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迟》水暖鸭知

51、大结局上 乖乖写退位

　　昌王道“那是自然，自你登基以来，回纥屡次来犯，北境民不聊生，胶东地震老百姓无家可归，你登基五年，却一无所出，这都是你为君不仁，主政无德的体现，如今连列祖列宗都看不下去了，圣人还是退位让贤吧”。

　　“你说什么呢你！休得放肆！”骠骑大将军怒喝道，亦有几人听不下去跟着附喝。

　　昌王只是瞄了他们一眼，似乎这些人在他眼中只是蝼蚁一样，他并不在意。

　　“难道我说的桩桩件件，哪件冤了他？昔有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这帝位，自是贤者居之，即然圣人失了德，那就应该主动让位”。

　　李维桢道“难道昌王叔便是那有德之人嘛？”

　　昌王冷笑道“昔年，若不是我勇猛善战，我的义父，也就是如今的太祖皇帝，如何能打得下来这江山，我辛辛苦苦帮他打了这天下，我居功置伟，可你们家的人怎么对我的，给我封了个王，赐了我姓李，就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如果没有我，何来这江山！”

　　他环顾四周，继续道“我可以等，结果，等到老头子死了，自私的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亲儿子，好，我还可以等，等他的亲儿子死了，总该轮到我这个干儿子了吧，结果呢”。

　　他回身盯着李维桢，目光阴鸷“结果你那个姐姐却突然杀了出来，保了你上位，难道还要我等你死了再传位给我吗？我不想再等了，是时候该拿出属于我的一切了”。

　　李维桢看着状似巅狂的昌王“当年，你只是路边的乞丐，是太祖爷爷救了你，给了你饭吃，找人教你武艺，助你成才，又封了你本朝唯一的异姓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没有太祖爷爷，你早不知道死在哪条路边，如今竟还对太祖爷爷出言不逊”。

　　“给了我一口饭就把我像狗一样呼来喝去的嘛？用我的时候，对我说这江山以后都是我们的，不用我的时候，就把我扔到一边，猜忌我，防着我，我在阵前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结果呢，不要说的好像给我多大的恩情一样，就算有，我也早就还完了！”，昌王回过身目光阴沉的盯着墙上太祖的画像，愤愤不平道。

　　“如今，我只是来拿回我应得的东西，这天下，也该轮到我坐了”。

　　镇国公忍无可忍，吹着花白胡子骂道“你放屁！你算哪根葱，当年如果没有太祖大恩，你早曝尸荒野了，你不过是太祖的臣子，太祖抬举你，给你个义子的身份，你便把自己当盘菜了，赶紧跪下认罪，兴许圣人还能看在太祖的面上饶你不死！”

　　昌王扫了他一眼，似在看蝼蚊一般，丝毫不在意“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劝你们还是识些实务，看看旁边吧。

　　昌王话落的刹那，埋伏在皇陵四周松柏后多时的死士峰拥而出，个个铁甲寒刀，将大殿周围围个水泄不通，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皇陵。

　　随行百官大惊失色，个个变了脸色，纷纷惊呼后退。

　　护卫们忙抽出刀与昌王的人对峙，但一眼望去，对方黑压压一片，敌我悬殊。

　　昌王视线从殿前百官苍白的脸上扫过，眸中再无往日的低调温和，遍布野心与贪婪。

　　“如果你们现在能够弃暗投明，那么不光会保留你们现在的荣华富贵，甚至有从龙之功，以后会更进一步，如果不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百官闻言脸皮更是苍白，有性子刚烈的大臣对着昌王大声痛骂。

　　昌王大约是心愿即将得偿，看着这些人就像在看秋后的蚂蚱，宽容度格外的高，甚至微笑道“骂吧，看一会割了你们的舌头，还怎么骂”。

　　“五年前的永王之乱，也是昌王叔的好手笔吧”，李维桢突然开口。

　　昌王怔了怔，随即笑道“果然是我的好大侄啊，猜的不错，我给我那永王好哥哥出的主意啊，永王那傻子，要是没有我，他根本就没那个脑子，我本想让他给我铺平道路，毕竟谁也不想背上弑君的骂名啊，只好推他一把，然后我再出来清君侧，结果你那个好姐姐，倒跳了出来，让她成了事，怪我了，没把她放在眼里，又便宜了你们，不过最终，皇位该是我的，就还是我的，还是应该回到我的手里”。

　　“回纥南下侵扰，包括二次围灵州也都是昌王叔做的吧”，李维桢又道。

　　昌王道“告诉你也无妨，是我做的，能猜到这，也算你好本事了”。

　　李维桢淡淡道“年前裴越守灵州，本来应当无事，回纥大军却突然回扑，导致灵州城内生灵涂炭，看来是昌王叔传的信了”。

　　昌王恨道“要不是裴越那小子坏了我的事，我就可以和回纥里应外合，何必等到今天”。

　　“这次灵州再次被围，借机调走裴越及南衙十六卫主力，昌王叔为的就是今天吧，当真煞费苦心”，李维桢视线越过昌王，似乎落在了林中，又似落在远在北边的灵州。

　　“我的好侄子，别废话了，让你坐了这么多年皇位，你已经够本了，现在，也该让给有德之人了，你自己乖乖写退位诏书，兴许可你留你一条全尸，要不然，休怪朕不顾叔侄情谊了”。

　　他顿了顿，又似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混浊的光“话说回来，我那侄儿媳妇当真美貌，看着就让人心痒痒，这么年轻就要守寡，王叔我当真不忍心啊，回头倒可以让她当个我的妃子什么的，免得她余生孤苦”。

　　李维桢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他的视线漫过殿前百官，似是要将他们所有人的神色收进眼底，面上神色不明。

　　昌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百官，“就让你死个明白吧，肯弃暗投明的，站前一步来”。

　　百官们面色各异，防备的左看看右看看，面面相觑。

　　随着柳尚书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周围更是死一样的寂。

　　“柳敏，圣人待你不薄！"

　　一直在人群中未做声的庆王斥道，柳敏却充耳不闻，甚至面露得色。

　　随着柳敏的带头做用，犹犹豫豫的又陆续出来几个官员，这里面甚至包括王昭容的父亲，吏部尚书王恒。

　　看见王恒，威远侯瞪大双眼“王恒，你糊涂！快回来！”

　　王恒却突然红了眼“我凭什么回去，你们家倒是得了实惠，我女儿却只是个昭容，如今还不知死活，把我女儿弄进宫却不善待他，让她大好的年华在里面白白蹉跎，把我王家的面子放在地上踩，这是老天开眼！”

　　“你!”威远侯是武将，不会打嘴仗，一时竟被噎住了。

　　顾伯山交叠在袖子中的双手汗湿一片，他尽量把自己往后藏，避免别人注意到他，拿他来对付圣人。

　　此次拜谒都是四品以上的官员，顾怀仁做为从五品，此次未在列，顾伯山突然有些羡慕他。

　　李维桢的目线静静的落在站出来的官员身上，几人均有些心虚，并不与他直视。

　　“看到了吧，连你的外戚家族都不支持你，看来你当真失败”,昌王得意的笑，逼前一步“乖乖写退位诏书，留你个全尸”。

　　埋伏的兵士纷纷上前，刀刃直指李维桢，气氛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便会血溅皇陵。

　　李维桢立在原地，没有半分慌乱，脸上还带着一比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顾伯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即使在这紧张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太祖的血脉当真优越。

　　从太祖到先帝、庆王、再到圣人这代的李时泽，甚至曾外孙裴越，都继承了太祖优良的基因，人人都有一幅芝兰玉树的好相貌，及这当口这份从容镇定。

　　旁边的镇国公亦是急的拳头攥了又攥，看那样子似乎准备随时上前与昌王拼命。

　　李维桢淡淡的开口“昌王叔认为五年前你没能赢，五年后就能赢吗？”

　　看着李维桢过份冷静的面容，昌王心中一突，莫名生出一丝不安，“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拿下！”

　　说着，后退了两步，身后涌上来的兵士立刻挥刀冲向李维桢，李维桢身边的护卫忙团团把李维桢护住，双方战势一触即发。

　　几位武将侯爷想冲去圣人身边护驾，却又被团团钢刀逼退。

　　就在双方刀刃相接的瞬间，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骤然从皇陵外传来，声震四野，气势磅礴。

　　有男子清郎的声音传来“昌王舅舅高兴的莫不是太早了！”

　　昌王猛的回头，一支精锐铁骑似凭空出现，降至皇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旌旗猎猎，赫然是南衙十六卫的旗帜。

　　那摇曳的旗帜下方赫然一匹白马，马上坐着的正是消失二个多月的裴越。

　　看着裴越带来的兵力带有人数上的压倒势，百官大多松了口气，而那几个“叛变”之人，则目露惶惑，甚至有的想趁人不备溜回去，被庆王一脚踢了回去。

　　看到裴越，顾伯山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心里明白今天大概会是有惊无险的。

　　昌王的眸子迸出狠厉的光“你小子竟还没死！”

　　“昌王舅舅都没死，外甥我哪里舍得死，还得给你送终呢，你那些想引我入圈套的有关萧文州的假消息，每一次我都差点要上当了，真是可惜了”，裴越纵马信步走来。

　　昌王的人有些犹豫的想拦上来，被裴越身边的护卫气势一压，顿在了原地，不由自主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李维桢开口“昌王叔不会以为我当真毫无准备吧”。

　　昌王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倒是小看你小子了”，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却不慌不忙的笑了，“就算裴越回来了又怎么样，就算现在全天下的兵都给我围住了又怎么样，一会你小子还是得乖乖的把皇位拱手送上！”

　　李维桢眉头微皱，凝目盯着昌王，似要看穿他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