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夏未迟》鸭梨达

10、夏风捎来好消息 夏蕊获竞赛

　　第二天早读课前，教室里已经嗡嗡地闹着。
　　班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江彻。
　　全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不住的细碎议论。
　　“跟大家说一下，这位是江彻，接下来一周在班里借读，正式转学手续大概七天左右能办好。”
　　江彻简单自我介绍后，班主任指了时砚舟旁边的空位：“你先坐这儿。”
　　时砚舟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没抬头，也没拒绝。
　　江彻走过去坐下，侧头压低声音：“一周后正式留下来，你别想再一个人扛。”
　　时砚舟淡淡瞥他一眼，继续看书，只是紧绷的侧脸，悄悄柔和了一点。
　　沈知梨坐在斜前方，余光掠过，没作声。
　　下课铃一响，江彻直接碰了碰他的胳膊：“出去说。”
　　两人靠在走廊栏杆上，晨风微凉。
　　“你没必要跟着我搅这趟浑水。”时砚舟开口。
　　“我不跟着，你连句实话都不会说。”江彻语气直白，“债主、欠款、你天天打几份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时砚舟沉默下来。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夏蕊快步走上来，一眼看见沈知梨，眼睛立刻亮了。
　　“知梨！”
　　“你怎么来了？”沈知梨看向她。
　　“我来这边参加省级竞赛啊，”夏蕊喘了口气，语气又兴奋又不敢置信，“昨天刚比完，今天榜单出来了，我拿了省级奖项。”
　　沈知梨微微一怔：“恭喜。”
　　“不止这个。”夏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学校看到了获奖名单，刚才直接联系我，向我抛橄榄枝了，问我愿不愿意转到这儿来读书。”
　　江彻挑眉，时砚舟也抬了抬眼。
　　谢随和温然刚好走过来，谢随淡淡开口：“这所学校本来就看重竞赛成绩，你能被盯上，很正常。”
　　温然也轻轻点头：“是很好的机会。”
　　夏蕊笑了笑：“我还没跟我爸妈细说，等晚上回家商量好了，应该就能定下来。要是成了，以后我就能天天跟你们在一起了。”
　　她说完又匆匆挥挥手：“我还要去竞赛组办点手续，先走啦，晚点再找你们！”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沈知梨轻轻开口：“她要是真能转来，挺好的。”
　　江彻看向时砚舟，语气沉了点：“人越来越齐，你也别再把自己封死。欠款的事，你不说，我也能想办法。”
　　时砚舟皱眉：“不用。”
　　“你不用，我偏要。”江彻不退让，“你天天放学跑去仓库搬货、晚上还去便利店兼职，你当谁看不见？”
　　时砚舟脸色微冷，却没反驳。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债主给的期限越来越近，每晚累到沾床就睡，白天还要强撑着上课。
　　不远处，谢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轻声对温然说：“他最近很难。”
　　温然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有些不忍：“之前他救过我，我想帮他，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上课铃响，几人各自回班。
　　一整个上午，时砚舟都有些心不在焉。
　　欠款的数字在脑子里转，债主的催促声像根弦绷在头顶。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江彻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格外清楚，悄悄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知梨也不动声色地把重点圈出来，放在他能余光扫到的位置。
　　中午放学，谢随在门口等他们。
　　“附近便利店晚上缺人，时薪不低，也不算太累。”谢随径直看向时砚舟，“我跟老板熟，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打招呼。”
　　时砚舟微怔。
　　温然也轻声说：“比仓库轻松很多，也不用熬那么晚。”
　　江彻挑眉：“可以啊，够直接。”
　　时砚舟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他不是不想要帮助，只是太久没人伸手，他已经习惯了硬撑。
　　江彻拍了下他的肩：“早这样不就完了。”
　　沈知梨看着几人，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夏蕊能不能转学来，还没最终确定。
　　时砚舟的债，也还没还清。
　　但路已经不再是漆黑一条。
　　有人跨城而来，有人默默铺路，有人悄悄撑腰。
　　旧夏还长，风慢慢变柔。
　　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咬牙撑完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