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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饿”梦 进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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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最表现自然的是颜言,他总是一副干什么都有条不紊的样子,给人一种无事不通的感觉,就连现在也是,他自然的拉开餐桌坐下来,接着是慢条斯理地打包收好他的合格书。
陆芳芳则相反,她只要一紧张,她眼里的连带眼前的世界就会摇晃,隆隆的心跳会把世界颠覆,最后是倾倒。
她站在门那里没动,颜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陆芳芳没有再直视他那明亮的眼睛,她拖着拖鞋,噼里啪啦地来到颜言面前,看样子是在乖乖地等着他吩咐。
颜言站起身来,他一只手轻轻地拎起凳子往开阔地带靠了靠,接着两手一摊,吩咐道:“你坐这里,背对着灯。”
声音依旧那么稳,还真有点医生的样子。
陆芳芳将头发往胡乱两下扒拉到前面,她背坐在椅子上,露出自己的脖颈,颜言蹲下来微微看了一眼她的伤势,昨天是暗紫色,现在是青紫色,只是普通的淤青,这种情况主要不是特别痛其实都没有擦药的必要,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其实陆芳芳还没准备好,因为那道淤青虽然面积不大,但它终归是条状的,知道淤青的起点是她的左脖颈,终点是左半边背的中间部分,但颜言就在她身后,离得也很近……
她不自在的同时也很犹豫。
“别紧张,你的伤,淤青程度都差不多吧?”
“什么?”
“就是它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颜色都是差不多的吧。”
“我不知道。”陆芳芳真没注意这么多,她后知后觉,“差不多,差不多。”
于是她扭头就看见颜言“嗖”地一下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走。
陆芳芳鬼使神差地拉住他的衣袖,接着为自己找补:“我是因为看不见才……”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勉强说得过去,陆芳芳抖抖眉,笑着说道。
“等着。”颜言看着自己正被拽着的手臂,直到陆芳芳把手讪讪地拿开才三两步去了自己的房门。
陆芳芳以为他生气呢,原来是去拿东西呀,毕竟他也算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擦药,她还这么拖拖拉拉,这么一看是不那么讨喜。虽然在她看来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这是颜言对她的关心啊,关心什么的最可贵了。
不出她所料,颜言回来了,他抱着一个干净的药箱,接着他熟练地翻翻捡捡,拿出另一个药瓶,那双明亮的双眼向陆芳芳看过来,陆芳芳识相的地转过身去,她像刚才一样,左手揽头发右手向后拽住自己的睡衣。
颜言再次单膝悬空蹲了下来,他正在用棉签沾取药物,陆芳芳头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颜言的身上一道暗红色的淤青,也是在背上,只不过他的是在右边,陆芳芳立刻坐直了身子,她转身看着颜言问:“你的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问得太突然,颜言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棉签,淡淡地说道:“我的没事。”
陆芳芳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的地指着颜言,命令道:“去!坐上边,我看一眼。”
颜言不动。
“我也要医生的什么合格证吗?”陆芳芳瞪大了眼逼视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敢点头你就完了。
颜言不知是憋笑还是怎么的,陆芳芳还想近距离观测一下他的表情时,对方已经乖乖地坐到了凳子上。
“那倒不用。”
还没等对方放置好衣服,陆芳芳就轻轻从后面扒开他的领子顺着脖颈看了下去,是一道红得能掐出血来的淤青,明显比她的那道要大很多。
“我那晚到底?”
颜言开始摸口袋,看样子是要找手机。
“别倒腾手机了,你就直接说吧,我能接受,对了,我帮你擦一下吧。”
陆芳芳二话没说接过了瓶子,她拿了一根新的棉签要给他上药。
“其实不用,已经擦过了。”
“别动。”陆芳芳尽可能轻地往上擦。
周围安静得像被手里的药水粘起来一样,窗外知了声很好地缓解了这不太美妙的气氛。
“你说啊,要不然多无聊。”陆芳芳看着他的伤,心里不怎么好受,她看颜言两秒,她觉得这样擦药不好擦,接着又说,“像我一样,扯住后边往下拽。”
“没什么,就是你找了个柱子,说要把自己和呼啦圈栓起来,要我帮忙。”
陆芳芳:“?”
不对吧……
“我去了,然后你把呼啦圈放在柱子上,看见我来,你又说要把我绑在柱子上。”
陆芳芳满脸不可置信,她想说:要不咱们还是看视频吧。
但现在有人比她伤得还重,而且还是自己造成的,他说啥就是啥吧,无所谓了。
“然后我姐来了,你又说要她把我们两个绑在柱子上……
别说了!
陆芳芳想把自己手里的瓶子甩出去。
她耳朵像着了火一样,尤其是这种别人听了都觉得离谱的事情被对方用这样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要是开开玩笑,咱们笑笑就过了。
“我是皮肤就这样,单纯性皮肤瘀斑。”
“这样啊。”陆芳芳听完松一口气,现在她的内心平静了许多,接着,她又关心道,“有什么忌讳吗?”
“没有。”对面时不时回头。
陆芳芳擦了又擦,擦了又擦,来来回回药都快擦干了,她觉得颜言背上该有一层膜了。
陆芳芳在用完最后一滴药水后,如释重负地直起腰来,这一下太猛,她脑袋涨涨的,眼冒金星,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体部位的具体方位。
怪她盯伤口时头太低了,再加上时间也长。
就当她准备蹲下来缓一缓时,她感觉自己倒在了夏日的栏杆上,腰部得到支撑后,陆芳芳伸开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手间是冰冰凉凉的触感,是冰丝面料的衣服,陆芳芳好不容易恢复清醒,映入眼帘的是颜言略显惊愕的表情,不过他们呼吸都很平稳,只是陆芳芳头有点涨,不过在看见他的脸后又瞬间清醒。
陆芳芳发现自己身体微微倾倒,整个人有点站不稳,颜言左手环住她的腰,她低下头去看,发现颜言的手拿着一滴药水不剩的药瓶,碰到她身体的是他的臂弯处,她看见颜言另一只手是向上的,正当她要抬头时,颜言就着这个姿势,保持着垫在墙上以免陆芳芳磕到的手不动,接着跳舞似的转了一个圈后,将她稳稳地放到了椅子上。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陆芳芳忍不住要打破这尴尬:“谢谢啊,我老是给你添麻烦……”
对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陆芳芳翘了翘嘴唇,淡淡陪笑。
颜言思忖再三,点了点头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
陆芳芳:“……”
陆芳芳讪讪地点了点头,这也算是认领了自己的荒唐,她觉得自己今天该早早地睡觉,早早地将这些事忘掉,于是,她站起身来,把门拉向最大,她摊开一只手,礼貌性发言:“你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对方不知又从哪掏出来两个小瓶子,瓶子落在桌上是发出“哐”的一声,陆芳芳在他走后关上了门,猛吸一口凉气。
是时候该睡觉了。
陆芳芳快速洗漱完后躺在自己温暖的小床上,她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多大困意,但冥冥之中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睡觉了,她关了灯,闭着眼睛。
第二天,陆芳芳对着镜子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个不做梦,或者说是做了梦醒来也记不全的人昨晚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她迅速起身来到镜子前,发现耳垂红红的,像暴晒过的葡萄干,脸也是,粉扑扑的。
她做了个了不得的梦。
这个梦非比寻常,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时,电话响了,陆芳芳接通,是江柔。
“芳芳,我最后一天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了,我投的三份简历有两份有进展,什么时候你帮我参考一下好不好。”
陆芳芳回过神来,她听见好不好后就直接答应:“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我买点菜过来,我们吃火锅。”
“好,正好庆祝。”
“对,我们两个一起。”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陆芳芳挂了电话后还是无地自容,她决定现在就出去走走,正好买点明天涮火锅要吃的菜。
今天是29℃,,她穿了一件吊带背心,一件轻薄的防晒,拿起一个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就出了门。
刚开门就看见颜言在门口拆快递,盒子还挺大,看见陆芳芳出来,颜言站起来将快递盒子往自己这边凑了凑,陆芳芳煞有介事地靠着墙磨过了那点距离。
颜言清奇地往她那飘了一眼。直到陆芳芳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继续蹲下整理他买的花盆。
她背上的淤青马上就要好了。想到这里,颜言开心地扬了扬嘴角。
陆芳芳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子大门,期间也没同往常一样向保安大爷问好。
大爷在那小声嘀咕:“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
颜言也抱着大纸箱直接路过保安大爷,大爷不满道:“前几天不是说了有纸箱纸盒直接给我吗,当时还答应得好好的,昨天也给我了,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比我还健忘……”
早上九点多,这个时间刚刚好,避开了上班交通高峰期,这意味着她可以骑自己的自行车前往百货商超,要舒适体验的话走美奂公园就好,那里树荫多,凉快。
陆芳芳骑着自行车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这些声音像是这些鸟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杂七杂八的。连人工造的假山周围也热闹非凡。
陆芳芳脑海里自动脑补了春梅的叫声,那句“是你啊,是你啊”在她脑海里打转。
陆芳芳停下车来,她拿出手机瞄准一只小鸟来了个极速写真。
得亏小鸟还算给力,没有不给面子地飞走,陆芳芳拍了照之后愉快地收了手机,。
突然,刚才那只有幸被拍到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陆芳芳看见她的前车筐上有一坨白花花的东西。
见着鸟屎了,还是热乎的。
陆芳芳轻车熟路地将车骑到离她最近的公共卫生间,她把车骑到了洗手台那里,一个劲地往上边泼水,如厕出来的人隔着两个洗手台的位置才开始洗手。
……
到了商超,陆芳芳先是捞了两盘冻肥牛卷,后是山药,牛肉,后是一些娃娃菜,她还拿了一些江柔爱吃的虾滑和毛肚,以及两个人最爱的酸鲜火锅底料。
她再随便买了一些土豆,番茄什么的就去结了账,之后去她经常那个吃的面馆甩了一碗卤面。
在回去之前,她去了那家她兼职做广告方案的公司,她交出了自己花费几小时做的方案。
对面的地中海和几个中年人对她的报告不是很满意,但陆芳芳还是逮着那些人请教了一下午,进去的时候是薄薄的几张纸,出来后她手里的文件夹直接厚了两倍,陆芳芳将写干了的笔扔向垃圾桶,疲惫而满足地迈向自己的自行车。
晚上,她走的不是公园而是常规路线,因为晚上公园那边看不清不说还特阴森。
……
到了她住的地方,陆芳芳走进走廊时看见颜芸姐房门的灯是亮着的,她说不出来的有些安心。
时间又把她推回了十几年前,那时候,只要隔壁灯还亮着,她就能嘻嘻哈哈的去串门,小时候陆芳芳就觉得颜言他们家特别好待,没有奶奶的唠叨,他们家好像没什么大人在,她可以放心玩,放心闹。
陆芳芳别过他家的门,看向自己那里,她放下两大袋子的食物,她里里外外将自己翻了个遍。
没带钥匙。
真没带!
我记得我带了呀……
好吧,真没带。
要是放往常她要自责到无语地哭出来,但现在,她并不觉得是一件坏事,她悠悠地将自己无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门……
他来到颜言家门前,将装番茄的袋子腾出来铺在他家门对面,坐好。
在接下来门未打开的十几分钟里,陆芳芳回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她发现,梦里变成石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颜言,那双眼睛,像月亮一样明亮,梦里颜言变成了张开双臂的天使石像,她走过去抱住了石像的腰,石像化成金色的细羽,朝着天边飞去,接着她又变成了石像……
那未标明出处的石像可以是双妍,江柔,颜芸姐……可以是她喜欢的任何人。
如果要给石像刻上脸的话,是颜言也不是不行……
就在下一秒,颜言开了门,门口的声控灯及时地亮了,颜言透着她薄薄的防晒衣看见淤青淡了许多,他弯腰准备拉她一把。
“伤好多了?”
就在这一秒,陆芳芳仰头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唇,颜言的鼻息近在咫尺,温温热热的让她想要靠近。很轻的一下,亲完后陆芳芳没有羞愧地走掉,她睁开眼,两人的眼睛挨得很近很近。
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亮,现在也是,眸子清亮。陆芳芳心快速升腾,像喷涌的热泉,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人间。
如果梦里的人非得是男人的话,是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