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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桂树为盟牵别绪,京华有约赴尘缘 池州城的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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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州城的暮春,总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沈砚清与苏锦凝从铜陵返回的第三日,城中的紫藤萝开得正盛,苏家宅院的廊下花穗垂落如瀑,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宁静。府衙的公文往来不绝,秦岳及其亲信的审讯需亲自主持,查获的账册要逐页核对整理,再加急送往京城,沈砚清连日来几乎脚不沾地。苏锦凝则一边照料他的伤势,一边打理家中琐事,还要抽空调配安神的汤药,眉宇间虽带着倦意,却始终温婉从容。
这日午后,难得府衙无事,沈砚清换下官服,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肩头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不能剧烈活动。他走到庭院中,见苏锦凝正坐在石桌旁,低头分拣着刚采来的金银花,乌黑的发髻上松松挽着一支素银簪,阳光透过紫藤萝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沈砚清心中一动,脚步放轻,悄悄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苏锦凝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讶异:“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审讯都结束了?”
“嗯,秦岳的供词已录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由捕头处理即可。” 沈砚清低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与花香,心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倒让你受累了。”
苏锦凝摇摇头,将手中的金银花放进竹篮里,笑着说道:“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你肩头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换药?” 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肩头,又怕弄疼他,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中满是温柔:“放心,都按你说的做了。只是总闷在府里,心中有些郁结,想带你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去哪里?”
“还记得城南那家‘望春楼’吗?” 沈砚清笑道,“你以前常去那里买桂花糕,老板说今年新收了些明前茶,我们去尝尝,顺便看看城外的风光。”
苏锦凝心中一暖,她确实许久没有这般悠闲过了。自从卷入秦无咎的案子,两人便一直在风雨中奔波,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她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好,我去换件衣裳,再带上你爱吃的玫瑰糕,路上可以垫垫肚子。”
沈砚清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秦无咎在京城根基深厚,仅凭几本账册,未必能将他彻底扳倒。但此刻,他只想暂时放下所有的纷争,与身边的人共度一段宁静的时光。
半个时辰后,两人并肩走出苏府。春日的街道热闹非凡,叫卖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苏锦凝挽着沈砚清的手臂,脚步轻快,时不时驻足看看街边的小摊,眼神中满是雀跃。沈砚清则耐心地陪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被人群挤到。
“你看,那家糖画摊还在。” 苏锦凝指着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以前我和阿爹一起来赶集,阿爹总会给我买一个龙形的糖画,甜丝丝的,能开心一整天。”
沈砚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正手持铜勺,在石板上挥洒自如,很快便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他笑着说道:“既然喜欢,我们也买一个。”
两人走到摊前,老者见苏锦凝容貌温婉,沈砚清气质儒雅,笑着问道:“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龙、凤、还是花鸟?”
苏锦凝想了想,说道:“就画一对鸳鸯吧。”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手中的铜勺上下翻飞,糖浆在石板上流淌,很快,一对戏水的鸳鸯便成型了,翅膀上还点缀着细碎的花纹,格外灵动。沈砚清付了钱,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递到苏锦凝手中:“小心烫。”
苏锦凝接过糖画,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她侧头看向沈砚清,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便将糖画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沈砚清张口咬了一小口,甜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心中却比口中更甜。他看着苏锦凝眼中的笑意,心中暗道:“若能一直这样安稳度日,便是再好不过了。” 可转念一想,秦无咎一日不除,江南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他与锦凝也终究无法真正过上平静的生活。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苏锦凝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砚清,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没有。” 沈砚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掩饰道,“只是在想,京城那边不知何时才能有消息。秦无咎势力庞大,仅凭我们送去的账册,怕是难以将他定罪。”
苏锦凝心中一沉,她自然明白沈砚清的顾虑。秦无咎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她握住沈砚清的手,轻声安慰道:“砚清,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账册上的证据确凿,总有公道可言。就算一时无法将他定罪,我们也不会放弃。”
沈砚清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他握紧她的手,说道:“你说得对。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直到将所有的恩怨了结。”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城南的望春楼。望春楼是池州城有名的食铺,以桂花糕和明前茶闻名,后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些花草树木,环境十分清幽。老板见沈砚清和苏锦凝进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沈大人,苏姑娘,好久不见了!快里面请!”
沈砚清笑着点点头:“老板,今日想来尝尝你家的新茶,再要一碟桂花糕。”
“好嘞!” 老板应道,“二位还是去后院坐吧,那里清净。”
两人跟着老板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为雅致,墙角种着几株牡丹,开得正艳,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塘边垂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摇。老板将他们引到一张石桌旁坐下,便转身去准备茶点了。
沈砚清和苏锦凝坐在石桌旁,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都生出几分惬意。苏锦凝靠在石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春日的暖阳和微风,轻声说道:“这里真好,安静又舒服。若能一直待在这里,远离那些纷争,该多好。”
沈砚清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他知道,锦凝本就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若不是为了他,为了苏家,为了江南百姓,她本该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锦凝,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们就辞官归隐,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小院,种上你喜欢的花草,再也不管这些世俗纷争,好不好?”
苏锦凝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想在院子里种上桂花树,等到秋天,桂花盛开,满院飘香,我们就坐在桂花树下,喝茶、下棋、吃桂花糕,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好,都听你的。” 沈砚清笑着说道,心中却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扳倒秦无咎,还江南一个太平,也给锦凝一个安稳的未来。
不多时,老板便端着茶点走了过来。一壶明前茶,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老板笑着说道:“沈大人,苏姑娘,这是今年的新茶,你们尝尝鲜。桂花糕也是刚蒸好的,还热着呢。”
沈砚清倒了一杯茶,递给苏锦凝:“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锦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新,回甘悠长,心中的倦意瞬间消散了不少。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正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她笑着说道:“还是以前的味道,真好吃。”
沈砚清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中也跟着高兴。他自己也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品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锦凝。两人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着家常,偶尔说起在铜陵的惊险经历,心中既有后怕,又有几分庆幸。
“还记得在秦府的宴席上,秦岳对你轻薄的时候,我真恨不得立刻拔剑杀了他。” 沈砚清想起当时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是为了拿到账册,不得不忍下来。”
苏锦凝放下手中的茶杯,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着想。而且,你后来也为我解了围,不是吗?其实,我并不怕这些,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沈砚清心中一暖,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她:“锦凝,委屈你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苏锦凝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她轻声说道:“砚清,我们什么时候去京城?秦无咎一日不除,我心中便一日不安。”
沈砚清沉默片刻,说道:“账册已经送往京城,估计再过几日便能有消息。等消息回来,我们便动身前往京城。只是京城不比江南,秦无咎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此去,必定凶险重重。”
“我不怕。”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坚定,“只要能与你并肩作战,就算再凶险,我也无所畏惧。而且,我们还有赵三爷和陈六他们相助,胜算也会大一些。”
沈砚清点点头,心中却仍有顾虑。他知道,秦无咎心狠手辣,为了自保,必定会不择手段。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确保锦凝的安全。
两人在望春楼待了一个多时辰,眼看日头西斜,便起身告辞。老板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道:“沈大人,苏姑娘,以后常来啊!”
沈砚清笑着应道:“一定。”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锦凝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一个卖花苗的小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砚清,你看!”
沈砚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摊上摆着许多花苗,其中几株桂花苗长得格外精神,嫩绿的叶片上还带着露珠。他心中一动,问道:“喜欢?”
苏锦凝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我们买一株回去,种在院子里好不好?等它开花了,我们就去京城。”
沈砚清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一软,笑着说道:“好。不仅要种在院子里,我们还要种在望春楼的后院。”
“望春楼的后院?” 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 沈砚清说道,“望春楼的后院清静雅致,很适合种桂花。而且,我们今日在这里约定了归隐后的生活,将桂花树种在这里,也算是一个纪念。等桂花盛开,我们便带着满身的勇气和希望,前往京城,了结所有的恩怨。”
苏锦凝心中一暖,明白了沈砚清的用意。她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就这么定了。等桂花盛开,我们就一起去京城,让秦无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砚清买下两株桂花苗,一手提着一株,一手牵着苏锦凝,快步朝着望春楼走去。老板见他们回来,还提着花苗,心中十分诧异:“沈大人,苏姑娘,你们这是?”
“老板,我们想在你家后院种两株桂花树,不知可否?” 沈砚清笑着问道。
老板连忙说道:“当然可以!沈大人和苏姑娘肯在我家后院种树,是我的荣幸!我这就去拿锄头和铁锹!”
不多时,老板便拿来了工具。沈砚清和苏锦凝走到后院的空地上,选了两个向阳的地方,准备挖坑种树。沈砚清肩头有伤,不能用力,便由苏锦凝扶着,慢慢挥舞着锄头。苏锦凝也不示弱,拿起铁锹,小心翼翼地铲着土,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沈砚清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心疼,伸手为她擦去额角的汗水。
“没事,我不累。” 苏锦凝笑着说道,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我们要亲手种下这两株桂花树,让它们见证我们的约定。”
沈砚清心中一暖,不再劝阻,而是陪着她一起忙碌。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挖坑,一个扶苗,一个填土,一个浇水,动作默契十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得他们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旁边的老板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心中暗暗感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半个时辰后,两株桂花苗终于种好了。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点头致意。沈砚清和苏锦凝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桂花树,心中充满了期待。
“砚清,你说它们会活下来吗?” 苏锦凝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会的。”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它们会像我们一样,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顽强地生长。等秋天到来,它们会开满桂花,香飘十里。到那时,我们便收拾行装,前往京城,将秦无咎绳之以法,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
苏锦凝点点头,眼中满是憧憬:“嗯。等桂花盛开,我们就一起去京城,了结所有恩怨。到时候,我们再回到这里,坐在桂花树下,喝茶、下棋、吃桂花糕,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沈砚清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答应你,等桂花盛开,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去京城,了结所有恩怨。这是我们的约定。”
“嗯,是我们的约定。” 苏锦凝靠在他的肩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桂花树上,也洒在两人身上。望春楼的后院里,两株小小的桂花苗迎风而立,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与约定。而沈砚清和苏锦凝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他们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与凶险,但只要两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迎来光明的未来。
回到苏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阿福早已备好晚饭,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老爷,夫人,你们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沈砚清和苏锦凝洗了手,坐在餐桌旁。餐桌上摆满了他们爱吃的菜肴,有苏锦凝亲手做的玫瑰糕,还有沈砚清爱吃的糖醋鱼。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种桂花树的趣事,气氛温馨而融洽。
“老爷,夫人,你们今日去望春楼,怎么还种上树了?” 阿福好奇地问道。
沈砚清笑着说道:“我们种了两株桂花树,约定等桂花盛开,就一起去京城。”
阿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京城那么危险,老爷和夫人要多加小心啊!”
“放心吧,阿福。” 苏锦凝笑着说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有你家老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砚清看着苏锦凝信任的眼神,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念。他一定要保护好锦凝,顺利扳倒秦无咎,让所有的恩怨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晚饭过后,沈砚清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账册副本,心中思绪万千。秦无咎的罪行罄竹难书,走私盐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他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递交给朝廷的忠臣,让秦无咎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锦凝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书房,见他眉头微蹙,便知道他又在为京城的事情担忧。她将安神汤放在桌上,轻声说道:“砚清,别想太多了,先喝碗安神汤,早些歇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垮了,我们怎么去京城?”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中的焦虑渐渐消散。他接过安神汤,一饮而尽,然后握住她的手,说道:“锦凝,有你在真好。”
苏锦凝笑着说道:“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好了,别想了,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看看我们种的桂花树。”
沈砚清点点头,跟着她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中。庭院里的桂花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嫩,苏锦凝走到桂花苗前,轻轻抚摸着嫩绿的叶片,眼中满是温柔:“砚清,你说它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啊?”
“快了。” 沈砚清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等到秋天,它就会开满桂花。到那时,我们就出发去京城。”
“嗯。” 苏锦凝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两人在庭院中站了许久,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沈砚清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中暗暗发誓:“锦凝,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苏锦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轻轻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彼此的深情。
回到房间后,沈砚清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秦无咎的嘴脸,还有那些被他残害的百姓的惨状。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不仅要为江南百姓讨回公道,还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苏锦凝看出了他的心事,躺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砚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一暖。他握紧她的手,说道:“锦凝,谢谢你。有你在,我就有了无穷的勇气。”
两人依偎在一起,虽然心中都有顾虑,但彼此的陪伴却给了对方无穷的力量。这一夜,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沉默中达成了最深的默契。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两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迎来光明。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清依旧忙于府衙的事务,苏锦凝则每日都会去望春楼的后院照看桂花树,浇水、施肥,无微不至。老板见她如此上心,便主动提出帮她照看,苏锦凝却笑着拒绝了:“这是我和砚清一起种下的树,我们想亲手照顾它,看着它开花。”
老板心中十分感动,便不再坚持,只是偶尔会帮着浇浇水。
几日后,京城的消息终于传来。沈砚清收到公文时,正在府衙处理公务。他拆开公文,快速浏览着,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有欣喜,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公文上说,朝廷收到账册后,震动很大。几位忠臣联名上书,要求严惩秦无咎及其党羽。但秦无咎的靠山也不甘示弱,双方在朝堂上争论不休,一时之间难以定论。不过,朝廷已经下令,让沈砚清即刻带着秦岳前往京城,当面指证秦无咎。
沈砚清看完公文,心中暗忖:“看来,京城的这场风波,在所难免了。” 他收起公文,起身朝着苏府走去。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告诉锦凝这个消息,让她做好准备。
回到苏府时,苏锦凝正在庭院中修剪花草。看到沈砚清回来,她放下手中的剪刀,笑着迎了上去:“砚清,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是不是京城有消息了?”
沈砚清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京城有消息了。朝廷让我们即刻带着秦岳前往京城,当面指证秦无咎。”
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露出一丝担忧:“这么快?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沈砚清说道,“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行程。秦岳会由捕快押送,我们骑马随行。赵三爷也会派陈六带着人手暗中保护我们。”
苏锦凝点点头,心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好。我们这就开始收拾行装。对了,我们去望春楼看看桂花树吧,说不定我们走之前,它能长出更多的叶子。”
沈砚清笑着说道:“好。”
两人来到望春楼的后院,只见两株桂花苗已经长出了几片新叶,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锦凝走到桂花苗前,轻轻抚摸着叶片,眼中满是不舍:“桂花啊桂花,我们要去京城了,等我们回来,你一定要开满鲜花啊!”
沈砚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它会的。等我们了结了所有恩怨,回来的时候,它一定会开满桂花,香飘十里。”
苏锦凝点点头,转头看向沈砚清,眼中满是期待:“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老板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沈大人,苏姑娘,你们放心去吧!这桂花树我会帮你们好好照看的。等你们回来,一定能看到满树的桂花。”
“多谢老板。” 沈砚清和苏锦凝齐声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都在忙碌地收拾行装。苏锦凝不仅准备了衣物和干粮,还调配了许多特制的药粉和药膏,有迷烟、有解毒药、还有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沈砚清则在府衙安排好后续的事务,将秦岳交给捕快看管,确保行程的安全。
出发前一夜,月色皎洁。沈砚清和苏锦凝坐在庭院中的桂花苗前,心中感慨万千。
“砚清,你说我们这一去,多久才能回来?” 苏锦凝轻声问道。
“不好说。” 沈砚清说道,“秦无咎势力庞大,朝堂上的争斗也十分复杂。但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带你回来。”
苏锦凝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我相信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感动:“锦凝,委屈你了。”
“不委屈。”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最大的幸福。”
两人在庭院中坐了许久,直到夜深才回到房间。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安稳,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沈砚清和苏锦凝收拾妥当,来到府衙门口。捕快们已经押着秦岳等候在那里,陈六也带着几名好手骑着马在一旁待命。
赵三爷也亲自前来送行,他看着沈砚清,眼中满是赞许:“沈公子,苏姑娘,此去京城,凶险重重。秦无咎心狠手辣,必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拦你们。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多谢三爷关心。” 沈砚清拱手道,“我们会多加小心的。若有需要,还望三爷相助。”
“放心吧。” 赵三爷说道,“我在京城也有一些人脉,若你们遇到麻烦,可随时派人联系我。我会尽力相助。”
“多谢三爷。” 沈砚清和苏锦凝再次道谢。
赵三爷摆了摆手:“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上路吧。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沈砚清点点头,翻身上马,然后伸手将苏锦凝拉上自己的马,坐在自己身前。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苏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望春楼的方向,心中暗道:“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随后,他大喝一声:“出发!”
队伍缓缓出发,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沈砚清骑着马,怀中抱着苏锦凝,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场京城之行,必定是一场硬仗,但他有信心,只要有锦凝在身边,只要他们同心同德,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了结所有的恩怨。
而望春楼的后院里,两株小小的桂花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也仿佛在期待着他们的归来。等到桂花盛开之时,便是他们凯旋之日。这是他们的约定,也是他们心中最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