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骨碎心焚 书院酷刑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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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书院的冬，比任何地方都要冷。
寒风卷着雪沫子，从禁闭室的窗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陆野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他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只因为昨天不肯在“悔过书”上按手印——那上面写着他和陆沉“伤风败俗、罔顾人伦”，要他亲口承认“这段感情是肮脏的”。
“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李主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签了，就给你饭吃，放你出去；不签，就饿死在这里，让你哥永远见不到你。”
陆野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不签……我爱我哥，没有错……”
“好，有骨气。”李主任冷笑一声，“那就让你看看，骨气能不能当饭吃。”
脚步声远去，小黑屋又恢复了死寂。陆野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沉的脸——他想起陆沉在修车铺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他给自己做番茄炒蛋的样子，想起他在暴雨里抱着他说“哥在”的样子。
他不能认输，他要等陆沉来接他。
与此同时，陆沉被带到了刑讯室。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盏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桌上的刑具——戒尺、烙铁、铁链，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剪刀。二叔坐在主位，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鹰。
“陆沉，你是聪明人，”二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只要你肯答应，从此和陆野一刀两断，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我就放你们两个出去，既往不咎。”
陆沉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我不可能离开他。”
“冥顽不灵。”二叔放下茶杯，眼神一厉，“给我打，打到他肯认错为止。”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按住陆沉的胳膊，戒尺狠狠落在他的背上。“啪”的一声，皮肉绽开，陆沉闷哼一声，却没有皱一下眉。
“认不认错？”
“不认。”
“打！继续打！”
戒尺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陆沉的背上很快布满了血痕，衣服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还是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没有错……我爱陆野，没有错……”
二叔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护着他？我告诉你，陆野现在就在小黑屋里挨饿，再熬下去，他就死了！”
陆沉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慌乱：“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二叔笑了，笑得残忍，“就是饿了他三天而已。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气硬，还是他的命硬。”
“放了他！”陆沉拼命挣扎，眼睛红得吓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他！”
“冲你来？”二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剪刀，抵在他的指尖，“好啊，那就用你的东西，换他的命。”
“你自断一根手指，我就放陆野出来，给他饭吃；你要是不肯，我就现在让人把他拖去埋了，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剪刀的寒光映在陆沉的眼里，他看着二叔脸上的残忍，又想起小黑屋里挨饿的陆野，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可以死，可以残，可以受尽折磨，可他不能让陆野有事。
“好。”他闭上眼，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断。”
剪刀落下的瞬间，陆沉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剧痛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像一朵朵绝望的花。他看着自己断掉的小指，看着那截落在地上的指骨，没有哭，只是抬头看着二叔，声音沙哑：“现在……放了他。”
二叔看着他满手鲜血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厌恶取代：“算你狠。带他去见陆野。”
陆沉被人架着，一步步走向小黑屋。每走一步，伤口就疼得更厉害，可他却笑得温柔——他终于可以见到陆野了，终于可以护着他了。
小黑屋的门被打开，阳光刺得陆野睁不开眼。他看见陆沉站在门口，浑身是血，左手无力地垂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对着他笑：“野，哥来接你了。”
陆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扑过去，抱住陆沉，眼泪汹涌而出：“哥！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陆沉轻轻拍着他的背，忍着剧痛，“一点小伤，换你出来，值得。”
“不值得！”陆野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你为我这样！我宁愿饿死！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你伤害自己！”
“傻话。”陆沉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值得。”
他把陆野抱得更紧，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陆野的衣服，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可他们都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二叔并没有兑现承诺，他只是把陆野从小黑屋放了出来，却把两人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日夜看守，不准他们离开半步。
陆沉的手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发炎化脓，高烧不退。陆野守在他身边，用冷水给他擦身，用嘴给他喂水，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唱小时候的歌，可陆沉的体温却越来越高，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哥……你别吓我……”陆野抱着他，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你醒醒……我再也不闹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醒醒好不好……”
陆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哭红的眼睛，伸手想擦他的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野……别哭……哥没事……哥会陪着你……”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陆野哭得更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我，我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不是你的错……”陆沉的声音越来越轻，“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看着陆野，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野……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爱你……换我来护着你……换我来承受所有的痛……”
“不要下辈子！”陆野捂住他的嘴，眼泪掉得更凶，“我只要这辈子！我只要你！哥，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陆沉看着他，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哥！！！”
陆野的哭声，在冰冷的牢房里回荡，绝望而凄厉。
他抱着陆沉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他断掉的手指，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都灭了。
爱意成了刺向他们的刀，救赎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书院里，被碾碎了骨头，焚烧了心脏，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这吃人的世界，彻底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骨碎心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