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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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六岁的诺拉升入了小学。
九月的哥谭还带着夏天的尾巴，教室里很吵，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吹起来的都是热风。
诺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是她自己选的，因为最后一排可以看到所有人，而所有人要转头才能看到自己，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老师是一位卷发的拉丁裔，皮肤是漂亮的橄榄色，站在讲台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告知大家要进行自我介绍活动。
诺拉听到了很多名字，但她一直兴致缺缺，一个都没记住，直到她前面的一个女孩子站了起来。
“薇奥拉。”她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明媚和自信，吸引到了整个教室的目光，“全名是薇奥拉.卡斯特罗。”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成了一只马尾，微卷的碎发在脑后炸裂开来，就像一只勃发的小狮子。
“我最喜欢的科目是数学，啊，但是我以后想要当律师，因为我比较爱说话，而且我说得都是对的。”
全班都笑出了声，包括讲台上的老师。
薇奥拉坐下来的时候落落大方，完全没有半点局促的感觉。
“你看起来一定能交到很多朋友呢，薇奥拉。”老师这么说道。
她有多年的教学经验，往往第一天就能看出哪些人会受欢迎，哪些人会被当做透明人，还有哪些人会注定受欺负。
事实上，在这之后的几个礼拜里，薇奥拉也确实飞速成为了班级里的明星人物，无论进出还是在食堂吃饭，周围总是热热闹闹环绕着一大群人。
诺拉并不孤僻，但是也喜欢凑这种热闹。
严格来说，她其实算是非常有“边界感”的类型。
在托马斯的教育下，她有一定的善恶是非观，会毫不吝啬地帮助他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轻易地把别人纳入“朋友”的范围当中。
当然，这种行为在别人的眼中可以算得上是孤僻了，特别是一群还半大不大的小孩中。
幸好忙着努力训练的诺拉根本不在乎这些。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3月后的某个下午。
这是一个自由活动的体育课，诺拉并不想在这么多同学面前暴露自己的训练，这会给她带来很多问东问西的困扰，于是便只是坐在一旁的看台上翻书。
操场上很吵，比起沉闷的课业，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更喜欢追逐打闹。
诺拉起初并不在意，直到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吵闹都变成了一种窃窃私语。
她从书页里头抬起头来，看见三个男孩围在操场角落的墙壁旁。
其中一个人把手撑在墙上，似乎在威胁什么人，另外两个则站在旁边，抱着手臂，轻蔑地笑着。
诺拉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的话，但是这个姿势和这个氛围已经说明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校园霸凌。
诺拉刚合上书，准备做些什么，就听见一旁传来了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一脸愤怒的薇奥拉正撸着袖子往前冲，一直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在后面拼命制止拉扯她都无果。
她从操场另一边走过去，步子很快，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她走到那三个男孩面前，双手叉腰，抬起头看着最高的那个，又重复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我们在跟弗林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领头的那个男孩说着，甚至往薇奥拉的方向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让诺拉总算看清了他们包围圈里的人。
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操场角落的围墙边上，背靠着墙，垂着头，细碎的浅棕色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诺拉认出了这个人，是和自己一个班的男生。
她其实并不记得这个男生的名字，因为他大多数时候都假装自己是一个透明人，孤僻地蜷缩在角落，不和任何人说话。
诺拉能够记得他的模样，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美丽了，美丽到有些分不清性别。
他皮肤很白，白到在教室里所有孩子中间像一盏没开灯的灯。微卷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露出底下灰色的大眼睛，睫毛纤长如蝶翅。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系着，像是被人仔细打理过才出门的。
他这样的人，只是坐在那里，就天然会成为班级里的讨论对象。
小孩子们之所以没有围上去问东问西，纯粹是因为他拥有一个在阿卡姆的父亲，所以大家都惧怕他。
在几个臭名昭著的罪犯相继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后，“阿卡姆”这几个字就已经成为了超级罪犯的代名词。
但诺拉知道，其实那里面关着的大部分全是普通的，无犯罪记录的精神病患者。
当然，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解释，大家总是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他没在跟你们说话。”薇奥拉的声音很大，大到操场另一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你们三个人围着他，把他逼到坐在地上，你们觉得这是‘说话’？”
“关你什么事？”那男生不耐烦道。
“这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在场，而他是我的同学。”薇奥拉毫不畏惧地盯着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生，“而我看到你们三个人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这构成了非法拘禁的前置行为。根据哥谭市青少年保护条例第四条……”
“你在说什么鬼？”男生嗤笑出声。
“我在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被记录在案。我父亲是检察官，我家里有所有学校的监控录像调取申请表，我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诺拉无比熟悉这种感觉，因为她也用过这种办法吓退强于自己的人。
那三个男孩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可能听不懂薇奥拉在说什么，但“检察官”这三个字足以让他们明白，这个女孩不好惹。
“神经病。”最高的那个男孩把手从墙上放下来，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不甘地离开了操场。
薇奥拉像一只护犊子的大母鸡一样，梗着脖子盯着他们离开后，这才转身向着坐在地上的男孩伸出手。
男孩犹豫了一下，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就被追过来的人群挤开了。
那些一直围绕在薇奥拉身边的小男孩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诺拉移开目光，看向那几个欺负人的小男孩。
他们离开了操场，站在教学楼一侧的树阴底下，神色阴沉。
诺拉很清楚这种表情，蕴含着不甘与愤怒，并随时准备反扑。
下午放学的时候，诺拉没有像往常一样率先离开。
她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看见薇奥拉和那个男孩单独出了教室。
平日里总是围着薇奥拉的小孩们这次没有跟上去，凑在一旁嘀嘀咕咕，诺拉背着书包从旁经过，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薇奥拉真是的，和那个疯子的儿子走这么近，还凶我们。”
“朱利安毕竟长得漂亮嘛……”
“我看汤姆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原来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叫朱利安，而欺负人的男孩里有一个叫汤姆。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橘黄色。诺拉走过三年级和二年级的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教学楼侧门开着。外面是一片窄窄的过道，左边是围墙，右边是教学楼的外墙，中间只有两米宽。
过道尽头种着一排半死不活的灌木，再往外就是学校的侧门，通向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巷。
诺拉站在门后面，没有出去。
她看到薇奥拉和那个男孩被下午那三个男孩堵在了过道中间。
领头的那个男生靠在围墙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薇奥拉。他的两个同伴站在过道另一端，堵住了去路。
“……你不是很能说吗？”男生的声音在窄窄的过道里弹出一些回音，带着讥讽，“检察官的女儿？真是好厉害哦。”
薇奥拉站在过道中间，下巴抬得很高，仿佛无所畏惧。
但诺拉看到了她右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们想干什么？”薇奥拉的声音还是很大，但最后那个字破了一点音，将强行伪装的皮囊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男生往前逼近了一步，“你下午说的那些话，我没听懂，你再跟我说一遍。”
他的两个同伴闷笑了起来。
那个男孩站在薇奥拉身后。
他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上了墙，灰色的眼睛抬起，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看着那三个男生，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薇奥拉展开一侧手臂，紧紧护住身后的朱利安，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声音里的颤抖:“汤姆，我记得你妈妈工作的洗衣房只和学校隔开三条街？”
汤姆顿住了。
诺拉看见他垂在一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又是威胁，哈？”他扯了一下嘴角，“看来让你这张漂亮的小嘴说不出话来，才是我现在该做的。”
诺拉看着他抬起手臂的动作，右手飞速从侧面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水壶，抡圆了胳膊砸了上去。
哐当——
金属水壶的盖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瓶身却准确无误地砸中了那只举起的手臂。
男孩虽然看起来比诺拉大一些，到底也只是低年级的小男孩，手臂被金属水壶一砸就立刻捂着呼痛起来。
他的同伴惊慌地顺着方向看过来，发现是诺拉还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也敢下这么重的手。
“抓住她！”汤姆表情狰狞地说。
诺拉甩掉自己的书包，静静看着冲过来的两个男孩。
在二人接近的一瞬，她往侧边迈了一步，右手抬起，掌根打在右边男生的喉结下方的同时，俯身躲开另一侧的拳头，一个扫堂腿踹翻了左侧的男孩。
右侧的男孩被打得捂着喉咙咳嗽个不停，左侧的还想爬起来，被诺拉抓住手腕压到后背，膝盖屈起，利用体重死死压住了他的后脖颈。
不用对付成年人的感觉真好。
诺拉面无表情地想，既不用考虑双方差距过大的体重与力量，也不用考虑事后怎么逃跑。
她抬起头，看向唯一站着的汤姆，开口道:“你也想来吗？”
汤姆像是看见鬼一样看着诺拉，向后退了一步，随后踉跄着转身逃跑，像是有厉鬼在背后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