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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盐商巧设迷魂局,码头暗探走私踪 暮春时节的 ...

  •   暮春时节的池州城,已是芳菲满枝。苏家宅院的紫藤萝爬满了廊下的木架,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帘,微风拂过,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沈砚清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中摊着一卷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公文,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苏锦凝端着一盘新蒸的玫瑰糕从厨房走来,淡绿色的襦裙上沾了些许面粉,乌黑的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颊边带着劳作后的红晕,显得温婉而鲜活。她见沈砚清神色凝重,脚步放轻,将糕点盘轻轻放在石桌上,柔声问道:“砚清,京城的批复下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砚清抬眼看向她,眼中的沉郁瞬间被温柔取代,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摇了摇头:“批复是下来了,只是结果不如预期。朝廷虽认可了王二的供词和查获的赃款,但秦无咎在朝中的靠山从中作梗,只将他革去江南盐铁转运使的职衔,调任京中闲职,并未直接定罪。”
      “调任闲职?” 苏锦凝柳眉微蹙,拿起一块玫瑰糕递到他唇边,“这分明是想让他脱离江南,避开后续追查。秦无咎经营江南多年,漕运、盐铁的走私网络根深蒂固,若不趁此时机彻底捣毁,日后他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清张口咬住玫瑰糕,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驱不散心中的阴霾。他咀嚼着糕点,声音低沉:“你说得没错。王二在审讯中提及,秦无咎虽被调任,但江南的走私生意并未停摆,而是交由他最信任的义子秦岳掌控。这秦岳盘踞铜陵码头多年,掌管着漕运走私的核心线路,手中握着秦无咎贪赃枉法的关键账册,若能拿到账册,便能彻底扳倒他。”
      苏锦凝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沉思:“铜陵码头是江南漕运的咽喉之地,秦岳必定防守严密,官府贸然介入,只会打草惊蛇。我们需想个万全之策,才能接近他,拿到账册。”
      沈砚清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心中微动。他想起王二供词中提到的细节 —— 秦岳近期正在扩充走私渠道,急需与外地盐商合作,以掩盖官盐私卖的勾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锦凝,我有一计。王二说秦岳正在寻找可靠的盐商伙伴,我们不如伪装成来自四川的盐商夫妻,以洽谈生意为名,混入铜陵码头,暗中搜集证据。”
      “伪装盐商?” 苏锦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主意倒是巧妙。只是盐商的言行举止、经商门道都与常人不同,我们需做得天衣无缝,才能骗过秦岳的耳目。秦岳能成为秦无咎的心腹,必然心思缜密,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险境。”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与我一同前往。”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你心思细腻,精通人情世故,更能以‘老板娘’的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不易引起怀疑。而且,你的医术也能作为我们的掩护 —— 盐商常年奔波,随身携带‘家眷’照料起居、处理小伤小病,再合理不过。”
      苏锦凝心中既有期待,又有顾虑。她抬头望着沈砚清坚定的眼神,想起两人并肩走过的风雨,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好,我与你一同前往。只是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从衣着打扮到言谈举止,都要符合盐商的身份。而且,我们还需设计一套完整的假身份、假背景,让秦岳深信不疑。”
      接下来的三日,苏家宅院便热闹了起来。沈砚清让人从府衙调来历年盐商贸易的卷宗,仔细研究四川盐商的经商模式、口音特点和交易习惯;苏锦凝则带着阿福四处采购,准备盐商所需的行头和信物。
      第四日清晨,沈砚清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头戴一顶宽檐毡帽,原本清隽的面容经过刻意修饰,添了几分市井商人的精明与沧桑。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心中暗忖:“这般打扮,倒真有几分常年走南闯北的盐商模样。只是往日习惯了官服的规整,突然换上这般宽松的衣衫,竟有些不习惯。”
      苏锦凝从内室走出,一身枣红色的织金襦裙,裙摆绣着暗纹的缠枝牡丹,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耳坠是圆润的东珠,手上戴着一对银镯子,整个人显得富贵而不失端庄。她走到沈砚清身边,笑着问道:“怎么样,看看你的‘老板娘’,还合格吗?”
      沈砚清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往日的苏锦凝清丽温婉,如同空谷幽兰,今日换上这身华贵的装扮,竟多了几分明艳与大气,恰好符合盐商老板娘的身份。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何止是合格,这般模样,怕是要让铜陵码头的人都看呆了。只是这步摇太过惹眼,盐商虽有钱,却素来低调,不如换一支素银的簪子,更显稳妥。”
      苏锦凝点点头,从妆奁中取出一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换上,又拿起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递给他:“这是我特意绣的,你贴身带着。手帕的夹层里缝了一张简易的铜陵码头地图,标注了王二供出的几个可疑据点。另外,我还在你的行囊里放了些特制的药粉,红色的是迷烟,遇到危险时可撒出脱身;白色的是追踪粉,若发现秦岳的行踪,可悄悄撒在他身上,便于我们追踪。”
      沈砚清接过手帕,指尖抚过上面细腻的针脚,心中满是暖意。他知道,锦凝向来细心,凡事都考虑得周全。他将手帕贴身藏好,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锦凝,此次铜陵之行,危险重重。秦岳心狠手辣,若我们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你若有丝毫犹豫,我们便另想他法。”
      苏锦凝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砚清,我既然答应与你同去,便不会退缩。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而且,我相信你的智谋,也相信我们的默契。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定能成功。”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只是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逞强。”
      沈砚清心中一暖,紧紧抱住她:“我答应你。有你在身边,我定会格外谨慎。等此事了结,我们便去灵岩寺,兑现之前的约定。”
      两人收拾妥当,便带着阿福,赶着一辆装满 “盐货” 的马车,朝着铜陵码头出发。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两旁是成片的油菜花田,金黄一片,蝴蝶纷飞。苏锦凝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问道:“砚清,你说秦岳会相信我们的身份吗?我们的假背景,他会不会仔细核查?”
      沈砚清坐在她身边,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 ——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盐商常年奔波,多有信佛祈福的习惯。他闻言笑道:“我们的假身份是我仔细斟酌过的。你是四川盐商苏家的独女,我是你的丈夫沈万山,世代经营盐铁生意,因听闻江南盐价高涨,想来开拓市场。王二供称秦岳急需外地盐商作为掩护,我们的出现,恰好符合他的需求。而且,我特意让府衙的人在沿途的驿站留下了我们‘经商’的痕迹,秦岳即便核查,也只会查到假信息。”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秦岳必定会试探我们,届时你只需扮演好‘老板娘’的角色,温婉大方,偶尔抱怨几句路途辛苦、生意难做,更能显得真实。至于经商的细节,你不用多言,交由我来应对即可。”
      苏锦凝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我知道了。其实我倒是不担心经商的细节,我担心的是秦岳手下的人。王二说秦岳的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手段狠辣,我们若露出一丝破绽,他们怕是不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沈砚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我早已做好了准备。马车的夹层里藏着两把短剑,还有我从守备将军那里借来的信号弹,若真遇到危险,我们可趁机脱身。而且,赵三爷派了陈六带着几名好手暗中保护我们,他们会伪装成普通的脚夫,在码头附近接应。”
      “赵三爷?” 苏锦凝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何时联系了他?我还以为你对他仍有戒心。”
      沈砚清微微一笑:“赵三爷虽行事神秘,但他与秦无咎素有仇怨,且他承诺过要助我们一臂之力。此次铜陵之行,多一个帮手,便多一分保障。我与陈六约定,若需相助,便在码头的旗杆上挂起一盏红色的灯笼,他们看到后便会前来接应。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不要动用他们,以免暴露身份。”
      马车行驶了一日,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铜陵码头。铜陵码头比池州码头更为繁华,也更为混乱。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货物的脚夫、吆喝叫卖的小贩、往来穿梭的商船,交织成一幅热闹而复杂的市井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货物的霉味和食物的香气,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与池州的宁静截然不同。
      沈砚清将马车停在码头附近的一家客栈门口,客栈的招牌上写着 “临江客栈” 四个大字。他跳下马车,扶着苏锦凝下来,对迎上来的店小二说道:“店小二,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再给马喂些上好的草料。另外,我们带来了一些货物,麻烦你找人帮忙搬到房间里。”
      店小二打量着沈砚清和苏锦凝的装扮,见他们衣着华贵,出手阔绰,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客官里面请!上好的房间有,草料也都是新鲜的,货物小人这就让人给您搬上去。” 他转头对着客栈里喊了几声,立刻有几个伙计跑了出来,帮忙搬运马车上的 “盐货”。
      沈砚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只见客栈门口有几个眼神警惕的男子来回踱步,时不时打量着进出的客人,想必是秦岳派来监视码头动静的暗探。他心中暗忖:“秦岳果然谨慎,连客栈都布满了眼线。看来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两人跟着店小二走进客栈,上了二楼的房间。房间还算整洁,推开窗户便能看到江边的景色。阿福将货物搬进来后,便按照沈砚清的吩咐,去客栈附近打探消息。沈砚清关好房门,对苏锦凝说道:“锦凝,这里耳目众多,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接下来,我们要扮演好盐商夫妻的角色,明日便去拜访秦岳。”
      苏锦凝点点头,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观察着楼下的动静:“砚清,你看楼下那些人,眼神都很不对劲,想来都是秦岳的人。我们明日去拜访秦岳,他定会对我们百般试探,我们需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沈砚清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放心,我已有了应对之策。明日见到秦岳,我会表现出急于开拓市场的迫切,同时也会透露出一些‘担忧’—— 比如担心官府查禁私盐,让他觉得我们与他是同一类人,放松警惕。你则在一旁附和几句,偶尔提出一些‘妇人之见’,比如担心路途遥远、货物安全,更能显得真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只是委屈你了,要在这些恶人面前虚与委蛇。”
      苏锦凝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能与你并肩作战,我不觉得委屈。而且,为了扳倒秦无咎,为了江南百姓的平安,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倒是你,明日要与秦岳正面交锋,一定要多加小心。秦岳能成为秦无咎的义子,绝非等闲之辈,你既要表现出商人的贪婪,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提醒我,我定会把握好分寸。今晚我们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明日才有精力应对秦岳的试探。”
      当晚,两人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休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沈砚清本想在地上打地铺,却被苏锦凝拦住了:“砚清,这里是客栈,若你打地铺,反而会引起店小二的怀疑。我们本就是夫妻,同床共枕也是理所当然。”
      沈砚清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锦凝向来羞涩,能说出这番话,定是鼓足了勇气。他轻轻点头,躺在她身边,却刻意保持着距离:“好,听你的。只是我睡相不好,若有冒犯之处,你可千万别见怪。”
      苏锦凝闭上眼睛,脸颊发烫:“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江风和船桨声。苏锦凝却毫无睡意,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沈砚清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她心中暗道:“砚清,明日便是一场硬仗,我们一定要成功。”
      沈砚清其实也没有睡着。他能感受到身边女子的呼吸有些急促,知道她心中紧张。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锦凝,别担心,有我在。明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苏锦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嗯,我相信你。”
      两人依偎在一起,虽然心中都有顾虑,但彼此的陪伴却给了对方无穷的勇气。这一夜,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沉默中达成了最深的默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清和苏锦凝便起身收拾妥当。苏锦凝为沈砚清整理好衣衫,又将一支银簪插在自己的发髻上,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破绽。沈砚清则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拜帖,上面写着 “四川盐商沈万山携妻苏氏,拜见秦公子”。
      两人下楼时,阿福已经打探消息回来了。阿福走到沈砚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小人打探到,秦岳的府邸就在码头东边的临江巷,门口守卫森严。而且,小人还听说,秦岳今日会在府邸中接见几位商人,似乎是在洽谈合作事宜。”
      沈砚清点点头,心中暗道:“真是天助我也。今日秦岳本就要接见商人,我们的拜访便不会显得突兀。” 他对阿福吩咐道:“阿福,你留在客栈中,密切关注客栈内外的动静。若有异常,便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信号,前往码头旗杆处挂起红灯笼。”
      “是,老爷。” 阿福恭敬地应道。
      沈砚清和苏锦凝走出客栈,朝着临江巷走去。临江巷是铜陵码头的富贵之地,两旁都是高门大院,门口多有守卫。秦岳的府邸更是气派非凡,朱红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四个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守卫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沈砚清走上前,对着守卫拱手道:“在下四川盐商沈万山,听闻秦公子是铜陵码头的商界领袖,特来拜访,还望通报一声。” 他递上拜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谦卑。
      守卫接过拜帖,上下打量着沈砚清和苏锦凝,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其中一个守卫说道:“我家公子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见外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沈砚清早有预料,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悄悄塞给那个守卫,笑着说道:“这位兄弟,通融一下。在下远道而来,只为与秦公子洽谈一笔大生意,对秦公子绝无恶意。这锭银子,就当是给兄弟们买杯茶喝。”
      守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沈老板如此有诚意,那我便进去通报一声。你们在此等候,若公子不见,你们可不能纠缠。”
      “自然,自然。” 沈砚清笑着点头。
      守卫走进府邸,不多时便走了出来,对沈砚清说道:“我家公子说了,让你们进去。跟我来吧。”
      沈砚清和苏锦凝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两人跟着守卫走进府邸,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客厅前。客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阴鸷,想必便是秦岳。
      秦岳见沈砚清和苏锦凝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仔细打量着,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穿。沈砚清心中一凛,暗道:“这秦岳果然不简单,眼神这般毒辣。看来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带着苏锦凝走上前,拱手道:“在下沈万山,见过秦公子。这位是拙荆苏氏。”
      苏锦凝也跟着福身行礼,声音温婉:“民妇见过秦公子。”
      秦岳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平淡地说道:“沈老板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砚清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沈砚清坐下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秦公子有所不知,在下世代经营盐铁生意,在四川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近年来四川盐价低迷,生意难做,听闻江南盐价高涨,便想来铜陵码头开拓市场。久闻秦公子在铜陵码头一言九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若能得到秦公子的关照,在下的生意定能顺风顺水。”
      他刻意强调 “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暗示自己知道秦岳做的是私盐生意,也是在试探秦岳的态度。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沈老板倒是直言不讳。不过,铜陵码头的生意不好做,尤其是盐生意。官府查得紧,稍有不慎,便会血本无归。沈老板就不怕吗?”
      沈砚清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富贵险中求。秦公子,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只要能赚钱,些许风险,在下还是能承受的。而且,在下听闻秦公子手段高明,官府的人也奈何不了你。有秦公子在,在下自然放心。” 他话锋一转,“当然,若能与秦公子合作,在下愿意将生意所得的三成作为孝敬,只求秦公子能为在下提供庇护。”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苏锦凝,语气带着一丝轻佻:“沈夫人倒是生得貌美如花。沈老板带着夫人这般辛苦地跑生意,就不怕夫人受苦吗?”
      苏锦凝心中暗骂秦岳无礼,表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轻声说道:“秦公子说笑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夫君做生意辛苦,民妇理应陪伴在侧,为他分忧解难。而且,民妇也相信夫君的能力,定能在江南闯出一番天地。”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坚定,既表现出了对丈夫的信任,又不失分寸。
      秦岳见苏锦凝应对得体,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几分。他沉吟片刻,说道:“沈老板的诚意,本公子看到了。只是合作之事,非同小可,本公子需要时间考虑。这样吧,今日午时,本公子在府中设宴,宴请几位商界的朋友,沈老板和沈夫人也一同前来,与大家认识认识。若席间大家都觉得沈老板是个可靠之人,那合作之事,便可以再议。”
      沈砚清心中暗道:“这秦岳果然谨慎,还要通过宴席进一步试探我们。也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一下秦岳的人脉和铜陵码头的走私网络。” 他连忙起身拱手:“多谢秦公子抬爱。午时,在下和拙荆定当准时赴宴。”
      秦岳点点头,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午时再来。”
      沈砚清和苏锦凝起身告辞,跟着守卫走出了秦府。走出临江巷,苏锦凝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对沈砚清说道:“砚清,这秦岳果然心思缜密,对我们处处试探。尤其是他看我的眼神,实在令人不适。”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委屈你了。秦岳生性多疑,又好女色,方才他对你无礼,是我考虑不周。午时的宴席,你尽量少说话,若他再对你轻薄,我定会想办法解围。”
      苏锦凝摇摇头:“我没事。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这些都不算什么。倒是午时的宴席,怕是一场鸿门宴。秦岳会邀请他的亲信前来,对我们进行更严厉的试探。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
      沈砚清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午时的宴席,我们不仅要应对秦岳的试探,还要暗中观察他的亲信,寻找账册的线索。你放心,我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锦凝:“这是我让府衙的工匠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便能让人昏迷半个时辰。若席间遇到危险,你便趁机将迷药撒在酒水中,我们趁机脱身。”
      苏锦凝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在袖中:“我知道了。只是我们尽量不要动用迷药,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回到客栈,阿福连忙迎上来:“老爷,夫人,情况如何?秦岳见你们了吗?”
      沈砚清点了点头:“秦岳见我们了,只是对我们多有试探。午时他会在府中设宴,邀请我们参加。阿福,你立刻去码头附近打探一下,秦岳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是,老爷。” 阿福应道,立刻转身出去了。
      沈砚清和苏锦凝回到房间,苏锦凝为他倒了一杯茶:“砚清,午时的宴席,你打算如何应对?秦岳的亲信都是些老奸巨猾之辈,我们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沈砚清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午时的宴席,我会继续扮演好贪婪的盐商角色,与秦岳的亲信周旋。我会故意透露一些四川盐场的‘内幕’,让他们觉得我确实是个资深的盐商。同时,我会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寻找账册的线索。你则在一旁,扮演好贤内助的角色,为我添酒布菜,偶尔说几句附和的话,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看着苏锦凝:“还有,秦岳好女色,席间若他对你动手动脚,你不必硬抗,只需假意推脱,我会适时为你解围。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账册,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苏锦凝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配合你,不让秦岳起疑心。只是,我们如何才能在宴席上找到账册的线索?秦岳的府邸守卫森严,账册定是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
      沈砚清思索片刻,说道:“王二供称,秦岳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日都会将走私的账目和交易情况记录下来,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午时的宴席,想必会在客厅举行,离书房不会太远。我们可以趁着宴席的混乱,悄悄溜进书房,寻找账册。”
      “可是,宴席上都是秦岳的亲信,我们如何才能脱身?” 苏锦凝问道。
      “这便是关键。”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早已让人准备了一些特殊的‘烟花’,午时宴席开始后,我会让陈六在府外燃放。烟花绽放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我们便趁机溜进书房,寻找账册。若能找到,我们便立刻离开秦府,返回客栈;若找不到,我们也能全身而退,另想他法。”
      苏锦凝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主意甚好。只是烟花的声响会不会引起秦岳的怀疑?”
      “不会。” 沈砚清笑道,“铜陵码头常有商人举办庆典,燃放烟花是常有的事。秦岳和他的亲信只会以为是哪个商人在庆祝生意成功,不会多想。而且,陈六会选择在宴席最热闹的时候燃放,此时众人都在饮酒作乐,注意力分散,更不会察觉到我们的行踪。”
      两人正说着话,阿福回来了。阿福走进房间,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夫人,小人打探到,秦岳邀请的都是铜陵码头的商界大佬,其中有几位是做漕运生意的,据说都与秦岳的走私生意有关。另外,小人还发现,秦府的书房在客厅的西侧,门口有两个守卫把守,戒备森严。”
      沈砚清点点头:“辛苦你了,阿福。守卫森严也无妨,只要我们计划得当,定能成功。你再去准备一些酒菜,送到房间里,我们吃完后,好养精蓄锐,应对午时的宴席。”
      “是,老爷。” 阿福应道,转身出去了。
      午时很快便到了。沈砚清和苏锦凝收拾妥当,再次前往秦府。此时的秦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些身着华贵衣衫的商人,他们谈笑风生,气氛热烈。秦岳坐在主位上,见沈砚清和苏锦凝进来,笑着起身说道:“沈老板,沈夫人,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坐。”
      沈砚清和苏锦凝走进客厅,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在下沈万山,见过各位老板。”
      苏锦凝也跟着福身行礼:“民妇见过各位老板。”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锦凝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惊艳和贪婪。苏锦凝心中不适,却只能强装镇定,跟在沈砚清身边坐下。
      宴席开始后,秦岳频频向沈砚清敬酒,询问四川盐场的情况。沈砚清对答如流,故意透露了一些盐场的 “内幕”,比如盐的产量、价格、运输路线等,这些信息都是他从卷宗中看到的,半真半假,足以骗过这些商人。
      席间,有几位商人也向沈砚清打探合作的事宜,沈砚清都一一应付过去,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和贪婪。苏锦凝则在一旁,为沈砚清添酒布菜,偶尔说几句附和的话,比如 “夫君常年在外奔波,不易得很”“希望能与各位老板合作愉快,让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等,显得温婉而得体。
      秦岳看着沈砚清的表现,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端起酒杯,对沈砚清说道:“沈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本公子看沈老板是个可靠之人,合作之事,本公子答应了。日后,沈老板的盐货,本公子会派人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沈砚清心中一喜,表面上却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起身拱手:“多谢秦公子!有秦公子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日后,在下定当好好孝敬秦公子!”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众人都被烟花吸引,纷纷起身走到窗边观看。沈砚清心中暗道:“陈六果然准时。” 他对苏锦凝使了个眼色,苏锦凝立刻会意。
      沈砚清故意提高声音,对秦岳说道:“秦公子,这烟花真是漂亮!不知是哪位老板在举办庆典?”
      秦岳也在观看烟花,闻言随口说道:“想必是哪个商人赚了大钱,在庆祝吧。”
      沈砚清趁机说道:“秦公子,在下有些内急,想借贵府的茅厕一用。”
      秦岳摆摆手:“去吧,让下人带你去。”
      沈砚清对苏锦凝使了个眼色,便跟着一个下人走出了客厅。苏锦凝则留在客厅中,继续与众人周旋,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沈砚清跟着下人走出客厅,趁着下人不注意,悄悄溜向西侧的书房。书房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抬头观看烟花,注意力分散。沈砚清心中暗喜,从袖中取出迷烟,悄悄撒向守卫。迷烟无色无味,守卫吸入后,很快便头晕眼花,倒在地上。
      沈砚清迅速冲进书房,书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整洁。他按照王二供词中的描述,在书桌的抽屉、书架的夹层中仔细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账册。他心中有些焦急:“难道账册不在书房?还是我找错了地方?”
      就在此时,他看到书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位置有些突兀。他心中一动,走上前,轻轻摘下山水画,只见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沈砚清心中一喜,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本账簿,上面详细记载着秦无咎和秦岳走私盐铁、贪赃枉法的罪行,还有朝廷官员收受贿赂的名单。
      “找到了!” 沈砚清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将账簿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秦岳带着几个亲信走了进来,眼中满是阴鸷:“沈老板,你在干什么?”
      沈砚清心中一凛,知道身份暴露了。他强装镇定,说道:“秦公子,在下只是觉得书房雅致,进来参观一下。”
      “参观?” 秦岳冷笑一声,“沈老板倒是好兴致。只是,你手中的锦盒,是什么东西?”
      沈砚清知道无法隐瞒,索性不再伪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秦岳,你勾结秦无咎,走私盐铁,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今日我沈砚清便要将你绳之以法!”
      秦岳闻言,脸色大变:“你是沈砚清?池州府的通判?”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盐商竟然是沈砚清假扮的。
      “正是!” 沈砚清拔出腰间的短剑,“秦岳,束手就擒吧!朝廷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罪行,今日你插翅难飞!”
      “束手就擒?” 秦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砚清,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给我上!”
      几个亲信立刻冲了上来,沈砚清手持短剑,从容应对。他的武艺本就高强,再加上心中有底气,很快便将几个亲信打倒在地。秦岳见状,亲自拔剑冲了上来,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秦岳的武艺不弱,招招致命。沈砚清心中暗道不好,这样打下去,恐怕会耽误时间,引来更多的守卫。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秦岳的剑刺向自己的肩头,同时将短剑刺入秦岳的腹部。
      秦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沈砚清忍着肩头的剧痛,转身冲出书房,朝着客厅的方向跑去。
      此时,烟花已经燃放完毕,苏锦凝正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沈砚清。看到沈砚清冲进来,她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去:“砚清,找到了吗?”
      “找到了!” 沈砚清举起锦盒,“我们快走!”
      众人见状,都明白了过来,纷纷拔剑围了上来:“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沈砚清拉着苏锦凝,手持短剑,杀出一条血路。苏锦凝从袖中取出药粉,撒向围上来的人,药粉具有强烈的刺激性,众人吸入后,纷纷咳嗽不止,视线模糊。
      两人趁机冲出客厅,朝着府外跑去。府外,陈六带着几名好手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沈砚清和苏锦凝跑出来,连忙迎上去:“沈公子,苏姑娘,快上车!”
      沈砚清和苏锦凝跳上马车,陈六一挥马鞭,马车迅速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秦岳的手下在后面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马车行驶到码头,阿福已经按照约定,挂起了红灯笼。池州府的捕快和守备将军派来的士兵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马车驶来,立刻迎了上来。
      “沈大人!” 捕头拱手道。
      “立刻拦住秦岳的手下!” 沈砚清喊道。
      捕快和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与秦岳的手下展开激战。秦岳的手下虽凶悍,但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捕快和士兵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秦岳被手下抬着,追赶到码头,看到捕快和士兵,心中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沈砚清从马车上走下来,走到秦岳面前,眼中满是冰冷:“秦岳,你作恶多端,今日终于伏法了。”
      秦岳看着沈砚清,眼中满是不甘:“沈砚清,你别得意。我义父在朝中还有靠山,你扳不倒他的!”
      “是吗?” 沈砚清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账簿,“这些账簿上有你义父和朝廷官员勾结的证据,今日我便将这些证据送往京城,就算他有天大的靠山,也救不了他!”
      秦岳闻言,彻底绝望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砚清让人将秦岳和他的亲信押起来,带回池州府审讯。他走到苏锦凝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愧疚:“锦凝,让你受惊吓了。”
      苏锦凝摇摇头,眼中满是关切:“砚清,你受伤了!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
      沈砚清这才感觉到肩头的剧痛,他笑着说道:“无妨,只是一点皮外伤。”
      苏锦凝连忙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都怪我,没有及时接应你。若不是陈六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怪你。”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想到秦岳会这么快发现。不过,我们成功拿到了账册,扳倒了秦岳,也算是不虚此行。”
      陈六走到两人身边,拱手道:“沈公子,苏姑娘,秦岳的手下已经全部被擒,我们可以返回池州了。”
      沈砚清点点头:“好。陈壮士,今日多谢你相助。”
      “公子客气了。” 陈六说道,“三爷说了,能为江南百姓除去一害,是他的荣幸。”
      众人收拾妥当,便带着秦岳和他的亲信,朝着池州的方向驶去。马车行驶在江边上,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苏锦凝靠在沈砚清的肩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说道:“砚清,我们成功了。”
      沈砚清点点头,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这只是扳倒秦无咎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但他有信心,只要他和锦凝并肩作战,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锦凝,辛苦你了。等回到池州,我便将账簿送往京城,相信朝廷定会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期待:“嗯。我相信你。等此事了结,我们便去灵岩寺,好好放松一下。”
      “好。” 沈砚清笑着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前行,载着两人的希望与憧憬,朝着池州的方向驶去。他们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两人同心同德,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迎来光明。而江南市井的平安,苏家的荣耀,他们的幸福,也将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慢慢绽放出最美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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