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想》香火秀鹅

4、擦药 陆芳芳

　　陆芳芳从房间出来后发现这里和她家很像，她们这里是花院小平房，她现在不怀疑导航了，对的不能再对了，这里就是她家，不，是她家附近。
　　上了大学以后，她虽然的确是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把一门心思花在学习上，但她也抵挡不住朋友、美食、建筑、以及风景的致命诱惑，她确定，她住的这个古风小花院方圆十几里甚至几十里都没有类似的，这里的墙是五颜六色的砖镶嵌的，一排房子紧紧地连着，每间都不一样，屋子的房梁很低，但是里边的天花板会高一米左右，像古时候放的花灯的扩大版。虽然房租有点贵，但她还是边打工边住下来了。
　　她走出房门后一个华丽的转身……
　　这不，她这一转就看见了双妍顶着一头散发，用一双熊猫眼看着她……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吴双妍惊讶地看着她。
　　颜芸听到外边的声音立马走出房间，陆芳芳顺着声音看到了她以及里边正在给招财喂粮的颜言。
　　奇怪，没看见春梅。陆芳芳想起了那只傻鸟。
　　吴双妍一脸戒备地将陆芳芳拦在自己身后，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颜芸，发现面前的人脸又嫩又润，白皙的手纤细而圆润，美而不露骨。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扭头小声问陆芳芳：“这是……”
　　陆芳芳拍拍她的肩，两步上前笑着说道：“颜言姐。”
　　吴双妍瞪大了眼点点头，她礼貌地伸出手，笑着和颜芸打招呼：“你好，我是陆芳芳的发小，昨晚她夜不归宿，我还以为她……”
　　“看出来了。”颜芸爽快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
　　“哦，对了，你用什么牌子的面膜啊，我看你皮肤状态好好啊。”
　　颜芸笑了笑，她看了吴双妍一会儿笑着还说道：你的皮肤适合先敷一些黄瓜，芦荟，如果怕过敏什么的要买医用的面膜测试一下皮肤的弹性，后期再美白，养肤，最后，不要熬夜。”
　　吴双妍后悔自己没有带笔记本她想知道更多。
　　陆芳芳欣慰地对双妍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颜芸看着面前两个关系要好的小人儿，感叹道：“你们关系真好。”
　　颜芸说完后细密的眉睫低了低，陷入了过去的一段烙在心头的回忆，屋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温柔地说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和我分享，无论是今后的工作还是生活，我都会和你们分享我的经历，给你们提供建议，我们一起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唉，你就住我们隔壁啊？”颜芸有所发现。
　　“是啊，我刚搬来两个月左右。”
　　“我昨天才来，要这样我们把中间墙壁打通好了，这样就有一家人的样子了，可惜房子不是我设计的的，不过还是很方便的。”
　　“颜芸姐……”陆芳芳和吴双妍都感动得痛哭流涕。
　　“对了，我待会儿要去机场接我朋友先不跟你们说了，一会儿迟到她又要闹了。”
　　“好，拜拜～”陆芳芳点点头。
　　“再见～”吴双妍还有点不舍得。
　　陆芳芳拉着吴双妍准备回屋休息一会儿，还没走出去几步，吴双妍就及时揪住陆芳芳的袖子，她用右手指了指旁边的门后，又戳了戳陆芳芳的头。
　　“在这呢，大姐。”吴双妍没好气地说道。
　　陆芳芳和她对视了一下，还没开口，吴双妍就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她还当着陆芳芳的面拿出钥匙叮叮当当地晃了两下，这时陆芳芳也跟着摇了摇，她让出门把锁的位置，吴双妍铿锵有力地打开了房门。
　　“怎么样，是你的房子吧。”
　　“嗯……”
　　“哎，你要不要和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芳芳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背有点疼，还有就是昨晚在颜芸姐那里睡了一觉，但看样子没出什么事，有的话那也只是她自己造成的。
　　想到这里，陆芳芳猛地回头，她无比认真地看着吴双妍问道：“我以前是不是……”
　　该怎么问呢，该问是不是耍过酒疯还是做过蠢事。
　　“什么？”
　　“就是……是不是喝醉过。”
　　吴双妍警觉道：“你喝了酒？”
　　陆芳芳觉得自己应该是喝了，她木讷地点点头。
　　吴双妍立刻有了精神，她好奇地问道：“那和你一起的那些人没事吧？”
　　“没有吧，一早没谁来找过我。”
　　“我说的是和你一起的人。”吴双妍抬起下巴朝隔壁扬了扬。
　　陆芳芳想起来颜言说他背疼。
　　“有，我背有点疼。”
　　“就你吗？”
　　“……嗯。”
　　“害，那没事了，你喝多了就会抱着东西说话，还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拴在背上。”
　　“然后呢？”
　　“然后你回去安静的角落躺下，在背下垫你喜欢的东西，就比如你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兔子削笔刀，不过这么个东西勒着你也不嫌疼，也不说话，一觉睡到大天亮，奶奶怕你想太多，以后不敢和同学住校就没和你说。越慌越乱嘛。”
　　陆芳芳大概知道了自己背疼是什么原因了，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发酒疯的洋相。
　　“所以你不记得啦，奶奶不让你和林立，胡志鹏他们喝酒。”
　　林立，胡志鹏是陆芳芳小时候的邻居加玩伴。
　　那颜言的又是怎么一回事？陆芳芳还能想象自己躺在呼啦圈上，但颜言的话……
　　要是还像视频里那样的话……那画面就太不美妙了。
　　陆芳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慌乱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裤包鼓鼓的，她摸了摸了那瓶药，为了不让双妍担心，她抓着药的又将药瓶往里摁了摁。
　　就当吴双妍还打算问点什么时，电话响了，是她自己的，她看了眼来电，嘴角扬起甜蜜的笑。
　　“喂～没干嘛呀……今天还是什么时候……可以啊可以……那待会儿见～拜拜～”
　　侞菓陆芳芳没听错的话，他们最后还隔空给小声地互相来了一个飞吻，期间吴双妍还用手包住手机，满脸羞涩。
　　陆芳芳睡倒在床上，她正在闭目养神。
　　电话挂断，吴双妍一脸甜蜜地说道：“芳芳，要不你也谈个恋爱吧。”
　　“这又是哪门子关心啊。”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其实男人也有好的。”
　　“……你以为是我不想谈吗，是我的真命天子在躲着我呢。”
　　“芳芳，晚上来我家吧，我和姐夫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不要，你们小两口没少请我做客吃饭，万一我又迷路去晚了坏了你俩的好事怎么办？那岂不是……”
　　“你乱说！”吴双妍不好意思了起来。
　　陆芳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她拖着欠欠的调调说道：“你乱说～你乱说～”
　　吴双妍急了，不过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平常。
　　“等你谈了你就知道了，等你……”吴双妍语重心长。
　　“等你落入他的温柔陷阱你就知道啦～”陆芳芳有样学样。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去收拾一下，你姐夫约我吃饭呢。”
　　陆芳芳扬起一只手，比了一个ok，拖着嗓子说道：“祝你约会顺利！”
　　吴双妍出门后陆芳芳小眯了一会儿，还好昨晚只是记忆乱了一些，虽然颜芸姐那的床垫软但她睡得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可能是香香的被子，紧闭的窗户和关闭的房门无形中给了她安全感。
　　谈恋爱？
　　她看着别人谈，觉得很幸福，很有意思，但要说羡慕，那倒真没有几次，毕竟她还年轻，她遇到过很多优秀的人，但让她春心泛滥的还真没有……
　　要谈就谈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话不仅对双方都不好还会觉得拖累，多余。
　　说到春心泛滥，陆芳芳没来由地闭了闭眼，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那天避雨时的场景，春梅？还有被捂了一下的眼睛，那个高挺的身影。
　　陆芳芳来到晾衣服这里的窗台，她看见隔壁有一个高高的身影在里里外外地忙活着什么。
　　陆芳芳用挂着的衣服虚掩着自己的脸，要是她住颜芸姐隔壁的话，那颜言也会经常在这里，她本来就不糟的心情竟然在此基础上又好了许多，就好像本来就温暖的沙滩多了几缕阳光点缀，她的内心现在一片平静。
　　她看了看天，有几片乌云点缀，她用旁边的抹布简单地掸了掸细密的灰尘。之后又心情大快地打开了窗，她喜欢雨天，要是还打雷，洒几块冰雹砸响窗户的话那就更好了。
　　陆芳芳欢快地揣着药瓶去了卫生间，她三两下脱了背心和内衣，镜子里的自己是好的，这里指的是前面，她拍拍裤包，她没有拿手机，卫生间的灯没问题，但她觉得一边扯着腰背，一边鼓弄眼睛看太累了，她决定用手机简单地拍一下。
　　想到这里，她直接出了门，结果她看见窗台上站着一只小鸟，小东西看见她后扑腾着翅膀，紧接着陆芳芳听见了尖锐而久违的声音：“是你啊，是你啊。”
　　是春梅，一定是它。陆芳芳内心一阵欢喜，像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是你啊，是你啊。”小家伙看见她就会这一句。
　　陆芳芳背过身去想要套一件衣服，结果她发现自己随手捞起来的是一条蓝色的裤子，正当她转身准备找一件衣服时，明亮的窗口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看清窗口是站了一个人之后，陆芳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裤子。

　　是颜言！
　　怎么会是他？
　　他来干嘛？

　　窗口的人一边用大手揽过闯了祸的春梅，一边交代自己的来意：“我……我来收鸟。”
　　说是这么说，但他没走，陆芳芳看床上的轮廓就知道。
　　谢天谢地，陆芳芳终于找到了一件上衣，她正准备转身去卫生间换上时，身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药擦了吗？”
　　陆芳芳抱着胸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两人的脸都已经红了大片。

　　怎么一副我不擦你就不走的架势！
　　赶紧走啊！
　　有什么事等我穿上衣服再说也不迟啊！
　　看不见我很忙吗？

　　“洗了澡再擦……”
　　陆芳芳低着头径直走进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颜言看着要下雨的天空，为她关上了窗户，默默地走开了。
　　陆芳芳站在花洒下面置气似的打开就往身上冲，冷水下来冰得她直跳脚，她尖叫了一声，跳开了落水区，她乖乖地等水适温后才开始洗。
　　她脑壳嗡嗡响，水比平时凉一些，但她觉得格外地热。
　　穿着睡衣的她再次来到镜子前，再次将自己上身扒拉干净，再次想起自己没有拿手机，再次想要这样出去拿手机……
　　她好不容易冲了个温水澡忘记一点，现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清晰地复盘在她的脑海中，她花一秒穿上了外衣，慢慢地往外边挪。
　　她看见窗户被关上了，连带窗帘一起，窗帘是蓝色的，此时被风轻轻地吹拂着，柔和日光透过带着花瓣纹理的窗帘落在床上，而这上边又有几件衣服，落在被子上的阴影像山的倒影，忽明忽暗，忽长忽短。
　　暴风雨要来了，陆芳芳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后是激动地跑进卫生间。
　　擦药嘛，简单！
　　她圂囵吞枣地拍了一张后背，果不其然，左边有一弯淤青，好在不大，她拿起洗澡前放台子上的药，拿了一张纸巾，介于它的味道不难闻，她准备敷一下。
　　等她沾了药固定好以后，她抱着电脑跳上床，她决定一边听雨，一边精进一下自己的学业。
　　很快，天上电闪雷鸣，这霹雳裂绽的声音像振奋人心的快板一样一下下地敲击着陆芳芳的心灵，越是这样摧残一般的环境，陆芳芳越是想要把自己的心灵打磨成一把利剑，在危险来临时凭借着它向箭一样刺出去，穿破黑暗，直指光明。
　　她在和这雷鸣闪电较量耐力与勇气，谁都阻挡不了她必胜的决心。
　　陆芳芳屁股着床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这一较量就是八个小时，她完成了两个整版广告，分别是关于西欧地区星光清晰探测点与南极采光点。
　　她还花一小时了解了百亚集团的发家史外加一些小八卦。
　　这时，门响了，陆芳芳看了看手机，都是大家往日的闲谈内容，她不禁觉得诧异，要是有要好的朋友要来她们会提前说一声的。
　　陆芳芳还是去开了门。
　　颜言站在门口，他提了一箱牛奶来，陆芳芳莫名觉得他的这个行为这个有点可爱，对于他们这种本来互相认识的人来说，更是活脱脱的萌。
　　“进来坐，我刚好忙完。”
　　颜言眼睛很亮，陆芳芳以为是避雨那天的日光作祟，害得她感慨了好久他那漂亮的眼睛，但今日一看，他的眼眸更亮了，像是绵延湖光的倩影，能够清晰的倒映周遭的一切。
　　陆芳芳在他的眼珠子里看到了自己。
　　颜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就别开了眼，他长得高，目测一米八五，更何况陆芳芳注意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微微低头。
　　“擦药了吗？”
　　“擦了擦了。”
　　“那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吗？”
　　还挺关心人……
　　“有又怎样，你又不是医生。”
　　“……我说我是医生，你会不会好一点。”
　　你是医生跟我好一点有什么关系？
　　“不会啊，其实已经……”陆芳芳觉得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其实已经好了之类的。
　　但她此时竟然想和她多说一些话。
　　“如果我说我是医生你会不会让我看一眼你的伤？”对方又看过来了。
　　轮到她陆芳芳不好意思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伤的位置，决定拒绝。
　　“不能就……”
　　“能，怎么不能，把医生资格证拿出来。”
　　对面的人将牛奶盒子和门槛对齐放置好后，朝自家的房门走去，用钥匙开锁的时候，他隔着一米的距离看了陆芳芳一眼。
　　陆芳芳斜靠在门轴上，点点头示意，在他回来前自己不会关门。
　　不一会儿，对方真的拿了一张纸出来，上边全是英语。陆芳芳看了一眼中间的大字——外科医生综合素质合格证。
　　陆芳芳瞠目结舌，想不到他真有。
　　颜言提着牛奶自顾自进了房间，进去之后有点无从落脚。
　　门外的陆芳芳捶胸顿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