳挂在窗外那道穿梭的身影上。
局面似乎稳住了。王杰希在窗外风筝，方士谦在窗内拉起血线，微草的战斗法师被集火挂了，李亦辉和另一名队友干掉了轮回的柔道，正转火一枪穿云。只苦了刚刚上场的第六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突然，一直看似被王不留行风筝的轮回刺客，以一个不常见的折返，不退反进，硬吃了王杰希一记伤害，他不顾血线，疯狂地冲向窗外——是舍命一击！几乎在刺客动作的同时，轮回的元素法师瞬发了冰墙，斜向出现在王不留行的闪避路线上。这冰墙的位置刁钻，不求封死，而是为了压缩他的闪避空间。
冰墙之后，元素法师法杖上火光一闪——烈焰冲击已经在吟唱。冰墙封路，烈焰冲击预判读条——这是一个用低阶技能打出的常用套路。但现在加上舍命一击，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配合，元素法师用法术封锁走位，刺客孤注一掷，都是为了换掉王不留行。
电光火石之间，王杰希做出了抉择。他以一个小幅度的滑步拉开距离，让这记搏命攻击落空，同时争取出还击的空间。
这个决策冷静且需要难度极高的精准操作。如果成功，王不留行将以极小代价化解这次围杀，甚至反打。但他必须硬吃烈焰冲击的伤害，同时一个烈焰风暴如期而至。
方士谦的视角一直紧盯着王杰希。他看到了刺客的搏命，看到了元素法师的封锁，也看到了王杰希那个冷静的滑步。他等待王杰希下一个动作——
没有下一步。
方士谦愣住。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情况王杰希大概率会使用他那标志性的、违背常理的走位进行匪夷所思的折返，利用刺客的身体作为掩护，来挡掉元素法师的攻击。那种华丽的、高风险的操作，才是“魔术师”的风格。而眼前这个硬扛伤害的普通滑步……任何一个荣耀新手都会这么做。
战局的快节奏不允许他思考太多，他这慢一拍的动作已经影响到了整体配合。王不留行的确让刺客的舍命一击打空。但同样的，元素法师的烈焰风暴在王不留行身侧掀起一片火海，他是神仙也没法完全躲开。方士谦只是迟疑了一个片刻，在赛场上应该只有几秒的时间，他的治疗慢了一步，只能立刻用出一个冷却时间极长的大治愈术。而同样在奋战的李亦辉等人只能吃到几口溅□□，都是些需要读条的技能，血线不容乐观。
王杰希在血条得到保障后凭借超凡的操作再次拉开距离，但这一瞬间的险象环生，让场内场外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眼见浪费了大招却没让王不留行吃亏的轮回也不恋战，立刻钻回走廊的视线盲区围攻治疗。方士谦飞快招架着各路攻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的治疗操作准确，时机选择在常规看来也没大问题，甚至成功救回了王杰希。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他那基于刻板经验的半拍迟疑，如果他和王杰希有更好的默契，提前给出治疗读条，王杰希根本不会陷入那一瞬间差点致命的险境，他的治疗安排也会更加合理。
随着李亦辉干掉方明华，张益玮被打到残血，血线被拉起的王杰希没再客气，配合队友完成了反杀，微草最终有惊无险地赢下了比赛。方士谦彻底松了口气，他揉揉酸痛的手指，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是王杰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有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