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方案设计(9) 曾又烨没有 ...
-
曾又烨没有犹豫,目光转到安平身上。
大五的事情,轮得到郑凯旋也不好直说的只有那一件。
“上一个你还没猜出来呢。下一个竟然要我亲自解答?”
郑凯旋还没有走远,听到安平如此熟稔的语调,也好奇地回头看一眼。作为男人,他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曾又烨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跟那场意外有关联。
她掏出手机,直接对安森进行搜索。
果不其然,安森是在那场山体滑坡中去世的。
安平从国外匆匆赶回来,得到的只有父亲的尸体。一场山体滑坡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仅仅是他们学校的校友里,就有一死两伤。
他第一次作为安森的儿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是在灵堂。
而曾又烨对此全然不知,因为她是两伤的其中之一。
另外一位,是至今还在何晶菁供职医院躺着的植物人—叶照青。
她的眼睛氤氲起来,浓得化不开的雾。
安平慌了神,“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是红的了。“就是感慨。天灾就像是命运的玩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到无辜人的身上。”
曾又烨的眼神变得尤为柔和,安平读不懂里面的同病相怜,只看得到可怜。“没什么可怜的。”突然激发起的自尊心,不允许曾又烨可怜他。
“为什么不可怜?这是天灾,不因任何外力而改变。这也就意味着,有太多人本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却因此生离死别。这都不值得可怜?我真是不知道安总是怎么想的。”她很愤慨,几乎是瞪着安平。
朝阳被周围的动静吸引过来,暗道不好。
她抱着曾又烨,拖走她。“那个,我和曾总先走了。安总再见。”
安平不是这个意思。他承受过失去父亲的痛苦,他刚刚只是,只是,该死的自尊心。
他端着酒杯,在原地泄气了好一会儿。不久,也离开了酒会。
朝阳一路拉着自家老板送到酒店房间门口,多一个字也不敢说。
曾又烨发起火来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次她被吓到,身边都会淡定地补充一句,这还不到巅峰的三分之一。
“进去好好休息吧,老板。欧蓝订的是早班机,起床不容易。”
她点点头,进去了。
朝阳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尊大神,转过身又看见另一座。
也对,老板们的套房都在这一层。
“安总。”
他没有多理会朝阳,而是直直地冲着她站的这一扇门而来。
朝阳自动往后退一步。
安平敲门,“曾又烨,是我。”
“滚。”曾又烨刚进门几步,怒气冲冲像是在他眼前摔门,安平都忍不住闭上眼。
朝阳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要经历如此激烈的职场环境,她双手交叉,“那个,安总。要不打电话呢,走廊里会影响到其他人。”
安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给她看。
鲜红的标记,括号里写着十八。
这是被拉黑了吧。她明明记得曾又烨的手机拿在手里,这一路也没听见响啊。
朝阳挤出微笑,先跑为敬。两位爱怎么闹怎么闹吧,她不想丢脸。
这一层都被酒会的人包了下来。此时时间尚早,整层估计也就只有这两位回来了。安平敲了五分钟的门,也没有人投诉。
曾又烨戴着耳机,耳不听心不烦。安森怎么会有这么冷心冷肺的儿子?曾又烨想不透他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从前只是两个人爱拌嘴,他爱提郑凯旋的事情,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和这个人三观不合。曾又烨没给他开门,等晚上去洗澡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早就停了。
安平也郁闷,他认为自己只是一时失察,说错了话。曾又烨就像是炸毛的猫,发了滔天的怒火,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像个傻子在门口敲了五分钟的门。
他不会再去解释了,就这样吧。
为了避免返程的飞机再碰到ZE的人,他特意让助理给自己改签了一班更早的班机提前回S市。
早上,Z市机场的休息室只开了一个。安平一踏进去,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她穿了一身黑,一顶棒球帽低低地压住姣好的容颜。
他别过脸去,从那人身边晃了一圈。不,准确地说,只是过去拿个水。
而曾又烨全程眼皮都没抬过。
地勤人员来到他的桌前,“安平先生,您的飞机马上可以登机了。这次比较远,我带您过去。”
安平很确定,他们离得很近,曾又烨一定能听到。可她还是没什么动作。
好,就这样很好。
隔天,曾又烨在办公室优化设计。
方豫先是推开门,再迎着目光敲敲门。“曾总,可以进来吗?”
“进。”曾又烨放下手上的工作,“陈依白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他点点头。说是处理,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母亲,陈依白能怎么处理?她母亲已经被送回了老家,父亲则是被关进了看守所。但他隐约觉得不会安生太久。
“就那样吧。她陪她妈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她对这件事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当作已经过去。
“倒是你。”方豫拉开椅子自己坐下,“Z市的酒会有故事啊。”
她哼一声,“方豫你的消息真的是想不到的灵通。干脆我以后叫你小灵通得了。”
“什么小灵通。”他嗤笑,“郑凯旋找你什么事啊?”
“他是主动找你的要进ZE。这次还是为了这件事。”
他一点意外,当时分手都能这么干脆,没想到换工作倒是很执着。“就这么点事?不至于你发火吧。”
“谁说我发火了?”肯定又是酒会上那帮校友。作为全校性的知名人物,曾又烨这样的场合经受了太多次,都快脱敏了。“我不是和郑凯旋发火,惹我的另有其人。”
“安平师兄?”
“对。”
方豫看着她格外较真的样子笑她,“你都三十的人了,和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架吵。”
“你不是没和他交流过啊。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你让我怎么忍。”她张手指外面,“因为罗维的哥哥罗思的鬼话,一直觉得我对不起郑凯旋呢。从婚礼那天就话里话外阴阳我。他那么清楚,怎么不知道当时谁提的分手?”
分手是郑凯旋提的,但当初曾又烨看不出一点伤心,更加坐实了坊间她只是玩玩的说法。
曾又烨喝口水润润嗓子,“这点破事也就这些校友这些年还喋喋不休。我也没那么有空,天天跟他生气。开标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是啊。”方豫安慰她,“不就是因为竞标才认识嘛。等开标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我先前不知道郑凯旋要换公司,既然他开口了,我会想办法给他介绍几个。”
“不用了。”曾又烨皱着眉头
方豫一滞。
“安平已经递橄榄枝了。”
他喃喃道:“安建?安建有他的位置吗?”
“有吧。”曾又烨那天也没有听太清楚,“安平估计要改革之类的,成立设计师事务所。那天他是这么说的。”
反正和ZE的定位是不冲突的,ZE有曾又烨在,不缺业务,不缺扩张。确实不用太上心。
“项目进行得如何?”
曾又烨失望地说:“痛苦里开花,漂不漂亮不知道,痛苦是一万分的。”
方豫二话没说,给她订了份豪华中饭鼓励她继续努力。
“为老婆本你也是下血本了啊。”她开玩笑说方豫和陈依白,他犹豫了几下还是说:“你觉得我和陈依白合适吗?”
“这个问题不可以问我哦。问你自己。”
曾又烨尽量说的平淡,不带那些陈年旧事。方豫也是糊涂了,怎么会问她这种问题。在她心里,方豫永远应该是和叶照青在一起的。
大学的时候,他们是无往不胜的三人组。叶照青和方豫是老乡,刚入学就很快熟悉起来。曾又烨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一次小组作业,三人意外分到一起,碰撞出非一般的火花。凭借小组作业夺得当届大学生命题建筑设计大赛的金奖,那时候,才刚刚大二。
曾又烨常说,这两个人就像是她的父母一般。叶照青是严厉有余温情不够的父亲,方豫是温柔和煦万事好商量的母亲。
没多久,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曾又烨和他们一样高兴。
一切都戛然而止那次山体滑坡里。
叶照青重伤成了植物人,曾又烨在副驾驶受了轻伤,住了两个月的院。那一年,距离他们毕业,还有一年。
距离成立三人的公司,已然是遥遥无期。
方豫一直抗拒在他们之间提起这个禁忌的名字。他拒绝接受现实,这些年从没有去过叶照青的病房。曾又烨理解,只要不看,叶照青就永远是鲜活年轻地活在他心里,而不是死气沉沉全靠着各类仪器输出的数据才能证明存活的植物人。
已经过去十年,方豫的心终于有松动的迹象。
他说:“我要不要去看看照青?”
“都可以。”曾又烨说,其实她早就准备了这一天,在她得知方豫重新恋爱之后。“如果你想要去,不用告诉我。医院的地址和床号写在便签上,便签在你办公室正数第二排第一个档案盒里。”
曾又烨已经比叶照青认识他的年份还要多了,但还不够彻底。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