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中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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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楼云春慌乱得不停转动脑袋，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好像这样就能找到一处不被钟越发现的藏身之所。
然而事与愿违，他只看见床幔中间伸出一只手，撩大了缝隙，紧跟着一句：“怎么是你？琏照呢？”
一瞬间，楼云春剧烈跳动的心陡然停滞，归于寂静，所有慌乱被这轻飘飘的一问射落在地，脑袋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根据琏照的吩咐，指指脑袋，然后摆摆手，五官痛苦地皱起来，最后双手合拢斜置于脸颊一侧，闭了闭眼。
钟越一看，顿时坐起来：“他病了，看过大夫了吗？严不严重。”
楼云春点头摇头。
而钟越却并不放心，要亲自去看看：“莫不是春瘟，如今冬春交替，确实快到发时行病的时候，若真是如此，得提前备药防范着，免得哪天半个院子一齐病倒了。”
楼云春没料到钟越会想这么多，一时也不知道编什么理由阻止他，只能一个劲儿地摆手，急得额头冒汗。
“这是何意？不让我看？病得很重吗？可上午还好好的。”
钟越穿上衣服就往楼云春和琏照的房间去，楼云春情急之下竟用双手抓住了钟越的小臂，见钟越眼神意外地看向自己，又赶紧松开。
这一举动让钟越察觉到了异常。
他不顾阻拦，大步流星走进琏照卧室，楼云春心都凉了，闭上眼睛，缩着脑袋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果不其然。
“人呢？”
人在……桂兰居……
“在桂兰居？”
楼云春险些以为自己嗓子好了，抬手摸了摸嘴巴。
“杵在门外干什么，还不进来。”
计划全然败露，楼云春灰溜溜走进去，不用钟越发话就自觉跪下。
“还没到跪的时候，我现在回去午睡，你去桂兰居把琏照叫回来，然后一起跪在卧室门口，明白了吗？”
楼云春点头。
明白了。
老实人不能干坏事，偶尔干一次就会被逮到。
他一路小跑到桂兰居，在院子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人。
敲到第三个房间，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缝里探出一张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孔，面部线条十分柔和，一见楼云春便面露喜色，脱口而出，唤了一声“云春”。
楼云春双眼圆睁，不明白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为什么会认识自己，明明这是他第一次来桂兰居。
少年莞尔一笑，提醒：“我是芙官啊，你前几日不还和大公子一起听了《月明和尚度柳翠》。”
啊！原来他就是芙官，原来芙官不化妆是这样的。
“你也来找人唱戏吗？我唱给你听可好？戏班子里，就数我唱得最好。”
楼云春摇头，把写了琏照名字的纸拿给芙官看。
“琏照，是大公子的长随吧，他也想看我的戏？可以啊，我一定空出时间来。”
楼云春神情惊疑，忍不住将视线往屋子里探。
“想进来就进来。”芙官一步上前，亲亲热热地挽住楼云春的胳膊，脂粉香扑了他满脸，“我陪你玩。”
楼云春顾不得太多，一脚踏入房间，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琏照不在这里？！
难道他中途改主意，去听别人的戏了？
楼云春立刻抽出被芙官挽住的胳膊，转头要去其他房间继续寻人，却被芙官拉住：“做什么？不听了吗？”
楼云春又给他看了一眼“琏照”二字，表情焦躁。
芙官明白了：“你是来找他的，那你来错地方了，他今天没来过桂兰居。”
没来过？！
怎么会？那他要去哪里找琏照？
楼云春正六神无主之时，芙官的身子却伴着阵阵香气贴了上来，两条胳膊柔若无骨地挂在楼云春脖颈，鼻尖凑近了，红唇微张，呵气如兰：“云春，你找他做什么，不如和我玩。”
浓烈的香气迎面压来，楼云春大脑一瞬间空白，好像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被芙官轻轻一勾，就跌坐在椅子上。
楼云春伸手去推，却被芙官顺势抓着手腕塞进衣领里：“云春，你摸摸我心，他在为你而跳。”
不……
这是在做什么……
楼云春眼前天旋地转，思绪几近凝滞。
芙官在说什么呢？他不是男子吗？为何要这样与自己玩闹？
房间门窗紧闭，纱幔垂落，光影黯淡，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屋子里婉转曼妙的唱词，模糊，混沌，好像跌进池子里，灌了一耳朵的水，视野，声音都在无形之中揉为一团，最后一起融化在水中，无影无踪。
再睁眼便是因为疼痛。
身下是宽阔的长凳，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木板一棍接一棍落在背上，血迹与水融合成鲜红色从衣摆下方滴到地上，耳边还有痛苦到嘶哑的呼喊。
好疼！好疼！！
尖锐的疼痛让楼云春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混沌，弄不清楚情况。
有人在拿板子打他，和他一起挨打的还有……芙官？
为什么？
“夫人，他醒了。”行刑的人说。
“继续打。”
是冯慧！
楼云春眼睛睁大了一下，努力抬头向前看，果然看见冯慧正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是她，是她害的！
只一瞬间，楼云春就断定现在的局面是冯慧一手所为，她不放心自己，担心秘密被抖出去，所以对自己动手了。
板子落在后背，宽而重，一下就能盖住大半个后背，疼痛近乎尖锐地戳进后背，蔓延到脑袋，楼云春无法进一步思考下去。
他昏昏沉沉地挨着板子，想知道冯慧到底给他安了什么罪名，张开嘴，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至钟越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见过母亲。”
冯慧：“越儿，我早与你说，这云春是个不老实的，瞧瞧，这才几天就闹出这等丑事。”
楼云春原已经是半昏迷了，听见钟越的声音立刻一个激灵，挣扎着仰头，循着声音的来源去看。
钟越背对楼云春而立，身姿挺拔，身后跟着琏照：“母亲，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云春只与芙官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和我一起听戏，这一次也是我派他过去，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
“你手底下的人，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二人被发现的时候，衣衫不整抱在一起，整个桂兰居的人都看见了，班主也当即给了芙官一巴掌。”冯慧心情舒畅，抬手慢条斯理地顺了顺发丝，“越儿，你还太年轻，经验不足，有些下人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的，你对他笑一笑，他立刻就要蹬鼻子上脸，爬到主人头上去。”
钟越沉默不语。
楼云春恍然大悟。
原来是私通。
她竟给自己安了这么一个罪名。
冯慧心中更加得意：“继续打，打完八十板为止，云春直接扔出去，芙官交给班主。”
钟越：“不必这样做。”
“不必？越儿，按律，凡和奸者，皆杖八十，徒半年。我如今的处置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冯慧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日后是要入仕的，如此面和心软，日后要如何管束手下。”
钟越定定看着她：“我并不是要包庇他们，而是此事实在有诡异，方才来的时候，我已着人报官，若是其中当真有人动手脚，必不叫那人逃了去，若真是云春与芙官私通，我也绝不包庇，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算算时间，官府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冯慧：“你报官了！这种事怎么能报官，传出去我们钟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家丑不可外扬，你简直糊涂！”
刚说完，一个下人就匆匆跑来：“夫人，官府来人了。”
钟越：“母亲不必担心，云春是我院子里的人，若是情况属实，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冯慧险些没维持得住体面，云春是钟越院子里的不错，可戏班子是她请来的，她又是当家主母，再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不承担责任。
几位壮硕的捕快进入正堂，带头的一位声音洪亮：“请问哪位是钟越钟大公子？”
钟越：“在下便是。”
“久仰久仰。”
官服没几个人没听过钟越的名字。
钟家大公子素有才名在外，未及弱冠便中了举人，若非他要潜心准备明年的春闱，如今也该是一方父母官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县太爷的女儿正当妙龄，一心想要嫁给他。
今日县太爷一听是他报了官，立刻就派人快马加鞭赶过来查看情况。
捕头与钟越打过招呼也没有忘记冯慧：“这位想必就是钟夫人吧，见过夫人。”
冯慧挤出一个笑：“捕头您好，今日之事就是一个误会，让你们白跑一趟了，诸位不如吃盏茶再走吧。”
钟越：“并非误会，我知道母亲心中的顾虑，但若为一时脸面而让奸佞之人藏匿府内，才是真的犯下大错。”
“钟越。”
捕头办过许多案，知道大户人家最讲究脸面，加上他有意卖钟越一个面子，当即善解人意道：“夫人放心，我们待会儿从后门抄小道走，事情没查明之前，定不叫无关人士打探到情报。”
钟越：“多谢捕头。”
“哪里哪里。”
“琏照，去送送几位捕快。”
几位捕快架着楼云春和芙官在琏照的带领下往后门走。
临别，琏照握住捕头的手，塞给他一个荷包，捕头赶忙退回去：“这是做什么，钟大公子的事，不必说我们也会上心，快快收回去吧。”
“一点酒钱，劳烦几位跑这一趟，你们若是不收，叫我如何同公子交代，那才是为难我了。”
见推拒不过，捕头这才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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