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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狱无声 二叔动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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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是在修车铺被按进车里的。
那天阳光正好,他刚给客人换完轮胎,擦着手转身,就被两个陌生男人捂住嘴,拖进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门落锁的瞬间,他看见二叔坐在后座,脸上是他熟悉的、冰冷的厌恶。
“陆野,你真是不知悔改。”二叔的声音像淬了冰,“陆沉刚出来,你们就凑在一起,败坏门风,不知廉耻。”
陆野拼命挣扎,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没有!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你放开我!”
“好好过日子?”二叔冷笑,“你们这种关系,也配谈过日子?今天我就送你们去个地方,好好‘矫正’,直到你们彻底断了念想。”
车子朝着城郊的深山开去,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座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前。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子:明德书院。
陆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听过这个地方——所谓的“传统文化书院”,实则是用体罚、禁闭、精神控制来“改造”人的地狱。
他被推搡着进了大门,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阳光。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喊声。
“带他去3号房。”二叔对管事的人吩咐,“好好看着,不准他和任何人接触,尤其是陆沉。”
陆野被关进一间狭小的屋子,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扇小窗。他蜷缩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陆沉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墙壁。
他不知道陆沉是不是也被抓来了,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与此同时,陆沉在下班路上被截住。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冷得吓人:“陆野在哪?”
“跟我走就知道了。”来人语气傲慢,“二叔说了,你们兄弟俩,一个都跑不掉。”
陆沉被带到明德书院时,正好看见陆野被人从走廊尽头拖过。少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看见他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哥!”
“野!”陆沉拼命挣扎,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人死死按住,“别碰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二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沉,你以为你坐过牢,就能护着他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伦理。”
他挥了挥手,陆沉被拖进了另一间屋子,和陆野隔了整整一条走廊。
“不准他们见面,不准他们说话,”二叔对管事的人说,“什么时候他们肯认错,肯断了关系,什么时候再放他们出来。”
明德书院的日子,是比矫正中心更恐怖的炼狱。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背诵所谓的“家规家训”,稍有不慎,就是戒尺打手心,或者罚站在太阳下一整天。吃饭只有半碗稀粥和一个馒头,敢浪费,就会被饿上一整天。
陆沉被分到了男舍,每天要干最重的活——劈柴、挑水、打扫厕所,稍有懈怠,就会被教官打骂。他的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可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疼。
他只想着陆野。
想着他是不是也在受罚,是不是也在想他,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去接他。
他会在深夜里,借着月光,在墙上刻下“野”字,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找到陆野。
而陆野,被关在女舍隔壁的禁闭室,每天要接受“思想教育”。教官会拿着戒尺,逼着他承认“自己的感情是肮脏的”“是对不起家族的”“是该被唾弃的”。
他不肯,就会被打,被饿,被关在小黑屋里,不见天日。
“我没有错!”他被按在地上,戒尺打在背上,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倔强地喊,“我爱我哥,没有错!”
“错的是你们!是这个吃人的地方!”
教官被他激怒,下手更重:“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陆野疼得晕了过去,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陆沉,看到他笑着对他说“野,哥在”。
他不能认输。
他要等陆沉来接他,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要好好活下去。
半个月后,陆沉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一次集体劳作时,偷偷摸到了陆野的禁闭室门口。
“野。”他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微弱的回应:“哥……”
陆沉的心一紧,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没事……”陆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陆沉隔着门板,紧紧贴着,“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
“我怕……”陆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我撑不到那一天……”
“你能的!”陆沉的声音坚定,“看着我,看着这扇门,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走的。我们一起撑,一起熬,总有一天,我们能出去。”
“嗯……”陆野点点头,眼泪落在门板上,“哥,我等你。”
他们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看不见彼此的脸,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听到彼此的心跳。
爱意成了他们在这暗狱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在各自的煎熬里互相支撑。
陆沉会在干活时,偷偷藏起半个馒头,趁着夜色,塞到陆野的门缝里;陆野会在被打后,忍着疼,在纸上写下“哥,我还在”,让打扫的阿姨偷偷带给陆沉。
他们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超过十句话,可他们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就在这高墙之内,和他一起,对抗着这吃人的世界。
二叔来看过他们一次,看着他们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坚定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真是无可救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沉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会撑到出去的那一天,撑到你再也不能伤害我们的那一天。”
陆野也抬起头,看着二叔,一字一顿:“我们的爱,不是错。你可以把我们关起来,可你关不住我们的心。”
二叔被他们气得拂袖而去,留下一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可他不知道,爱意与执念,早已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倒下。
他们在暗狱里无声地相爱,在痛苦里互相救赎,在绝望里寻找希望。
只要彼此还在,只要爱意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