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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养鸡灾难   阿飘从 ...

  •   阿飘从集市回来时,怀里鼓鼓囊囊的,神情既兴奋又心虚,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她蹑手蹑脚穿过院子,想溜进自己那间西厢房,可左手不灵便,怀里的东西又动得厉害,刚到堂屋门口,就听“叽”的一声脆响。
      叶屠苏正坐在门槛上磨她那把宝贝杀猪刀,闻声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来。
      阿飘身子一僵,怀里的东西又叫了两声:“叽!叽叽!”
      叶屠苏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放下磨刀石,站起身,走到阿飘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鼓囊囊的衣襟。
      阿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解开外衫的扣子。两只毛茸茸、黄澄澄的小团子立刻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世界,又“叽叽”叫了几声。
      是鸡崽。两只,绒毛蓬松,嫩黄可爱。
      “哪来的?”叶屠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阿飘听出了里面山雨欲来的味道。
      “集、集市上买的……”阿飘小声说,不敢看叶屠苏的眼睛,“卖鸡崽的老婆婆说,这是下蛋的好母鸡,养大了,一天能下一个蛋……鸡蛋有营养,阿囡正在长身体……”
      “院子就这么大,”叶屠苏打断她,目光扫过这方寸小院——晾着衣服的竹竿,堆着柴火的角落,那口老井,还有阿囡平时玩的小石凳,“养什么鸡?”
      “可、可以养在那边角落……”阿飘指着院墙下堆放杂物的地方,那里勉强能算个“角落”,“我、我会搭个小棚子,每天打扫干净,绝不让院子里有鸡粪!”
      叶屠苏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只鸡崽。鸡崽也看着她,歪着头,“叽?”了一声,天真无邪。
      阿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叶屠苏爱干净,近乎苛刻。肉摊的案板每天要刷三遍,家里的地一天扫两次,连灶膛口的灰都不能超过一小堆。养鸡……简直是挑战叶屠苏的底线。
      就在阿飘以为这两只小东西马上要变成晚上加菜时,叶屠苏忽然开口了,声音冷硬:
      “养可以。”
      阿飘眼睛一亮。
      “你负责搭棚,你负责喂食,你负责打扫。”叶屠苏盯着她,一字一句,“若院子里有一处鸡粪,若鸡毛飞到肉案上,若它们晚上吵得人睡不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飘怀里的鸡崽上,眼神像在看两块待处理的排骨。
      “我就把它们炖了。”
      阿飘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我打扫!我一定打扫得干干净净!”
      叶屠苏不再理她,转身回去继续磨刀。磨刀声“沙沙”响起,比刚才似乎重了几分。
      阿飘如蒙大赦,赶紧抱着两只宝贝鸡崽溜到院角。阿囡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黄绒绒的小鸡,惊喜地“呀”了一声,蹲在阿飘身边,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飘飘姐,它们有名字吗?”
      “还没呢,”阿飘看着阿囡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阿囡给它们起名字好不好?”
      阿囡很认真地想了想,指着稍大一点、头顶绒毛更蓬松的那只说:“这个叫大黄。”又指着另一只稍微安静些的说:“这个叫小黄。”
      阿飘:“……”真是简单直白的好名字。
      接下来的两天,阿飘拿出了当年在“叶家事务所”搞情报侦察的劲头——虽然左手还不大利索。她用旧木板和破席子在院角搭了个歪歪扭扭但还算结实的鸡棚,底下垫了厚厚的干草。去米铺找周掌柜要了些碎米和瘪谷当饲料,又找了个破瓦盆当水槽。
      两只鸡崽——大黄和小黄,似乎很满意新家,在棚子里“叽叽喳喳”叫得欢快。阿囡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鸡棚前看它们,撒一把米,看它们用小尖嘴啄来啄去,能看半个时辰。
      叶屠苏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每天出门摆摊前,会冷冷扫一眼鸡棚方向,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前三天,相安无事。
      阿飘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扫鸡棚,把夜里拉的鸡粪铲到一个小木桶里——她甚至打算攒起来当肥料,种点小葱。鸡崽还小,吃得少拉得也少,院子干干净净。
      第四天,出事了。
      这天叶屠苏的肉摊生意特别好,午时刚过就卖光了半扇猪。她提前收摊,想着回家把阿囡前几日换下的衣服洗了。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太对劲的味道。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
      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在微风里轻轻飘荡,地上干干净净,枣树下阿囡玩的小石子摆得整整齐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味道还在。
      叶屠苏皱了皱眉,循着味道走到鸡棚前。
      鸡棚里,大黄和小黄正挤在角落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棚子里的干草似乎刚换过,看起来很干净。旁边的食盆水盆也刷过了。
      可味道……好像就是从鸡棚里散发出来的。
      叶屠苏蹲下身,凑近了些。这下她看清了——鸡棚靠墙的木板缝隙里,卡着几粒深褐色的、米粒大小的东西。鸡粪。干了的,黏在木头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阿飘大概是用扫帚扫了地面,却没注意到这些犄角旮旯。
      叶屠苏的脸沉了下来。她直起身,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又找出一把旧刷子,回到鸡棚前,开始刷那些木板缝隙。动作很大,水花四溅。
      两只鸡崽被惊醒了,“叽叽”叫着,在棚子里惊慌地乱窜。
      阿飘正在屋里给阿囡缝补昨天爬树刮破的袖子,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叶屠苏黑着脸刷鸡棚,心里“咯噔”一下。
      “叶、叶姐姐……”
      “这就是你说的‘打扫得干干净净’?”叶屠苏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阿飘凑近一看,看见了那些干涸的鸡粪,脸一下子白了。她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打扫,难免有疏漏……
      “我、我马上重新打扫!”她慌忙说。
      “不必了。”叶屠苏刷完最后一块木板,把刷子扔进水桶,站起身,冷冷看着她,“今晚吃鸡。”
      阿飘如遭雷击,下意识挡在鸡棚前:“叶姐姐!它们还小!不能吃!”
      “让开。”
      “是我不对!我没打扫干净!我、我以后一定注意!我每天刷三遍!不,五遍!”阿飘急得快哭了,右手死死抓着鸡棚的门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屠苏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
      阿囡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这架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跑到阿飘身边,学着阿飘的样子,张开小胳膊挡在鸡棚前,仰着小脸看叶屠苏,眼圈有点红:“姐姐,不吃大黄小黄……阿囡乖,阿囡帮飘飘姐打扫……”
      叶屠苏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护鸡使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僵持了片刻,她终于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堂屋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早上,我不想在院子里看见一粒鸡粪,一根鸡毛。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保证没有!”阿飘立刻大声说。
      叶屠苏进屋了,门“砰”地一声关上。
      阿飘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阿囡赶紧扶住她,小声说:“飘飘姐不怕,我们一起打扫。”
      接下来的半天,阿飘和阿囡几乎把鸡棚拆了重装。每一块木板都卸下来刷洗干净,晾干,再拼回去。地面垫的干草全部换新。连鸡崽的食盆水盆都用开水烫了一遍。阿飘甚至找来一些旧渔网,裁开后罩在鸡棚上方,防止鸡毛飞出来。
      做完这一切,天都快黑了。阿飘累得右手发颤,但看着焕然一新的鸡棚,和棚子里重新安顿下来的大黄小黄,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她低估了鸡这种生物的“造粪”能力,也高估了自己伤残左手的清理速度。
      第七天,灾难升级了。
      这天叶屠苏去邻镇送肉——镇上李员外家办寿宴,订了半扇猪,要求清早送到。叶屠苏天不亮就出发了,出门前照例冷冷扫了一眼鸡棚。
      阿飘昨晚临睡前还检查过,干干净净。她信心满满地目送叶屠苏离开,然后回屋补觉——这几天折腾鸡棚,她都没睡好。
      她睡得太沉了。
      以至于没听见鸡棚里异常的动静。
      大黄和小黄,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胆怯后,终于彻底适应了新环境,并且发现了“越狱”的乐趣。鸡棚门闩有个小小的缝隙,对于成年鸡来说钻不出去,但对于这两只半大鸡崽来说……
      阿飘是被阿囡的惊呼声吵醒的。
      “飘飘姐!鸡!鸡跑了!”
      阿飘一个激灵坐起来,冲出门。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眼前一黑的一幕。
      院子里,两只黄白相间、已经褪去部分绒毛、长出硬羽的半大鸡仔,正在……欢快地散步。
      散步也就罢了。
      它们一边散步,一边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标记。
      东一摊,西一摊,新鲜湿润,在晨光下泛着可疑的光泽。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其中一只——看那蓬松的头顶,是大黄——它跳上了阿囡平时玩的小石凳,歪着头看了看,然后……
      “噗嗤。”
      一摊鸡粪,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石凳正中央。
      阿囡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宝座”,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另一只小黄更绝。它发现了晾衣绳下挂着的、叶屠苏昨晚洗好晾出去的一块干净抹布。抹布垂下来一角,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小黄跳起来,试图去啄那晃动的布角。没啄到,但它扑腾的翅膀带起了风,把旁边竹竿上晾着的一件中衣——叶屠苏的中衣——给扫了下来,正好落在它刚刚制造的一摊新鲜鸡粪上。
      阿飘:“……”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叶屠苏回来,不仅要炖鸡,恐怕连她一起炖了的心都有了。
      “快!抓住它们!”阿飘嘶声喊道,也顾不左手不便了,扑向离她最近的大黄。
      大黄身手矫健地躲开,“咯咯”叫着满院子乱窜。小黄有样学样,一边跑一边继续制造“地雷”。
      阿囡也加入追捕,但她不敢真的抓,只是张着小手试图把鸡往鸡棚方向赶。一时间,院子里鸡飞人跳,鸡毛与尘土齐飞,惊叫与“咯咯”声共鸣。
      等阿飘终于用外衫罩住大黄,又和阿囡合力把小黄堵到墙角抓住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鸡粪星星点点,如梅花绽放。鸡毛飘飘洒洒,似雪花纷飞。叶屠苏的中衣凄惨地躺在污秽中,旁边是同样遭殃的抹布。阿囡的石凳……不提也罢。
      阿飘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眼前阵阵发黑。她几乎能想象叶屠苏回来后的脸色。
      “打扫……”她喃喃道,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打扫干净!在叶姐姐回来之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阿飘爆发了毕生的潜力。她让阿囡把两只“罪魁祸首”关进鸡棚,闩死门,然后开始疯狂打扫。右手用扫帚,左手勉强扶着簸箕,把鸡粪一点一点铲走。鸡毛太难收拾,有些沾了露水黏在地上,她干脆跪下来用手捡。沾了鸡粪的中衣和抹布,她泡在水盆里拼命搓洗,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搓得手通红,才勉强看不出痕迹。
      太阳越升越高,阿飘的心也越来越沉。叶屠苏该回来了。
      就在她刚把最后一点鸡毛捡干净,直起酸痛的腰,想喘口气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屠苏站在门口,肩上还扛着空了的肉筐。她第一眼就看向了鸡棚方向。
      鸡棚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
      她又扫视院子。地面湿漉漉的,刚冲洗过的样子。晾衣绳上,中衣和抹布湿哒哒地挂着,往下滴水。阿囡的小石凳被擦得锃亮,几乎能反光。
      看起来……很干净。
      但叶屠苏的鼻子动了动。她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这是多年杀猪练出来的。她能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禽类排泄物的腥臊气,混杂着皂角和井水的味道。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阿飘身上。
      阿飘僵在原地,右手还握着扫帚,左手不自然地垂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沾着泥点和几根细小的黄色绒毛。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鸡棚里的大黄小黄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阿囡从堂屋门后探出小脑袋,紧张地看着。
      良久,叶屠苏迈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她把肉筐放在屋檐下,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手。洗得很慢,很仔细。
      阿飘的心随着那“哗啦啦”的水声,一上一下。
      终于,叶屠苏洗完了手,用布巾擦干,然后转身,走到阿飘面前。
      “鸡呢?”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在、在棚里……”阿飘小声说。
      “放出来。”
      阿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出来。”叶屠苏重复。
      阿飘不敢违抗,抖着手打开鸡棚门闩。大黄和小黄迟疑地探出头,见没有危险,小心翼翼地踱步出来。它们似乎也感觉到气氛不对,没敢乱跑,只是紧紧挨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叶屠苏。
      叶屠苏蹲下身,和两只鸡平视。
      大黄被她看得有些不安,轻轻“咯”了一声。
      叶屠苏伸出手——不是去抓,而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大黄的胸口。那里已经长出硬硬的胸骨,覆盖着细密的羽毛。
      “瘦了。”她评价道,语气像在评价一块猪肉的肥瘦。
      阿飘:“……它、它们还在长。”
      叶屠苏又看了看小黄,然后站起身,对阿飘说:“从今天起,每天这个时候,放它们出来活动半个时辰。你看着,不许出院子,不许上石凳,不许靠近晾的衣服。”
      阿飘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叶、叶姐姐,你不炖它们了?”
      叶屠苏瞥了她一眼:“现在炖了,全是骨头,有什么吃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飘通红的双手和湿透的前襟,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望着她的阿囡,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等养肥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进屋,留下阿飘在原地发呆。
      等养肥了再说……是暂时不杀了,还是……等肥了再杀?
      阿飘看着在院子里小心翼翼踱步的大黄小黄,心情复杂。
      但不管怎样,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晚上吃饭时,叶屠苏照例做了红烧肉。阿飘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叶屠苏的脸色。
      阿囡倒是很开心,一边扒饭一边说:“姐姐,大黄小黄今天可乖了,放出来都没有乱拉。”
      叶屠苏夹了块青菜,淡淡“嗯”了一声。
      阿飘小心翼翼地问:“叶姐姐,那……以后真的每天放它们出来?”
      “嗯。”
      “那打扫……”
      “你负责。”叶屠苏看她一眼,“若再让我闻到不该闻的味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一定打扫干净!”阿飘赶紧保证。
      叶屠苏不再说话,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明天我去铁匠铺,让打两个小铁环。”
      “铁环?”阿飘不解。
      “套鸡脚上。”叶屠苏语气平淡,“省得满院子跑,不好抓。”
      阿飘:“……”
      她忽然觉得,大黄小黄的“养肥之路”,恐怕不会太平坦。
      但至少,它们暂时保住了小命,还能每天放风半个时辰。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胜利吧?
      阿飘看着碗里的饭,又看看院子里已经回棚、安安静静的鸡,心里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窗外,月色正好。
      鸡棚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是大黄小黄在睡梦中挪动身体。
      叶屠苏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对阿囡说:“明天早点起,送你去学堂。”
      “嗯!”阿囡用力点头。
      日子,就在这鸡飞狗跳(有时是字面意思)、提心吊胆又莫名安稳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两个月后,大黄小黄彻底长大了,变成了两只精神抖擞的半大母鸡,羽毛光亮,冠子鲜红。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阿飘照例去鸡窝捡蛋——这是最近开始的,两只鸡都开始下蛋了,虽然还不太规律。
      她伸手在干草里摸索,摸到一个,温热的,圆滚滚的。拿出来一看,是一颗浅褐色的蛋,不大,但很结实。
      她心里一喜,又去摸,摸到了第二个。
      拿着两颗还带着母鸡体温的蛋,阿飘兴冲冲跑进堂屋。叶屠苏正在给阿囡梳头,阿囡今天要去学堂考试——考默写《三字经》前八句。
      “叶姐姐!阿囡!下蛋了!大黄小黄下蛋了!”阿飘献宝似的把两颗蛋举到她们面前。
      阿囡眼睛一亮:“真的?我看看!”
      叶屠苏瞥了一眼那两颗蛋,手上梳头的动作没停,只淡淡说了句:
      “嗯,总算没白养。”
      那天中午的饭桌上,多了一盘金灿灿、香喷喷的葱花炒蛋。
      阿囡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说:“姐姐,蛋好吃!是大黄小黄下的吗?”
      “嗯。”叶屠苏给她夹了一筷子。
      “那以后我们能天天吃蛋吗?”
      “看它们争不争气。”
      阿飘听着这对话,看着碗里嫩滑的炒蛋,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的提心吊胆、疯狂打扫、斗智斗勇……好像都值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叶屠苏。叶屠苏正低头吃饭,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平静而柔和。
      阿飘想,也许叶姐姐并不是真的想炖鸡,她只是……不喜欢失去控制,不喜欢脏乱,不喜欢麻烦。
      而养鸡,恰好集合了所有她不喜欢的特点。
      可她还是默许了。
      因为阿囡喜欢,因为阿飘想为这个家做点事,因为……鸡蛋有营养。
      阿飘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混合着炒蛋的香气,一起咽下去。
      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个小太阳。
      窗外,阳光明媚。院子里,大黄小黄正在它们的专属“放风区”里悠闲地刨土捉虫,发出满足的“咯咯”声。
      鸡粪还是每天都有,鸡毛偶尔也会飞。阿飘的打扫任务依然艰巨。
      但日子,就这样热气腾腾、磕磕绊绊、又充满意外“惊喜”地,继续过着。
      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
      阿飘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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