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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酋长 戚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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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凉正低着头胡思乱想,肩膀上一重,一只温热的、毛茸茸的爪子搭上他的肩头,随后一只全身漆黑的猫稳稳立在他的脑袋边。
戚凉惊得抬起头,一动也不敢动,沉默了几秒才鼓起勇气缓慢地扭过头。
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第一反应是好漂亮,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端漫上的凉意。
戚凉率先败下阵来,缩回脑袋。
总感觉被窥探了。
戚凉从没见过这种生物,这是什么?
冷冰冰的竖瞳盯着他打量了半晌,随后惬意的眯了眯眼,轻巧的跳到了他的腿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了。
“愚蠢的人类。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智慧最敏捷的生物。
气息好好闻,像同类。
害怕我?还挺可爱。
我喜欢。”
戚凉顿时手足无措,两手撑在身侧,低头看它尖尖的耳朵,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吵醒了这只柔软的生灵。
闻七看起来更不敢吵它,憋了半天都没说出话,但他再次露出吃屎般的表情,这次比刚才看起来更加狰狞。
罗刻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目光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是奇怪的人。
闻七欲言又止的话在嘴里饶了几圈最终脱口而出:
“卧槽……”
他下意识扭头看罗刻的反应,发现这人居然似乎好像没看错的话,笑了。
“卧槽……?”
虽然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细小的“噼啪声”,如果不是他太了解罗刻,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点动静。
他的场在吱哇乱叫。
闻七一脸震惊的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怪不得感觉罗刻今天一进门气场都不对,真是……这么小概率的事情让他碰上了。
他决定当一个好人。
戚凉的视线在两人一猫之间流转了几圈,才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开口:
“闻医生,这是什么?”
他隔着空气指了指腿上的毛团。
罗刻微不可察的皱起眉。
闻七绷紧面部肌肉,一脸严肃的介绍:
“这是猫。”
他眼睛瞟了瞟罗刻,自认为善解人意的自信开口:
“罗刻的猫。”
随即凑过去推了推罗刻:
“去,去啊……”
紧接着眉飞色舞的对着戚凉使眼色,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你两聊啊,我忙着呢,罗老板的猫肯定罗老板懂,让他给你讲。”
这时候也不怕吵醒酋长了,扯着嗓子喊完就跑了,也不知道他这间空空荡荡的“看病”有什么要他忙的。
酋长其实没睡着,但它还是作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不满的冲着闻七的背影龇牙咧嘴威胁一番,也不管当事人有没有听到,就翻了个身又眯起眼睛。
戚凉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突然想起此时此刻自己还暴露在罗刻的目光下,收敛笑意绷直了嘴角。
罗刻本来就被推着前进了几步,现在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戚凉面前,戚凉低着头能穿过自己的膝盖看见他的鞋尖。
“酋长很喜欢你。”
罗刻的声音不比之前的冷淡。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戚凉觉得他好像是在问自己,但语气好像已经笃定了自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特别。
姜净秋都没有这样说过。
“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种生……猫。”
顿了一下又补充:
“但我听我的老师讲过,这是生活在末世之前的物种,现在的……它是克隆猫吗?”
罗刻低头看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太充足,他只觉得看着他的这双眼睛很亮。
又圆又亮。
“它不是克隆猫,它的父母都是最后一批存活的动物,生下它纯属意外,研究所的人拿它做实验,融合了猎豹的基因,也许还有别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像它这样的动物都会在疫苗研究的过程中成为牺牲品,但它侥幸活下来了,还拥有了一点没用的能力。”
戚凉震惊的看着酋长,试探着开口:
“异能吗?”
罗刻不置可否,但也没做过多解释,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它从不跟除我以外的人亲近,在它眼里其他人都是低等生物。”
戚凉不懂酋长是如何划分等级的,但他觉得自己和罗刻很明显不属于一个等级。
戚凉挺喜欢酋长,低着头看腿上的猫,还试探着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
罗刻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手揪住猫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酋长喵了几声以示不满,爬上他的肩膀软绵绵的扮演一条厚实的围巾。
罗刻转身边走边说:
“闻七要关门了,先去我那儿。”
戚凉愣了一下赶紧从诊疗台上下来,坐在台子上感觉不明显,一落地就立马有了自己受伤的实感,尖锐的刺痛从脚底窜上大脑,但眼看着罗刻不打算等自己,有点着急,弯下腰艰难的穿鞋,脚被包的和粽子一样,也许是闻七这里平时没人来,所以一点小伤也值得医生关爱有加,他显然是见缝插针的展示了一番医术,裹得格外厚,鞋子套不进去,只能穿一半,拖着走。
罗刻被身后拖拖拉拉的声音吵得很烦,“啧”了一声转过身,看见他的倒霉样子又“啧”了一声,迈步走回来,把酋长丢进他怀里:
“抱着。”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罗刻把他扛在了肩上,戚凉怕酋长掉下去,只好用两只手圈住它,但它不舒服的扭了扭,挣脱开来,勾着两个人的衣服爬到戚凉的腰上坐定了。
戚凉十分不自在,却又不敢动,怕自己被扔下去,也怕自己不小心把酋长甩出去,整个人僵硬的绷紧,两手紧紧攥着罗刻的衣服。
戚凉转移注意力,打量起周围,想看看罗刻要带他去哪,没成想罗刻带着他路过刚才下来的楼梯,径直走出去了,他本以为罗刻是住在闻七这里的,毕竟刚才他还上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现在看来并不是。
红市的街道还是红的很诡异,不过很快两人就从这里出去了,戚凉下意识松了口气,他的确不喜欢这里,也不想住在这里。
照罗刻所说的,戚凉觉得他应该是打算把自己带回住处,那么自己应该给他付房租吧,那工作呢?
戚凉这才想起此行最开始的目的是找工作。
但通过刚才的观察,红市里的那些生意不是戚凉做的来的,这和过渡区太不一样了,这里没有戚凉所想象的服务行业,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去做刷盘子打扫卫生或者服务生一类的工作,这些比起和异种厮杀倒卖晶核这种危险的工作,要适合自己的多,也不至于饿死自己。
娱乐行业是有的,不过戚凉更接受不了,毕竟这些地方的工作者就是顾客娱乐的源头,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看起来干净正常的娱乐场所,即便现在走投无路,戚凉也不愿意去卖肉。
一路上戚凉都扭着脖子左右观察,想认认路,但没过多久,他的脖子就酸软着无力动弹了,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脑袋晕乎乎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才感到腰上一轻,酋长跳下去了。
到地方了。
戚凉终于落到地上,天地的方向终于回归正常,他憋的脸色通红,站在原地喘了半天。
他一抬头就被眼前的小楼吸引了,最直接的描述应该是——这是一个纯黑色的立方体,连窗户都是黑灰色的不明材质,从外面看不透,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个立方体被分成了上下两层,似乎还有一个天台。
这栋二层小楼的设计看起来不像下城区该有的风格,倒像是某个艺术家的得意之作,但周围荒凉的环境却又实实在在的证明这里是下城区没错。
而且应该是无人的郊区。
戚凉现在真的相信罗刻很有钱了。
罗刻低着头摆弄了两下门锁,戚凉没看见他有掏钥匙的动作,“滴——”,开了。
戚凉下意识跟上去,又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鞋和裤子,抬头难堪的问:
“有没有拖鞋,我的鞋有点脏。”
罗刻“啪”的开灯,回望他:
“没有。”
戚凉想了想,最后把鞋脱在外面,踩着脚上的纱布走进来了。
罗刻立时皱了皱眉,戚凉若有所感的解释:
“纱布是干净的,我没有在外面的地上踩过。”
罗刻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叹这人太笨,他叹了口气走向门口。
戚凉还站在玄关处,看见他走过来也有点紧张,往旁边让了让,却没想到他压根没在自己跟前停,而是蹲下身把他的鞋子拎起来了。
戚凉惊的不知道说点什么,一种羞愧参杂着不适的心情漫了上来,他还没来得及挤出一句“谢谢”,就见罗刻手臂一抬,把那双鞋丢远了。
门关上以后戚凉才把视线收回来,他知道罗刻肯定会有点嫌弃,但没想到他会直接把鞋扔了。
罗刻走过去的时候当然只是打算把他的鞋收进来,只是提到手上才得以看清这双鞋的真面目——它已经在近期的高强度活动下不堪重负的报废了,也许功能上没报废,但外观上实在不忍直视。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扔了,转过来看见戚凉的表情还有些不解,怎么看着有点不开心?那是什么很重要的鞋吗?
罗刻弯腰在鞋柜里翻找了一下,发现自己其实有多余的拖鞋,大概是闻七置办这套房子的时候塞的,但由于他从来不往家里领人,也从来没有打开过最下面这一层,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罗刻把拖鞋放到戚凉脚前,起身示意他穿上,才看见他的表情看起来更难过了。
哦,我刚才说没有拖鞋。
“我也是才知道。”
罗刻看不下去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还是解释了一嘴,说完也不管人家是什么反应,扭头就进屋了。
戚凉只好先穿上。
他不知道罗刻为什么总是在说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是性格如此,还是故意想要欺负自己?
为什么要把我的鞋扔掉?为什么要故意说没有拖鞋?为什么要说“我也是才知道”这种丝毫没有诚意的借口?自己的家难道连有没有拖鞋都不知道吗?
但借戚凉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这些话的,他只能靠着这点无伤大雅的心理活动吐槽一下了,不然嘴上不敢说,心里不敢想,这么多年大概早就疯了。
所有拖鞋的尺码都是按罗刻的脚买的,对戚凉来说有点大,但戚凉的脚现在是粽子脚,穿上倒是紧紧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