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药雾囚心 陆沉死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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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的死讯，是在一个飘着雪的清晨，由李主任亲自带到牢房的。
“陆野，”李主任站在铁门前，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残忍，“陆沉昨晚高烧没熬过去，走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野正抱着陆沉渐渐冰冷的身体，指尖还沾着他未干的血迹。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李主任，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
“你骗人。”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他说要陪着我……”
“死了就是死了，”李主任冷笑一声，“你要是实在想他，不如跟着去，省得在这里碍眼。”
陆野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陆沉的颈窝，像一只找不到归处的幼兽。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渐渐消散的温度，终于明白——他的哥，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有人给他买豆浆油条，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做番茄炒蛋，再也不会有人抱着他说“哥在”。
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我要跟他一起走。”陆野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决绝的疯狂，“我要去找他！”
他猛地起身，朝着墙壁撞去，却被早有准备的看守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拼命挣扎，眼泪终于汹涌而出，“陆沉！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陪着我的！你怎么能先走！”
李主任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冷得像冰：“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死了，谁来给陆沉‘赎罪’？给我按住他！”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把陆野按在地上，死死钳制住他的四肢。李主任拿出一支针管，里面装着浑浊的药液，一步步朝他走来。
“你要做什么？！”陆野的眼神里终于泛起恐惧，“别过来！我不要打针！”
“这是为了你好，”李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温柔，“打了针，你就不会再想他，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想着寻死了。”
针管刺破皮肤的瞬间，陆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药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冰冷的寒意席卷了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陆沉的脸、牢房的墙、李主任的笑，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他想抓住什么，想喊陆沉的名字，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哥……救我……”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再次醒来时，陆野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
他的头很晕，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拼拼凑凑，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陆沉的血、冰冷的墙壁、针管的刺痛，还有那句“他走了”。
“你醒了。”李主任坐在床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感觉怎么样？”
陆野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我哥呢？”
“他已经埋了，”李主任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药，好好改造，忘记过去，重新做人。”
“我不要！”陆野猛地挣扎，却被看守按住，“我要见他！我要去找他！”
“看来药效还不够。”李主任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给他用药，直到他肯听话为止。”
又一支针管扎进他的手臂。
这一次，陆野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反抗没用，挣扎没用，他只能任由这些药物，一点点吞噬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自我。
药物的副作用很快显现。他开始失眠，开始幻觉，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会在深夜里惊醒，喊着陆沉的名字，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会对着空气说话，以为陆沉还在身边，笑着给他递水；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在这里，只记得心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看守会在他清醒的时候，逼着他吃白色的药片，告诉他：“吃了药，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可他知道，痛苦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药物藏了起来，藏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等着某一天，再次将他吞噬。
他开始变得麻木，变得迟钝，变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会坐在床边，一整天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主任来看过他几次，看着他麻木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忘记过去，才能好好活着。”
可只有陆野自己知道，他没有忘记。
在药物制造的混沌里，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总能想起陆沉的脸，想起他温暖的指尖，想起他说“哥在”时的语气。那些记忆，像暗夜里的星火，明明快要熄灭，却还在倔强地亮着。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想起陆沉，他就没有输。
春天来了，明德书院的高墙外，桃花开了。
陆野被允许在院子里放风。他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阳光落在他脸上，温暖得像陆沉的拥抱。他伸出手，想去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桃花开了，你以前说过，要带我去看桃花的。”
“你骗人。”
眼泪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他知道，他的哥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带他去看桃花，再也不会抱着他说“哥在”。
可他会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哪怕被药物困住，哪怕被记忆折磨，哪怕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书院里，他也要活下去，带着对陆沉的思念，带着他们未完成的约定，一直走下去。
药雾可以模糊他的意识，却永远无法磨灭他心底的爱意。
只要爱意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药雾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