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放一个桶》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8、第 8 章 一周后，诺

　　一周后，诺拉双手的纱布拆除，开始跟着托马斯练防身术。

　　“站姿得双脚与肩同宽，重心放在前脚掌。”
　　“拳头怎么握？拇指放在外面，别包在手指里面，你想把自己的拇指弄断吗？”
　　“打人的时候，用这两根指节的平面，不是指关节。”

　　“书里说用指关节打人更痛啊。”看完一整本《基础防身图鉴》的诺拉表达了自己的异议。

　　“书里说的倒是没错，但那是给成年人看的，你才几岁？你指关节的骨头还没长硬，容易打碎。”托马斯一拍诺拉脊背，“挺直了，别塌下去，在蹲了多久的马步就打哆嗦成这样？”

　　诺拉身形灵活，关节柔韧，学习格斗技术很快，有天赋到托马斯都有些骄傲。
　　但是相对的，她的耐力与爆发力弱得实在太明显，就像个缺乏锻炼的小孩子。

　　当然，诺拉也的确只是个缺乏锻炼的小孩子，因此托马斯打算着重加强她的体能。

　　在跑完圈后又蹲了半小时的马步，诺拉最后僵硬得步子都走不动，被托马斯抱回家去，又被玛格丽特摁得吱哇乱叫。

　　“忍着，不放松肌肉你明天走路都成问题，还怎么上学？”向来温柔又骄纵诺拉的玛格丽特这次倒是格外铁面无私。

　　这样的基础体力训练进行了一个月，诺拉的体力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托马斯在加强体能训练的基础上，又加了三十分钟的实战演练。

　　他手把手教诺拉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放倒数倍于她体重的成年人。

　　“太阳穴、后脑勺、肾脏、膝盖侧面……”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范例，一一指出人体的薄弱处，“用你最坚硬的部分去攻击别人最薄弱的地方，使对方迅速失去几秒钟的战斗能力。”

　　“然后呢？”诺拉问。

　　“然后？”托马斯挑眉，“然后利用你锻炼出来的耐力，头也不回地跑。”

　　诺拉扁了嘴：“逃跑还用学啊？”

　　“怎么，你还想把人揍得跪在地上求饶不成？”托马斯冷哼了一声，“我打赌，蝙蝠侠六岁的时候都做不到这种事情。”

　　“你怎么知道蝙蝠侠六岁做不到？罗宾看着年纪也不大，他都能躲子弹呢。”诺拉也学着托马斯的样子，用力哼了一声，“说不定蝙蝠侠一出生就能把人揍得跪在地上求饶。”

　　难得休息的玛格丽特搬着凳子坐在一旁观摩父女二人互动，闻言闷声笑了起来。

　　“说不定罗宾是什么变种人之类的。”托马斯说起蝙蝠侠和他的罗宾，神色也很复杂，“我得提醒你，诺拉，你只是普通小女孩。看见枪，不管什么情况，扭头就跑，不要对峙，也不要多说一句话，知道吗？”

　　诺拉内心是有些不服气的。
　　但她想起了仓库区的那个夜晚，坐在警车里头的托马斯，捏着方向盘颤抖的模样，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我会的，爸爸。”

　　进入十月后，天气开始凉爽下来，街边的树叶从绿变黄，再从黄变褐，最后随着风飘飘悠悠落在地上，被路人踩进泥土中。

　　诺拉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和杂货铺隔着一条马路。

　　那里有一道矮墙，墙根底下堆着几个废弃的货架，倒扣在地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刚好够两个小孩并排坐着。
　　后背靠着砖墙，头顶有货架的木板挡风，并且商铺那头的人不会过来，因为他们把这里当垃圾堆放区。

　　诺拉在清理了两袋碎木板和一堆湿透的报纸之后，把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隐蔽的会面地点。

　　杰森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入口处看了很久，不可思议道：“你一个人收拾的？”

　　“嗯。”诺拉使劲点头，并且撸起袖子，举着手臂给杰森展示自己微微凸起的肱二头肌，“我现在强得可怕。”

　　杰森的嘴唇颤了一下，随后缓缓抿住，视线看向侧边。
　　诺拉怀疑他在憋笑。

　　“总之现在这里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基地。”她先钻进货架里头，又把自己的书包拖进来，拍拍侧边空出来的位置，“快来。”

　　哪个小孩不想要一个秘密基地？
　　即便是杰森，也不能拒绝这个诱惑。

　　他跟着钻进货架里头，背靠着矮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诺拉抱着自己的书包，先从里面小心翼翼掏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盒子，递给杰森，再拿出来几本书，摊开放在膝盖上。

　　杰森接过小盒子的时候，注意到诺拉手心受伤的位置已经完全痊愈了，只留下几道细小的浅色痕迹。

　　“这是什么？”他先凑近闻了闻，发觉里头透出一股甜腻腻的奶油味，“奶油面包？”

　　“不是。”诺拉小腿动了动，左右腿的靴子碰到一起，发出嘭嘭的闷响，“打开看就知道了。”

　　她很激动，眼睛亮亮的，急于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杰森一样。

　　杰森小心打开卡扣，掀开纸盒罩子，随即看见了一个纸杯蛋糕。

　　满满当当的冒尖奶油上先撒了厚厚的雪白糖霜，再铺上一层五彩斑斓的糖针，最后再在周围点缀满奥利奥碎屑。

　　标准的美式纸杯蛋糕，看起来甜到发腻，是任何一个犯罪巷的小孩路过橱窗看见，都会扒着玻璃眼巴巴看着，半点走不动道的完美。

　　“我昨天生日。”一旁的诺拉说，“这是杰森的份的蛋糕。”

　　杰森托着这块完美的纸杯蛋糕，感到一丝茫然和窘迫：“我不知道……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这个问题显然也难倒了诺拉。
　　她皱起眉，偏过头去想了一会，开口问道：“杰森是什么时候生日？”

　　杰森嘴唇嗫嚅了一下：“八月十六。”

　　“我也没有给杰森送礼物。”诺拉理所当然道，“等明年我给杰森送礼物的时候，杰森就不能忘了我的礼物了。”

　　如果她说“我不需要礼物”之类的话，杰森可能并不会接受这个蛋糕。
　　但如今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他甚至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杰森沉默着盖上纸盒子，在诺拉疑惑的目光下解释了一句：“我想带回去和妈妈一起吃。”

　　诺拉想起曾经在街道上看见过的骨瘦嶙峋的疯癫女人，自觉避开了这个话题，把膝盖朝着杰森方向蹭过一点，示意他一起看摊开的书。

　　“人体要害部位……图示？”杰森读出了书页左上角标着的小字标题。

　　“我爸给我的，他说太小，我没法和别人正面对抗，所以要熟记这些。”

　　杰森安静跟着诺拉一起看了一会，神色古怪道：“你爸……我记得是负责凶杀案的警探？”

　　“嗯哼？”

　　“这书可能是耶稣写的。”杰森顿了顿，想了个委婉的形容词，“看起来挺善良的。”

　　诺拉把目光从书本挪到杰森脸上：“什么意思？”

　　“眼睛、鼻梁、咽喉……”杰森用自己的脸做示范，一一指过去，还想往下的时候却僵住了，咳嗽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总之这些才是最薄弱的地方，尤其是眼睛，能够使人迅速丧失战斗力的同时，争取到最多的逃生时间。”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这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
　　但诺拉却在瞬间明白了，这些都是杰森从小混迹在犯罪巷的保命经验。

　　“原来如此。”她信服地点点头，好像也只是明白了一道略难的数学题。

　　杰森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但又很快压了下来，认真道：“当然，打架的时候对方也不是一个站直挨打的假人，他们也会防范，所以不能一上来就朝着眼睛打，需要声东击西……”

　　诺拉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头，这让杰森有了一种当老师的成就感。
　　说到后面，他似乎是觉得口头上说不太能表示自己的意思，从货架下爬出去，走到矮墙前面的空地上，用鞋尖踢开上头的碎砖，清理出一小块平整的地方。

　　“我们来试试。”他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你就把我当坏人，过来攻击我。”

　　诺拉没有推辞。
　　她从货架底下爬出来，绑好头发，认认真真和杰森过起招来。

　　罗宾打架时候的姿势很好看，身体柔韧，腿脚灵活，可以轻易做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姿势，像是在表演。
　　托马斯的招式偏实用，他块头大，力气大，出手狠厉，是完全的暴力压制派。而他在面对年纪尚小的诺拉的时候不敢使大劲，所以看起来有些笨拙。

　　至于杰森，诺拉觉得他是诡诈派。
　　他总是穿着宽松的大外套，露出细细的胳膊腿，看起来瘦小，可其实力气比同龄人要大，十分出其不意。

　　诺拉一拳打过去，被他用胳膊肘这么一挡，都要被震得后退两步。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杰森，很难想象他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你体重太轻，很难稳住下盘，强行对抗没有什么好处。受力的时候应该要顺着受力的方向旋身，卸掉力道，顺便还能拉开距离。”杰森挥了挥手，“来，照我说的再试试。”

　　诺拉磨了磨牙，摆好姿势，腰腹使劲，拳头直击杰森面门，在他游刃有余地格挡期间突然抬腿，膝盖直击对方胯部。

　　杰森猛地后退一步，看着诺拉抬起的膝盖，脸色有些发白。

　　“你……”他吸了一口冷气，“你爸还教你这个？”

　　“我爸没说，是我妈偷偷和我说的。”诺拉放下腿，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指，“她是护士来着，说这是男性统一的弱点，踢中就得进医院。”

　　杰森一句“那你还踢我？”已经到了舌尖上，又努力咽了下去。

　　“你妈说得很对。”他最终只是心有余悸地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