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伴侣》小小山

4、憋气 “人类是欲

　　掰晕还是很有效果的，季戈这一觉睡得很沉，从精神体急剧下降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整觉了，今晚他连梦都没有做就醒了。
　　睡过头的昏沉让他躺在床上愣了很久才起身，他已经听到厨房里叮叮当的做饭声，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云天。
　　不是AI伴侣吗？
　　还附带做饭服务啊。
　　他长舒一口气，走向厨房：“不都是一些营养剂吗？还需要怎么做？”
　　“小果送了一点蘑菇，他说不做成营养剂更好吃，让我给你做。”云天一边扒拉锅一边说。
　　那个锅是七区还有耕地还可以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的时候季戈买的，但是刚买回来不到一个月，锅都还没开好耕地就被毁了，他一直放在厨房没有扔，算是一个时代的纪念品。
　　竟然被云天用的游刃有余。

　　一百年前，七区和外联邦经过一次鱼死网破的星际战争，虽然最后获胜了，但七区也在那场战争中永远的失去了耕地环境。
　　据赵辞说，研发部进行了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研究，最终还是决定外出寻找资源地。七区位于整个联邦的外围，经常收到外来信号的干扰，冷藏库也在干扰中多次崩溃。
　　为了子民不再挨饿，七区所有的食物都是用从资源区拿过来的肉类果蔬做成的营养剂，味道倒是还保留着原材料的味道，但是看上去就不怎么美味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送来蘑菇，只能是赵辞的安排。他洗了下手，撕下一片蘑菇嚼着。
　　“生吃会中毒的。”云天盯着他的嘴，似乎有要掰开他的嘴挖出来的准备。
　　季戈赶忙咽下去：“吃一口不至于，顶多拉个肚子。”
　　“行吧。”云天继续翻炒。
　　“你学过做饭？”季戈漱了漱口，营养剂一般都没什么盐味，可能是乍一吃真火炒出来的还有些不适应。
　　“不用学，都是直接植入芯片的。”云天回答。
　　“哦，还挺独特。”季戈又要撕一片，被云天一巴掌拍回来。
　　“马上熟了。”云天说。
　　季戈保持着被拍回来的姿势没有变，眼睛也一直盯着云天，就这么定了好久，他转身回了客厅。
　　AI现在都发展成这样了吗？
　　袭击主人啊！

　　云天看着早就做好的菜愣神，早晨小果送过来蘑菇的时候他还很兴奋，启动这么久总算可以干点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的事了，但是现在他却感觉有些失落，像是身体里的一股心气被抽走了。
　　尤其是几个问他学没学过做饭的时候，那种来自那内心深处的郁闷怎么都挥散不去。
　　我只是一个被程序掌控的机器。
　　云天叹了口气，把菜端了出去。

　　季戈吃得很慢，这种久违的幸福感要慢慢享受，虽然幸福感有点咸。
　　“你不吃吗？”他看着一直坐在对面的云天，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是张开还是合上。
　　“小果说这是给你送的。”云天笑了笑，“我不能吃。”
　　“他说的你不能吃？”季戈问。
　　“嗯。”云天抿着嘴唇点点头。
　　“他说了不算，吃吧。”季戈说，就算云天不是他的AI伴侣，他也接受不了吃饭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而且还不吃！
　　云天夹了几口菜就停下了，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好像不太好吃。”
　　“对。”季戈点点头，然后去厨房喝了一大杯水，回来的时候还给云天也带了一杯。
　　“你的。”季戈说。
　　“你是不是换口味了。”云天问。
　　“嗯？”季戈抬起了头。
　　“我的程序是根据你喜好设置的，你能感觉到的一切我都能感觉到。”云天拿起水杯，但没有喝，“我本身不会对咸淡有什么感受，既然我感受到了咸，就说明你的口味变了。”
　　季戈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几结个婚这么麻烦，什么都要解释。
　　“因为太久没吃正常的饭了，味觉退化了。”他说。
　　“哦，那下次我改进一下。”云天说，然后把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光。

　　公寓没有飞船里的冷硬金属味，落地窗外悬着淡紫色的矮星云，光线柔得发暗。季戈靠在客厅沙发上，肩背的撞击伤还隐隐作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还是适应不了屋里有个陌生人的事实。
　　他看着云天端着热好的营养剂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和刚绑定时温柔眉眼相比，多了几分程序设定之外的清冷。
　　云天将营养剂递到季戈面前，但刻意保持了半臂距离，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飞快地缩了一下。
　　季戈愣了一下，AI也会觉得别扭嘛？
　　“按时喝，身体恢复能快一些。”云天说，没等他开口，就转身去整理桌子上散落的文件。
　　有眼力见，知道自己不习惯就离自己远点。
　　“对了，”云天跑过来，“赵副区长说我得给你上药。”
　　“上哪？”季戈顿了顿，他是一个连大澡堂都不会去的人，要是让一个刚见几次面的AI伴侣来涂后背……
　　那他宁愿向后折叠自己的手臂。
　　他看着云天张开的嘴。
　　别说！
　　闭嘴！
　　“后背。”云天说，“赵副区长说你后背的伤要定时换药。”

　　季戈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哦，有过，是第一次踏上远途号的时候。
　　可这也不是一个类型啊！
　　棉签戳到后背的感觉很不舒服，他随着棉签的移动绷紧后背的肌肉，连呼吸也顿了好几下。
　　为了不让云天多想，他憋住气没有让自己发出喘息声。
　　“可以了。”云天贴心地用纸巾擦去伤口旁边的药膏，指尖若即若离地从季戈皮肤上划过。
　　“嘶——”季戈一下子挺直背。
　　“怎么了？哪里疼了吗？”云天有些疑惑，季戈后背的伤已经好了一多半了，而且药膏有止疼功能，按说不会疼的。
　　“没，包起来就行了。”季戈憋着气说。
　　“你憋气干嘛？”云天问。
　　“药膏太难闻了。”季戈说。

　　也不是很难闻吧，云天给季戈包扎好还特意闻了闻，就只有淡淡的茉莉花香，也不刺鼻，哪里难闻了？
　　云天刚想问季戈，就看到他起身回了卧室。
　　他只能做好善后工作，把药膏纱布全都整齐放进药箱，放到最后一卷纱布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向了卧室。
　　“我靠……”云天小声说，“不会吧。”
　　设定里规定AI伴侣不得拒绝主人想发生性|行为的要求，但这也来的太快了，这才结婚第二天吧。
　　“人类是欲望的载体。”云天撇着嘴摇了摇头，想着今晚不能再和季戈睡一床上了。

　　“这几天连雪就要到了，明天出门买点营养剂和纸巾之类的。”云天一进卧室季戈就开口。
　　“好。”云天说，“你和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
　　“你自己吧，我不太想动。”季戈确实不怎么想动，可能是精神体还比较薄弱，最近他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还是太空自由。
　　“你精神体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一半，连雪之前还要去检查一下。”云天说，“这是赵副区长说的。”
　　“嗯。”季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今晚暂时睡沙发吧，我后背不太舒服，怕翻身压着你。”
　　压着你是什么鬼啊！
　　“那个……”他开口想补救。
　　“行，那你有需要及时叫我。”但云天很快就同意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夜晚的七区有时候比太空还要安静，季戈又一次坐起身，看着云天侧躺在沙发上有点内疚。
　　他想起十五年前老爸第一次带着AI进入飞船的场景，当时他不停地在咒骂他们，也是在替老妈感到不值。
　　于是等到老爸返航的时候，他篡改数据把所有的AI机器人主控芯片全部摧毁，老爸被迫带领三个小组的人前往资源区，但还是没有抗住通星带信号的干扰。
　　为了守护住另外两艘飞船上的子民，他选择打开飞船的信号接收器吸引掉通信带附近所有信号，飞船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开始自残。
　　为了避免其余人心软，老爸把飞船开向黑洞，在黑洞口自杀身亡。

　　季戈叹了口气，又重新看向云天。
　　老爸当时也是这么对待他的AI的嘛。

　　“你还是睡不着吗？”云天突然开口，但是还闭着眼睛。
　　季戈猛地靠在墙上：“我操，你诈尸啊。”
　　“你不睡的话我睡不着。”云天起身解释。
　　“为什么？我呼吸声很吵吗？”季戈问。
　　“我已经绑定了你所有的数据，只有感觉到你安全并且放松的时候才能休息。”云天说。
　　“程序这么……霸道吗？”季戈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我助眠吗？”云天说，眼神里竟然有些诡异的期待。
　　“不用！”季戈连忙伸手阻止，“我吃个药就能睡着。”

　　“还有这种药？”云天有些好奇地往他手边看，“我能吃吗？”
　　“应该不能，你的身体应该处理不了这些药。”季戈说，然后快速把药丸咽下去。
　　只要速度够快就感觉不到苦。
　　“那你睡快点，我有些累了。”云天失望地回到沙发蜷下了。
　　季戈叹了口气，造孽啊。

作者有话说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