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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会亲自接 ...

  •   钟兴平原在外头看店,听说家里的来了捕快火烧屁股似的就赶回来了,得知前因后果后,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指着钟越的鼻子大骂。

      “这种事你报什么官呀!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冯慧拍拍钟兴平的后背顺气:“老爷别气坏了身子,越儿年纪小,做事不周全也是正常的。”

      钟兴平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心中的火蹭蹭往上窜:“一个哑巴,一个戏子,打了棍子丢出去就是了,或者找个人牙子打发了,为了这么一个贱奴,你还报官!钟越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官府尚未开始调查,父亲又怎能断定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那云春不过一个哑奴,我现在随便从院子里挑一个也比他好,那芙官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他班主都不要他了,就为了两个贱籍,你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报官,把整个钟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捕快来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走的时候也没有,我打点过了,他们会保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时日一久,迟早会流传出去,到时候人家一打听,是钟越报的官,我还有什么脸出去谈生意……”

      “老爷喝口茶,坐下歇歇……”

      钟兴平激昂的抱怨密密麻麻落在钟越身上,像落在一块厚重的冰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脸面,名声,这些都比真相,比人命更重要。

      钟兴平,当初你是不是觉得母亲只是一个乡野村妇,举止不够优雅,容貌不够漂亮,带出去会丢你的脸,所以弃如敝履,默许冯慧的恶劣行径。

      你是不是也害怕妾室毒杀主母的丑事传出去,所以急忙下葬了自己的发妻。

      是。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钟兴平火大跳脚,看冯慧心虚害怕。

      另一边,楼云春和芙官被分别关押进两个牢房。

      牢房不算很差,至少床铺是干净的。

      只是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好,捕头把人放在床上,用食指和大拇指撑开眼皮,发现二人都眼神涣散,根本无法审问,只好先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先进了楼云春的牢房,把过脉,又翻开眼皮,看看舌头,最后扎了几针。

      面前的伤患眼珠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清醒很久,不久便又陷入昏迷。

      捕头在旁边看着:“大夫,情况怎么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怪他担心,实在是这人的状态不太对,不像是普通的疼晕过去,虽说这人钟府的奴仆,但若是被打死了,那也不是小事。

      大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背起药箱:“我先看看另一个病人。”

      见他没回答,捕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边请。”

      大夫又看过芙官,皱着眉站起来:“这两个人眼神恍惚呆滞,即便身有重伤也能清醒,应当是中了迷药,而且是剂量不小的迷药。”

      “会死吗?”

      “应该不会,但老夫也不能保证,我先开个方子,吃过药再观察观察。”

      “行。”捕头拿到药方就立刻着人抓药煎药,分别给楼云春和芙官喝下。

      芙官醒了过来,但并未完全清醒,回答问题时仍然十分迟滞,楼云春亦对旁人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大夫:“药量不够,得再煎一碗。”

      喝完第二碗,二人仍然没有完全清醒,大夫都有些惊了:“老夫行医多年,甚少见在人身上下这么大量的迷药,这怕不是要把牛都迷倒了。”

      直至喝了第三碗,二人眼神才彻底清明。

      捕头:“中了这么多迷药,人还能私通吗?”

      “绝无可能,动一下都十分困难,私通更是无稽之谈。”

      捕头把所有消息告知县令:“此事果然如钟大公子所说,十分蹊跷。”

      县令捋了捋胡子,点头:“钟越为人正直,按理说,他手下确实不该出现私通这种丑事,把云春与芙官二人带去内堂。”

      内堂是正式审问前进行预审的地方,不对外公开。

      楼云春是哑巴,不太好问,县令便先让人把芙官带到跟前审问。

      芙官一见县令,立刻大喊:“青天大老爷,你要给草民做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睁眼就在挨打了。”

      “肃静。”县令捋捋胡子,问,“你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前些日子钟夫人包了我们戏班子一个月,我们便搬到钟府桂兰居居住,但其实主子听戏并不多,我们大多时候都闲着,就常有下人私下找我们唱曲,夫人老爷他们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
      今日中午,钟大公子身边的长随琏照来找我唱曲,他离开之后没多久,云春就来了,但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找琏照的。因为琏照怕大公子知道责怪,所以走之前要我保密,我就告诉云春,琏照今日没来,他不信,硬要去院子里找,我就拦着劝了几句,然后昏了过去,再醒时就是在挨板子了。”

      “你与云春是见过几面,平常有什么接触?”

      “算上今天,我一共就和他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大公子听戏,他在旁边伺候,第二次就是今天,平常根本碰不上面。”

      县令心道,难怪钟越感觉不对劲,第二面就开始私通,确实蹊跷。

      他继续询问:“可你们今日被发现时,浑身上下衣衫不整,这你又作何解释?”

      芙官:“说不定是歹人在我们昏迷之后扯乱了衣衫也未可知啊,我都昏过去了,旁人要对我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这倒是,据大夫所说,他们中的迷药剂量极大。

      “你昏迷之前可发现了什么异样?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仔细说来。”

      “我早晨没吃,中午吃了一个包子,喝了点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我们学唱戏身姿要纤细,吃得都很少,那一个包子是和朋友分的,若有问题,不该只我一个人昏迷,水也是井里打上来的,大家都用那个井打水喝,也不该有问题。”
      芙官神情苦恼,眉头锁得紧紧的,左思右想,半晌终于恍然大悟:“是香味!我常常熏香,但今日的香似乎格外重一些,那时我还以为是我点多了,现在想想,若非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只有那个香了。”

      审完芙官,县令便让人把楼云春带进去,把芙官带走。

      楼云春学了一些时日的字,虽无法做到流畅地将所有事写出来,但也写了个七七八八,与芙官在屋子里那段他没有老老实实地描述,若全写出来,芙官的话肯定会引发歧义,便直接省略成芙官阻止他出门找琏照,其余不变。

      问到昏迷之前有没有发现了什么异样时,他不假思索写下:香,浓,晕。
      他进入芙官房间的时间不长,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浓烈的香气,他确认自己就是闻到香气之后才开始发晕的。

      县令把两份供词仔细比对了一番,并未发现漏洞,对二人的话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将二人放回牢房后,立刻派一队捕快去芙官的屋子里调查。

      查案这种事最讲究的就是“快”,快一时,便可能抓住踪迹,慢一步,证据就可能被销毁。

      一行捕快是穿便装登门的,冯慧心中焦躁,一直派人守着门口等消息,担心芙官受不住刑把自己供了出去,见人过来,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

      捕头并未明说,只说要检查一下芙官的卧室,一查,果然在香炉中发现了迷药的残留,便与冯慧说:“钟夫人,不知府中采买事宜是何人负责?”

      冯慧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何问这个?这与查案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您只管告诉我就行。”

      官府查案,冯慧不能不说,只好一一道来,末了,不忘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不知芙官和云春那边的情况如何?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急,等查完,必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知夫人。”

      这让冯慧更急了。

      心中不断盘算犯了什么事需要查账,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平日和钟兴平做生意时用过些小手段,可那都无伤大雅,生意人哪个不藏点私货,丰厚丰厚家底,真要查,没几个人能跑得掉。
      问题就是云春和芙官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更别提告发了。

      莫非是哪个消息灵通的仇家得知了消息,要落井下石!

      冯慧这边捕快在查案,钟越那边自然也不可能毫不知晓。

      琏照打听完情况回到明月居。

      “公子,他们先调查了芙官的房间,然后又朝着书房去了。”

      钟越气定神闲:“知道了。”

      琏照却是心有不安:“公子,云春真的会没事吗?”

      “当然,他很有用,或许比我之前预想得更重要,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想起冯慧掩饰不住的着急,钟越就感到一阵快意,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只是让他看清楚冯慧的真面目而已,即便守着秘密不说出来,冯慧也不会因为他的老实就放弃对他下手。”
      顺带还可以让云春在自己这里的信赖程度更高一些。

      “至于芙官,他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只需顺水推舟,假意勾引云春,就可以拿到身契和冯慧许诺他的金银,他两头吃,再幸运一点,或许钟兴平也会给他一笔封口费。等这次事件结束,就可以远走高飞,当个颇有积蓄的良民。”

      琏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云春回来?”

      按照钟越先前的计划,这次风波不会持续很久,应当三五日就会有“结果”。

      “不急,让他在里面多待几日,届时我会亲自去接他出狱。”

      如此,云春才能更信赖,更忠诚于他。

      他才能更快得知冯慧害怕的秘密。

      .

      牢狱封闭,不见天日,只有走廊亮着几盏堪堪照亮走廊,根本照不亮牢房的火烛,空气中飘浮着浓厚的灰尘味,墙壁透出一股沁人的森冷,丝丝缕缕地往身体里钻,像从前每个在这里待过的犯人的哀怨凝就,不论如何裹紧衣裳被子,都难以驱逐。

      楼云春伏在床上,背上破损的皮肉与衣服凝结成硬邦邦一团,稍有动作使布料与伤口分离,便会使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重新裂开,散发出血腥味。

      他闭着眼睛,脑袋却异常清醒。

      冯慧要赶他走,所以用迷药迷晕了他和芙官,扯乱了他们的衣裳再叫人过来捉奸。

      芙官是被他连累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公子相信他,为他报了官,楼云春很感动,但又忍不住怀疑,县衙的官爷们,真的能查出真相吗?

      若是最后认定他与芙官私通,他们两个都要蹲大牢,公子身边也定不会留他,日后,他又能去哪里?

      他本就是无处可去才卖身为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点,却又叫冯慧害了。

      楼云春从前总侥幸地想,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冯慧或许会放弃折磨他,母子一场,她给自己一条性命,自己为她保守秘密,也算是还她的生恩与十二年的养恩了。

      就当做那些痛苦的过去都没有发生过,离开叠翠轩,去往明月居,来到大公子身边,一切从头开始。

      将难以回首的过去抛弃在昨日。
      将新生的,快乐的生活,都留给今天。

      可冯慧现在的行为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那些想法天真得可笑。

      可他是冯慧之子的秘密又能告诉谁?

      钟越会相信他吗?

      他与冯慧虽不是亲生母子,但看起来感情很好。

      钟兴平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冯慧和钟承福更不必说,钟府四位正经主子里,也只有钟越会帮自己。

      若是连钟越也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他在钟府就真的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只能被赶出去,去干最脏最累的活,或者更倒霉一点,根本找不到活,和小时候一样沿街乞讨。

      楼云春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他一直想,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直到门口传来动静,他一抬头,看见门口的地上放着一盘青菜豆腐,两个馒头。

      于是他慢慢挪过去,一边吃,一边想——

      公子会来接我吧。

      他一定会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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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v前随榜更,本次榜单更五章(本周四~下周一)。 2.古耽预收《风流美人被逼婚后》风流受×鬼王攻,未耽预收《雄虫穿越到ABO世界》顽劣骄纵受× 成熟温柔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