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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境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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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回来也是歇在青竹院。
他偶尔差刘方去后院取东西,得到的消息也总是夫人出门去了。
破天荒的,都住在一座府里,两人竟足足有十日不曾相见。
到了中元节的前两天,宋景姝彻底闲了下来。
若是从前,她定然暗自打听洛京城附近哪里好吃好玩,要趁傅珩休沐的时候把人拐带过去。
她习惯提出一堆想法,他看她如临大敌似的纠结,便云淡风轻的从众多备选中挑出可执行的一个。
比起她的随心所欲,傅珩是个爱操心的。
他不答应就算了,答应后宋景姝便可放心睡大觉,吃住歇脚,何时出发何时归来都可尽数交给他。
如今宋景姝却提不起兴致。
中午在香满楼用了饭,她便去了附近的一家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在的这条街傅珩回家是要经过的。
宋景姝径直上到了玲珑坊二楼,她叫店家拿了些材料上来,准备安心做朵绒花打发时间。
屁股一坐下便是大半个下午,她下手细致,等一朵浅浅拼凑成型,才发现都到酉时初了。
宋景姝恍惚觉得这像自己少女时期的某个午后,但转头又想起,再过小半个时辰,傅珩该下职了。
玲珑坊外,日头已不见了踪影,天空压得很低,乌云气势汹汹取代该来的晚霞,嚣张铺满整个洛京城上空。
肉眼可见,要下场大暴雨。
摊贩们匆忙收了物件躲回家里去。
宋景姝从二楼走下来。
她问柜台处:“店中可有备雨伞?”
柜台的娘子笑道:“东家,备着呢。”
“蓑衣可有?”
“有的。”
“那先借给我吧。”
娘子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劝道:“东家,我看这雨怕是不小,要不晚些再走?”
“无妨,今日怕是急风骤雨,又是这个时辰了,你们也快关了店回家去。”
宋景姝叫连云把赏钱和蓑衣一并递给了车夫。
略显空荡的大街上,车夫欢快地驾着马车去了大理寺。
大雨倾盆,雨滴接连落在穿梭在雨中的马车顶,砸在大理寺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印入窗户后傅珩望出来的眼睛。
他从前并不喜欢下雨,雨对于常年需要奔波在外的人来说,实在是狼狈的制造者,单单潮湿和泥泞便会带来诸多的不方便。
下雨了,在外奔波的人都想赶紧回家。
现在下雨了,傅珩坐在干燥舒适的房间里,却也想回家。
他皱了皱眉,也不管有伞无伞,起身走进雨幕里。
牵着马走出西安门,迎面看见一辆马车矗立在风雨中。
暴雨只是一时,现在已然变成了淋漓不尽,淅淅沥沥,绵长得叫人心生怨气。
他看见宋景姝提着裙摆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下来,随后接过连云手中的油纸伞,对着正要下马车的连云说了什么,估计是叫连云不要跟随。
潮湿的天地里空荡荡的,她的袖口被冷风吹得鼓起。
宋景姝一手举伞,一手做无用功似地提着裙摆,泥点溅在她的绣鞋上,她无所谓地迈步要往这边来。
抬头看见傅珩的身影后,宋景姝愣住了。
傅珩大步走到她面前,面色不耐道:“你怎么来了?”
他夺过她手中的雨伞举高,“这么大的雨!”
“我就在这附近,想着来接你,免得你淋雨打湿。”
宋景姝摸了摸他浸透的袖子,手一捏挤出水来,沮丧道:“你已经湿了。”
傅珩看了看发丝凌乱的她,没好气道:“你以为你又是干的吗!”
雨浇在两人头顶,从脸上滚下。
宋景姝眨眼看了看狼狈的双方,突然脸上便是一个大大的笑:“那大不了今天就淋一场雨呗!又不会怎样!”
车辕上坐着的车夫戴着斗笠,缩在蓑衣里等两位主子,见二人像是争吵,偏偏脸上又挂着笑意。
车夫心中纳闷儿着,还没等他琢磨清楚呢,少卿大人拿着伞走了过来,叫他带着连云姑娘自己回府去。
车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眼看见大人双臂掐着夫人的腰,一把将人送上了他的大马,随后他自己也翻身抬腿坐到了马上,两人牵着缰绳踢踢踏踏走了。
车夫:“......”
贵人的事情真是搞不懂。
宋景姝靠在傅珩的胸膛上,看着雨慕中的洛京。
他说湿都湿了,不怕淋雨,就干脆不打湿马车。
身后的人抵挡了背后的风雨,冰凉的雨丝中她可以感受到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细雨绵长,想天长地久的念头钻入心间。
宋景姝向来大胆而感性,换做从前她的心意和甜言蜜语定然脱口而出,此刻张了张嘴,却顾虑着什么没开口。
傅珩好像也不习惯她这么娴静,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问:“怎么不说话?”
宋景姝瓮声瓮气道:“说话要吃到雨。”
他改为单手策马,大手轻轻盖在她下半张脸上,哼笑道:“我帮你挡着?想说什么? ”
宋景姝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也不问了,盖住嘴巴的手慢慢挪开,滑过她的唇瓣,随后往下轻轻环住她的腰肢。
宋景姝的睫毛轻颤,她双手紧紧搂着腰间的胳膊,小声道:“傅珩。”
落下的雨线织成薄纱,仿佛也在他黑沉的眼中蒙上了淡淡的雾气。
傅珩轻声回应:“嗯。”
宋景姝眨眨眼,“我喜欢你。”
希望天长日久,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傅珩看四下门窗紧闭,空无一人,他低头,温柔吻了一下她白皙冰凉的后颈。
宋景姝瑟缩了一下,受惊似地蜷在他怀中,听见他说:“我知道。”
他其实不知道。
今时的喜欢不同往日,那时的她坦荡,热烈,带着奔赴一切的美好。现在的她迷茫,怀疑,却再次肯定自己的喜欢,带着献祭一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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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各自洗了热水澡换了身舒适的衣衫,然后聚在饭厅简简单单吃了碗面,两个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聚在炭盆旁边烘头发。
这时候是晾不干了,若等要等到半夜去。
宋景姝自告奋勇给他梳,把傅珩的头发扯掉十几根后在他幽幽的眼神中心虚地坐回了原位,撇嘴捧着自己的小心打理起来。
她自己打理自己倒是极有耐心,从发尖到发根,反复梳了许多次也不见不耐烦。
屋外的雨水还在规律地响。
等到半干,炭火的温暖勾起了她的瞌睡,她点着脑袋倒在他的膝上。
傅珩无奈,搂着人给她慢慢烘头发。
抱人去床上睡觉的时候动作太大,弄醒了她。
宋景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深邃的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便慢慢有些清醒过来。
“我睡着了啊。”
傅珩把炭盆端了出去,回来时吹灭了远处的烛火,留下靠近床边那一盏,也上了床,反手放下了帷帐。
看着他赤裸裸的眼神,宋景姝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两人近一个月没有,到勾起了她许久没来的羞涩,她伸手摸了被子一角,准备稍稍遮盖一下。
可惜动作没有他落下的热吻来得快,迅速陷入的迷乱像下午那场席卷的暴雨。
......
宋景姝以为今天应该是温柔缱绻的。
可是随着夜越来越深,她超过的感受越来越无处安放。
“傅珩,傅珩,别,你别这样!”她的恳求随着闷哼咽在喉咙里。
傅珩的手掌按在她的背脊,无视她要看着他的恳求,听不见她的崩溃和不堪承受,太长的时间,蜡烛早就熄灭,他带着满身的热汗下床,宋景姝眼神涣散地瘫软在枕间。
新的一根火焰重新亮起,她看他走回来的高大身影都带了些恐怖的味道,感觉自己要被一头野兽蚕食殆尽。
...
雨停了,不知燃的第几根蜡烛早已熄灭,傅珩的大臂捆在宋景姝身上,将她嵌在怀里。
黑夜的静谧和身体极致的放纵,傅珩陷入深沉的梦境,
模模糊糊,浑浑噩噩,梦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似乎是开心,光怪陆离发生了许多事,他心底却涌上无力和绝望。
一个小孩,瘦骨嶙峋,睁着双不符合年龄段的沉静执着的眼睛。
他埋头走在一段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这个地方狭小,逼仄,潮湿。他四处乱撞,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很激动很心奋。
他心里知道,母亲在黑暗的尽头等着他,他快点就可以过去。
突然,黑暗散去,他站在明晃晃的蓝天下,无边的恐惧却骤然涌上心头。
他站在一团大火里,梦里母亲在火里哀嚎,幼小的傅珩感觉不到痛,那火对他没有作用,可他心里太痛了,绝望,绝望,逃不脱的绝望,然后火光越来越小,是留不住的悲痛,又是逃不脱的恨意。
傅珩在夜里惊醒,他听着自己快得令人发慌的心跳,鼻尖却涌上宋景姝幽幽的发香。
傅珩抽离了自己的臂膀,侧身背对着她,他紧紧的握拳,死死的咬牙,最后还是转过身,沉默着埋在她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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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姝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接下来的几日傅珩偶尔歇在青竹院,偶尔回来,但总是很晚,两个人都说不上几句话。
这日外祖父清慧大师给她递信,说他已经回照山寺了。
宋景姝看着信件一喜,忙起来收拾行装准备去看望。
她想了想,没叫傅珩,只给杨管家吩咐了几句,叫他给傅珩说。
傅珩今日也没准备回金翠堂。
除了一些私人原因,另外就是宋良是吏部尚书,他倒下后原本的职位就空了下来,德宣帝直接把吏部侍郎升了上去,另外杜全调遣为新的吏部侍郎,虽同为三品,但显然吏部更有实权。
傅珩升一阶二品,如今是正三品大理寺卿,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
虽不去后院,但回来后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夫人在做什么?”
杨管家道:“回大人,夫人下午启程去照山寺了,清慧大师回来了,她去看望几日,她吩咐我,等大人回来了告知您。”
宋景姝从前不会借他人之口的,她会等他回来,缠着他,叫他休沐时陪她一起去。
傅珩皱了皱眉,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罢了,他也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