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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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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被叫了家长。
这还是她读书以来，第一次被叫家长。
托马斯一大早就来了学校。
他坐在椅子上，穿着便装，胡子刮过了，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深。
他看了诺拉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三位挨打的男生的家长站在旁边，抓着自己的小孩，气势汹汹地盯着托马斯。
校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搓手指，像在数钱:“弗雷泽先生，您女儿昨天在学校霸凌打架，有三个人受伤，其中一名学生喉部淤青，另一名肩膀脱臼，还有一个被砸得小臂肿胀……”
“等一下。”托马斯抬手，打断了校长的话。他目光划过站在现场三位蔫巴巴的男孩，开口问道，“他们多大了？”
校长:“呃……他们是三年级的学生。”
“三年级，也快九岁了吧。”托马斯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校长，“你是说我刚上一年级的女儿，霸凌三个三年级的男生，还以一敌三把他们打伤了？”
“……”
现场一片寂静。
汤姆的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另一个男孩的爸爸清了清嗓子，但也没有出声。
“诺拉。”托马斯喊了一声，问道，“是你霸凌了他们吗？”
“没有，爸爸。是他们想霸凌朱利安，我阻止了他们，他们就想冲过来打我，然后才被我打了。”诺拉声音脆生生的，“我是正当防卫。”
“他说正当防卫就是正当防卫吗？”汤姆忍不住开口，被诺拉眼睛一扫，又立刻哽住话头，默默缩到了家长后头。
“有监控吗？”托马斯问。
“呃……操场角落是监控死角。”
“有其他学生证人的证词吗？”
“暂时还没有……”
“哦，没有证据。”托马斯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他们三个自己摔的？”
“什？”汤姆的父亲忍不住了，想要冲上前来，却被自己的妻子狠狠抱住了手臂。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儿子手臂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是自己摔的？！”
“这位……先生。”托马斯好脾气地看着他，“既然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又怎么能证明没有这种可能性呢？三个九岁的男孩被六岁的女孩揍了，说出去，到底谁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汤姆的爸爸愤怒地骂了句脏话，校长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家长，这是在孩子面前！”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吧。”托马斯站起身来，嗤笑道，“兴许觉得你儿子是个软蛋的人，会觉得他被矮自己一个头的六岁女孩揍翻在地，也是正常的事情。”
最后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汤姆父亲。
他奋力推开阻拦自己的妻子，冲到托马斯面前，伸出拳头直击他面门的一瞬，忽然感觉手臂一痛，整个人翻倒了一百八十度，轰隆一声仰面倒地。
他懵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被放倒了，挨着地面的后脊椎传来钻心的疼痛。
现场乱成一团。
汤姆的母亲跪在地上努力扶起自己的丈夫，汤姆则吓得放声大哭。
另外两个男孩的父母见状也不敢上前霉头，纷纷带着自己孩子避出校长室。
“孩子的事情，由孩子解决。”托马斯居高临下，冷冷看着男人，“大人的事情就该由大人来解决……希望你回去以后能教好你的儿子，不要再随便霸凌别人。再有下次，我会让诺拉直接打断你儿子的腿。”
诺拉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后，又很快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拉平嘴角，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小人得志。
“诺拉。”托马斯说，“拿上书包，回去上课。”
诺拉背好书包，跟着托马斯出了校长办公室。
“我会报警的！”汤姆父亲在后面大吼，“你对我进行人身伤害，警察一定会逮捕你的！”
“GCPD凶杀案警探，托马斯.弗雷泽，工号4472。”托马斯冷声，“记清楚了，可别和警察说错了对象。”
诺拉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畅快过。
她背着大大的书包，走路仪式无比轻快，几乎都要跳起来。
走在一侧的托马斯看着她，突然来口:“很开心？”
诺拉脊背一僵，立刻压住了雀跃的脚步:“也没有……”
托马斯没说话，但是视线一直落在诺拉的头顶，存在感十分强烈。
“好吧，有点开心。”诺拉坦诚说完，低垂这头，准备接受托马斯的批评。
“我观察过那几个男孩的情况。你干脆利落，一招制敌，制止了他们作恶的同时，还十分有分寸地控制了伤害程度。”带着茧子的宽厚大手落在了诺拉的头顶，揉了揉，“要知道蝙蝠侠制服犯人还有可能打断几根肋骨呢，你做得很棒，诺拉。”
诺拉感觉自己刚刚垂下的尾巴又开始摇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托马斯的脸，刚扯出一个羞赧的笑容，又立刻想到了别的问题:“汤姆的父亲要是真的去报警，爸爸会有麻烦吗？”
“说实话，会有点。”托马斯说着收敛了笑容，却又在诺拉开始担忧之前重新笑出了声，“放心吧，就算他真的去投诉，也不过是教育和谈话而已，大不了再扣几天假期。戈登局长也有女儿，他会理解我的。”
诺拉被逗得扁了一会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发现托马斯其实并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沉默寡言。
他在维持作为GCPD的底线的同时，做事十分灵活变通，威胁、狡辩、钻空子，一个不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正直警察。
之前为什么会感觉托马斯沉默寡言呢？
诺拉思考了一会，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成长到了一个，托马斯觉得可以向自己展示这些的程度。
“爸爸。”二人拐过走廊，一年级的教室近在咫尺，诺拉抓紧时间说道，“你刚刚在校长办公室里表现得超级帅气的。”
托马斯有些意外地顿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能让你这么感觉是我的荣幸，甜心。”
二人在教室门口分别，诺拉背着书包自己进了教室。
因为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谈话耽误了时间，诺拉进入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一半了。
那位橄榄色皮肤的拉丁裔老师并没有苛责，反而还对诺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到位置上去吧，诺拉。”
薇奥拉和朱利安都坐在教室里。
他们虽然是霸凌事件的中心，但因为没有参与打架，所以也没有被叫家长。
薇奥拉的眼眶通红，在诺拉一进入教室就死死盯着她。
朱利安安静坐在自己位子上，低着头，浅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两根手指头死死绞着笔。
诺拉目不斜视路过二人的座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往外掏书本，仿佛自己打架的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刚响起，老师都还没有走出教室，薇奥拉就扭过身来开始问东问西。
一开始她还很担心诺拉被学校处分，或者被家长训斥。
在得知诺拉没事以后松了口气，听到汤姆和他父亲吃瘪的时候忍不住拍案而起，对着空气挥了一套乱拳，咬着牙说了一句:“真解气！”
诺拉觉得她脑子里根本没有“怕生”这个单词的存在，就算蹲在马路牙子上，也能跟路灯柱子聊上一个小时。
“要是你因为帮我而处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么大的恩情了。”她说着叹了口气，“毕竟如果你没出现，我真的和他们打架的话，我爸爸会杀了我的。”
“你爸爸不会杀了你的。”诺拉说，“哥谭法律里有虐待儿童罪，你爸爸是检察官难道还不知道吗？”
“嗨，那都是唬他们的。”薇奥拉左右环顾，压低了嗓音凑近诺拉耳侧，“哥谭市有公设辩护律师你知道吧？我爸爸其实是公设辩护律师办公室的调查员，负责为那些请不起律师的被告人收集证据、寻找证人、整理案卷什么的。”
二人才说话没几分钟，薇奥拉就差点把自己掀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薇奥拉诚邀诺拉一起回家，结果因为不顺路，被诺拉残忍拒绝。
事实上，薇奥拉中午就已经尝试过邀请诺拉一起吃午饭了，但诺拉实在不想和一大群人一起吵吵嚷嚷聚在一起吃饭，就拒绝了。
被拒绝了两次的薇奥拉毫不气馁，表示了下次再约以后就先背着书包回家了。
诺拉正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忽然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叫她。
“诺拉。”
诺拉抬起头，看见朱利安站在她的课桌旁边。
他今天穿着那件干净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脸在教室的日光灯下白得几乎透明，灰色的眼睛看着诺拉，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诺拉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说下一句，便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朱利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飞速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诺拉的课桌上。
是一盒牛奶。
那种成箱批发的，没有商标的白色纸盒，上面用记号笔写了一个日期。
“我……我想说谢谢你。”朱利安的声音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诺拉看着那盒牛奶，又看着他:“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