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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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这种事，说难吧，无非就是趴在地上四肢着地爬几圈，没什么难的，可若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
钟承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饿得快吃得多，早中晚三顿饭吃过后，各种水果零嘴儿也是一刻不停，即便如此，冯慧犹嫌不足，生怕钟承福营养不足，今日炖鸡汤，明日烧甲鱼，哪天钟承福稍微少吃两口，就恨不得快马加鞭地去请郎中来看。
这叫钟承福如何能瘦？分量是一日重过一日。
十岁出头的年纪，往那一站，得有楼云春两个宽。
往楼云春背上一坐，沉甸甸如巨石压顶，楼云春本就跪了一夜，膝盖疼痛难忍，一时间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钟承福左手扯着楼云春的衣领，右手高举木剑，两腿蹬踹，催促楼云春快点前进。
楼云春勉力挪动几步，实在吃力，就停了下来，钟承福立刻如勒缰绳般扯紧楼云春的衣领：“快点，你是废物吗？”
其他下人生怕楼云春背不动钟承福，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也跟着催促。
“快点，没见少爷急着吗？”
“爬这么慢，怕不是心中有怨气。”
“就是就是，公子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
说罢，便立刻有人跑去拿了一条细细的短鞭，满脸谄媚递给钟承福：“公子，我看别人骑马，都要用鞭子抽，马才跑得快，您打他两下，他保准就跑……”
钟承福觉得很有道理，正要拿过鞭子，那人却突然不说话了，不仅他不说话，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以为是父亲，心下一紧，立刻从楼云春背上下来，定睛一看，原来只是钟越，便又放松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身上重量一轻，楼云春顿时伏倒在地，没喘两口气就被琏照扶起来带到一边。
钟越步履不急不慌，经过方才最后一个说话的小厮身边时睨了他一眼，拿过鞭子，在手心敲了敲，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下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个人小声回答：“巳时。”
“该干什么？”
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读书。”
钟承福见不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上前一步指着钟越的鼻子叫道：“你来我院子里耍什么威风，我的下人，没你说话的份儿，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钟越冷眼俯视着他，眼眸幽深，郁郁沉沉，钟承福心中一悸，正要脱口而出的话一卡，成了哑炮。
钟越并未开口，转身进入书房，那小书童还趴在案上奋笔疾书地替钟承福写功课，见大公子进来，慌忙遮挡，还是被钟越一把抽出来。
钟承福紧跟在后，见状伸手便要抢，钟越当即立断给了他一鞭子，胖乎乎的手背上立刻肿起一道红棱。
“啊啊啊！！！”
钟承福何曾受过这个苦，眼泪瞬间飙出来，捂着手背疼得直跳脚，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作弄下人，冒犯兄长，逃学，伪造功课。”钟越将钟承福的罪名一一列举，“你，还有这满院子的下人，全都去正堂外跪着等父亲和母亲回来处置。”
“凭什啊啊啊啊！！”
钟承福又挨了一鞭子，跳着脚往后退几步与钟越拉开距离，继续色厉内荏地喊起来：“凭什么！我要告诉母亲！”
“有你说的时候。”钟越朝他走近一步，“自己去正堂，别让我动手。”
钟承福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竟如催了毒一般令人心寒，猛然上前一冲，目的明确地朝钟越手里的鞭子伸去，反被钟越又打了一鞭。
连挨三鞭，钟承福长这么大，就数今天吃的亏最多，一时怒火冲心，口不择言骂道：“你个没娘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横！钟府才轮不到你做主，鞭子还我！”
啪！
钟承福被钟越一巴掌扇地倒在地上。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吓坏了，立刻膝行上前扯住钟承福的衣摆：“小公子，小公子别说了。”
琏照也一时没敢看钟越的神色，楼云春抓着琏照的衣服，小心翼翼呼吸，用眼角余光观察这场闹剧。
钟越冷着脸，嘴唇紧抿，唇角下垂，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看向钟承福的眼神不仅不像看兄弟，甚至不像在看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楼云春呼吸一滞，别过脸去，没有继续看。
这和楼云春印象里温文尔雅的大公子很不一样，有点吓人。
钟越深深看了一眼钟承福，扔下鞭子，带着琏照和楼云春离开了。
三人一走，院子里的下人们顿时惊慌一片。
“小公子，我们去正堂跪着吧，若是让老爷知道，肯定会狠狠责罚我们的。”
“是啊小公子，我们现在去跪着，老爷看见您保不准一心疼就轻轻放过了。”
“小公子我们快去吧。”
“我被打成这样还要去院子里跪着！我才不要！我要让母亲和父亲给我做主！”
钟承福不愿意跪，下人可不敢不跪。
是以，钟老爷钟兴平和冯慧一回来就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钟兴平还没摸着头脑，冯慧就一眼看见自己儿子脸上硕大的巴掌印，顿时心疼坏了，哀哀叫着快步过去察看：“我的儿，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手上也有，郎中，快去请郎中，你们都是死人吗？就是这么照顾公子的？现在跪在这里谢罪有什么用！”
钟承福嗷嗷大哭：“娘，我今日做了一部分功课之后再院子里和下人们玩耍，准备过一会儿再继续写，大哥进来就说我不务正业，对我又打又抽，不止手上，你看我这胳膊还有两道。”
冯慧：“老爷，你看看越儿，他怎么能趁我们不在，这么作贱承福，即便他真的偷了懒，也不值得如此重罚呀，这个年纪的孩子，玩心重也很正常。”
钟兴平拍拍冯慧的手，安抚：“先坐下，叫大夫过来看看。”
然后随手点了一个下人：“你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那人磕磕绊绊，半遮半掩地把钟承福让书童代笔的事说了出来。
钟老爷这才觉得有点像真的：“如此看来承福确实有错。”
冯慧急了：“有错也不能打成这样啊，他才多大，怎么吃得了这个苦。”
钟老爷：“越儿一贯读书刻苦，想也是为弟弟好，不过这次确实急躁了，你们去把大公子叫来。”
下人刚刚出去，琏照就来了，恭恭敬敬行过一礼，递上书童写了一半的作业，然后条理清晰地将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今日之事，在场所有人皆亲眼目睹，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冯慧原本神色都很平静，直到听见那句“你个没娘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横”，才大惊失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到：“不可能！承福一贯乖巧。”
“公子请了大夫给云春看伤，大夫说他将近两日未进食，膝盖冻伤溃烂，腰部因重压有扭伤，云春和大夫都在明月居，夫人和老爷尽可查问。”
冯慧：“钟越呢？他怎么不过来，让你一个下人在这里回话。”
“公子去祭奠田夫人了。”
“那就……”
钟兴平面黑如炭，猛得砸了茶盏，茶叶茶水迸溅一地，堂内顿时一片寂静，冯慧抱住瑟瑟发抖的钟承福，不敢看钟兴平的脸色。
钟兴平走到一众跪地的下人面前，问：“琏照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无人敢应。
但钟兴平从众人脸色上看出了几分真假。
他怒而转身，指着冯慧大骂：“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目无尊长，苛待下人，荒废学业，就他这样，我还能指望他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吗？能打理好家业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冯慧：“老爷，他是一时糊涂，他还小。”
“去取家法来。”
琏照：“老爷，公子还有个请求。”
冯慧警惕地看着琏照。
“说。”
“公子希望云春能留在明月居养伤，伤好之后留在明月居做书童。”
钟兴平原以为钟越是想要补偿，不曾想竟是惦念那个受伤的哑奴，当即大手一挥：“准了，你再去账上支五两银子，给云春做补偿。”
冯慧：“不行！”
这一声惊叫把所有人都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钟兴平怒气未散：“不行？五两银子你都舍不得给？承福如此苛待下人，传出去我钟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然不是，只是这哑奴平时就不老实，爱偷奸耍滑，实在不是个能堪大用的，越儿明年就要科举了，我怕他耽误了越儿，而且，他一个哑巴，又不识得几个字，怎么能当书童呢……”
琏照：“公子知道夫人担心，所以提前吩咐过了，公子说，若一个书童的好坏就能左右他的科举，这科举不去也罢。”
“说得好！”钟老爷大悦，“不愧是我钟家的孩子。”
如此一来，冯慧若是再出言阻止，便有些可疑了，只好眼睁睁看着琏照离开。
琏照带着钱回明月居时，楼云春正靠在床上打瞌睡，眼皮黏成一条缝，脑袋一点一点快要倒下去，听见开门的动静又忽地惊醒，看见的琏照赶忙要下床。
“坐着吧，有什么好下来的，我又不是主子，要你行礼问安。”琏照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把手里的两吊钱和三个小银元宝给楼云春，“这么困还不睡。”
琏照走之前和楼云春说大公子会把他要来明月居，他担心冯慧不肯放他走，故而一直等着。
“老爷已经同意你来明月居，还给五两银子做补偿，我换了两吊钱出来，够你用一段时间。你的身契我也拿过来了，日后你就在公子身边当书童。”
琏照简单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楼云春这才安心，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他吃过饭，上了药，在暖和的床上待了一会儿，脸上有了浅浅的血色，一对黑而大的眼眸弯弯眯起，浑身散发出的喜悦如同小鸟扇动翅膀时掀起的阳光，透着一股恬静的生机。
至少在琏照看来，云春并不如冯慧描述得那般卑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