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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仙人 正当萧二郎 ...

  •   正当萧二郎准备拿起斧头劈向已经扑过来的怪物时,一道剑光几乎是片刻不差的嵌入怪物的身躯,将他击飞并牢牢地定在后面那颗粗壮的老树上,一瞬间,萧惊寒就看见那怪物已然失去生命,只剩下四肢还在激颤。

      而那树桩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从那柄剑钉着的地方裂开,参天大树断裂开来,“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激起千层沙浪。栖息在林中的飞鸟也尽数逃逸。

      萧惊寒只是怔怔的看着已了无生息的怪物,拿着斧头的手再也没有力气,连着双腿一起瘫坐在地上。

      耳边尽是簇簇的风声,但萧惊寒却非常清晰地听见从自己身后走来的步子,站定在自己身旁。

      他望向身旁的人,一身月白绫绸的长袍尽数被污染,鲜红的血液,还有和那怪物一样的绿色液体。几乎再也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地方。袖口处的鲜血最为深重,几乎成墨。一头黑发随风猎猎,连发馆也不见踪影。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只死死盯着前方,不是被一剑贯穿心脏的怪物,而是那面目全非的少女。

      此人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可就是这样一副有些狼狈的摸样却深深刻印在萧惊寒脑海中,镌刻在心口,以至于后来即便见过此人再风华绝代霞姿月韵的样子他也无法忘却他们初遇的这个时刻。

      只见他抬手,那柄牢牢插在怪物心口处的长剑便稳妥地飞向手中,手上的剑轻轻抖了一下,剑身的血迹化为零星光点消散于空中。

      那人侧过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萧惊寒,浅金色的眸子没有什么波动。但是萧惊寒却敏锐地感觉到某种隐藏的情绪。

      他,方才一直盯着那名少女是在自责吗。萧惊寒不可避免地想到。

      见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萧惊寒不免心下一惊,却见他越过自己走向那具小厮装扮的尸体前,两指合拢,双眼微闭,一道金黄色的流光从指尖溢出包裹住小厮,身上的伤口被治愈,绿色的涎夜也被清理干净,原本小厮圆睁着的双眼也闭上了,一副安详的面容。

      只是那缺少一半的头颅确实怎么也无法恢复了。

      那人掏出一枚素白锦囊,指尖凝着微光轻轻一划,方才还横陈在地的尸体便如轻烟般消散,想必是被收入了那方寸囊袋之中。

      他走向少女的尸身,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可那少女早已失了完整的脸庞,任凭如何清理,只剩一张面容狰狞、血肉交缠的可怖模样,触目惊心。

      随即他又取出一只玄色锦袋,将那怪物囫囵装入,又贴上一张绘着繁复云纹的符箓,指尖一点,符纸便牢牢贴在袋口,隐有微光流转。

      萧惊寒正欲上前问清原委,却见那白衣男子如脱线木偶般直直栽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坠落在旁,剑身上的寒光瞬间黯淡,再无半分方才锋芒。

      若不是曾见过此人鲜活的模样,他怕是要当真以为,这地上躺着的不过是一具早已冰冷的躯壳。

      萧惊寒朝他快步走去,见他还有细微的呼吸不免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但他决不能将他留在竹林,他救了自己一命,他也要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萧惊寒默默地想。

      虽说是决定带他离开,但除了自己的木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这眼下的情况没有萧惊寒想象中轻松。

      这人比萧惊寒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挺拔又沉重,萧惊寒只能咬着牙将人背起,一步一挪,缓慢地朝山下拖去。

      而那柄长剑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灵性,沦为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再无半分光辉。唯一不同的是,这剑即便成了废铁,也定然会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它一眼望去便绝非凡品,更像是王公贵族珍藏于密室、连灰尘都不忍沾染的至宝。

      此刻,它却狼狈地斜插在男子腰封之间,剑柄随着萧惊寒一颠一颠的脚步,不断轻轻撞在男子脸颊上。

      萧惊寒快要忍到极限了。

      又重,又臭。

      浓郁的血腥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鼻腔,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这人看着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怎么会这么重?还生得这般高?萧惊寒在心底暗暗腹诽。

      萧家的木屋本就坐落在山脚下,萧惊寒驮着昏迷的男子下山,一路上并未被什么人看见。

      踏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碎的夕阳,他终于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赶回了木屋。

      他环顾了一圈小小的屋子,实在找不出更合适安置人的地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男子放在自己那张小床上。

      自从双亲意外离世,他便将父母生前的屋子仔细打扫干净,牢牢锁起。如今那间房里只供着两块牌位,萧惊寒偶尔会过去,点上一炷清香。

      萧惊寒凝视着床榻上昏睡的男子,一时犯了难。这身染满血污的袍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穿了,可他总不能直接更换一个陌生人的衣物,万一这人醒来一怒之下把他剁成肉泥怎么办?瞧着便不是凡人,那些修仙修道、王公贵族之流,个个脾气古怪又盛气凌人,他可没有几条小命经得起折腾。

      他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对方依旧毫无苏醒的迹象,连那蒲扇般浓密的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宛若一尊冰冷的玉像。

      唯有额间那一抹白金色云纹,正一明一暗地泛着极淡的暗光。

      实在没有办法。

      他可以对这人一身狼狈视而不见,却不能容忍自己干净的小床被血污浸染。

      萧惊寒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轻轻捏住染血的袍角,一点点将外袍从他的身上褪下。白袍早已被污血侵蚀,所幸里衣还算完整,只是领口沾了几点星子般的血迹。他拿湿布一点点擦拭着他的的脸庞与脖颈,不知换了几盆清水,才勉强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散去。

      这人到底是谁?经历了什么?

      可明明满身是血,身上却看不到什么明显伤口,只是一味昏迷不醒,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一触即散的幻觉。

      萧惊寒长长叹了一声,从竹篮里拿出几样菜,简单煮了一锅白菜粥,就着隔壁大娘送来的腊肉,草草解决了自己的晚饭。又从锅里盛出一小碗,搁在床边矮桌上,坐回床边,轻轻摇了摇白衣男子。

      男子依旧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萧惊寒便这么安安静静地,端详起他沉睡的容颜。

      初见之时,他便被这人一身凌厉逼人的气势所震。

      此刻这人安静沉睡,反倒更显清贵不可侵犯。

      那过分白皙的脸庞近乎透明,似琉璃般隐隐泛着柔光,紧闭的双眼,长睫如扇,垂落出浅浅的阴影,柔软又静谧。难以察觉的地方,左眼眼皮之上,还藏着一颗极淡的红棕色小痣,恰好为这仙似的容貌,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飞鸟长鸣,萧惊寒猛地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用目光轻轻描摹对方的眉眼许久。

      慌乱的眼神匆忙扫过一眼,见对方依旧沉睡的面容不由得松了口气。

      萧惊寒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慌忙偏过头,不敢再去看那张脸。

      后山竹林深处,几道黑袍身影在竹影间飞速穿梭。他们脚下不沾一物,却能御风而行,周身缭绕着浓稠不散的黑雾,几乎将整个人吞没。为首一人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冷冽至极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得近乎暗红。

      他抬手示意身后三人止步,眉头微蹙,自黑雾中缓步走出,轻轻落在地面。指尖捻起一撮泥土,隔着黑纱轻嗅一瞬,声音平淡无波:“是旱魃涎液的味道,还有寒壁残留的剑意。哼,是祝家祝花洲。看来这一次要无功而返了。”

      一名黑衣人闻言冷哼一声,“又是祝家,这祝家真是正派仙门的好走狗,先是祝辞,现在连他儿子都要和我们过不去,看来这祝花洲马上就要步入他老子的后尘了,哈哈。”

      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有些怒意的语气带上几分讥笑。

      “现在就由我们终结了此人的性命,给修仙界一个下马威。管他什么天之骄子,天生剑骨,我不信我们四个人一起上还拿不下他。”

      “不必。嫡系祝家人身上皆有追踪令牌,既可传讯,亦能护身。如今魔族式微,不宜与祝家正面冲突。”和属下的跃跃欲试相比,为首那人一直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意祝花洲是死是活。

      但即便看不见面容,只凭那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也能猜到他此刻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墨色,并不像听上去那么冷静。

      又一名黑衣人按捺不住,语气带着不屑与戾气:“又有何惧?那小子不过金丹修为,根本不是我们对手!我等落得今日这般境地,难道不正是祝家人一手造成?他甚至还毁掉了我们建造的通道,我们从魔界辛苦引过来的魔物都被他一剑清理干净了。而他现在必定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赤耳。”

      两个字沉沉从喉间挤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被唤作赤耳的黑衣人浑身一僵,瞬间摆出戒备姿态,一双不属于凡人的赤色瞳孔紧紧盯着对方。

      为首之人稍稍收敛气息,声音冷凝而沉重,“你不要忘了祝辞就算死了,祝家也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家族,更何况祝花洲他师尊还是无妄宗的掌门,他们不会放任他们所谓的正派之光这样死去,他定还留有后手。就算我们成功杀掉他,你有想过修仙界的人会善罢甘休吗?一切以大局为重。我等如今东躲西藏,不正是为了魔尊重生大计?不可因小失大。”

      赤耳听到“魔尊”二字,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回忆击中,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低低应了一声。

      “是。”

      竹林风声簌簌,叶影摇晃。

      四道身影转瞬便被黑雾吞噬,彻底消失在月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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