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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69 瞧不起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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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竭力镇压住的猛兽“贫困户”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几乎不敢睁开眼睛看我,两只手在我脸上抓啊抓,拧我的胳膊呀。
我正在气头上,我得了感觉不到疼痛的病症,悲愤高涨无疑是最好的止痛药。
一摆头,我就逃开了他的攻击,他就像个见不得光的瞎子,紧绷着肌肉的两只手在黑暗中搅和。
眼睛既然被献血染红,就必定怵目惊心,难保不气势凌人。我抽空往后看了一眼,不管是敌是友,只想用六亲不认的眼神逼停他们。不,他们没有退缩,也许是我的神情还不够血腥残忍,他们才不感到害怕。
我忍了太久,幽默了太久,已经忍无可忍,再也无法忍受欺压和污辱,这人怎么能在我的手机上翻看那种淫/秽色/情的图片。
他用一个淫恶的笑玷污了我,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被不知其中缘由的人当成是我下载的,那我不就脱不开身了吗?
饭桌上香浓醇厚的鲫鱼汤和一盒鲮鱼罐头都被吃得一干二净了,太无耻了。
为什么翻看我的手机呢,把我的隐私看得干干净净,一个没有隐私的人,在这个萧条苍冷的世界上,就没有了他需要用高尚的品德、可贵的品质为之捍卫的东西,你以为他会就此罢休吗?
那是我的手机,不是他的手机,我的旧手机没有指纹解锁的功能,我又不想设置密码锁,因为我做什么事都丢三落四,迟早会忘记密码的,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得。
这人竟敢如此污蔑我的私人物品,啊色狼的本质蔓延到我手机上,说不定公交车上有很多女性被他骚扰过呢,就他那德行,杀死他也是为民除害。
我扫视了一圈,一眼瞄到了泪流满面的佐伊和面目狰狞的罗峰,最后逗留在“暴发户”涂脂抹粉的白脸上,胭脂腮红凌乱不堪。
我从她和一贯泰然处之的神态风格迥异的神情中读出惶恐不安、胆战心惊,我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手里有什么物品就往“贫困户”脸上扔,他挑战了我的底线,这就是他理当付出的代价。
我又“嘭嘭”打了“贫困户”两拳,把他的一只眼睛打黑了,可惜力度不大,还不能够把他的眼睛打瞎。
“贫困户”那只闭上的眼睛这下彻底睁不开了,很有可能一时半会儿会视物不清,我也很难说清,我和他毫无瓜葛,怎么突然间下赌咒说不打死他我就不是个人,嗐,把我惹急的人就有这个下场,这是他咎由自取的。
我过去被一群找我要钱的穷凶极恶之人围殴攻打,肋骨和手臂都被被踹断了,我也不像他那么没有骨气,平时恃强凌弱的人,一见到血哎哟哎哟喊痛,我想像他这样跪地求饶,得多丢脸啊!
房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枕头里的绒毛雪花飘飘、洋洋洒洒,哭喊声、劝告声、游说声和噼里啪啦的扔东西声音搅混着,一种声音和一种声音首尾相连,结合成一种高低起伏、节奏不规律的怪异音符,唏哩呼噜地流动在耳边。
我和“贫困户”扭打到地面,上嘴唇被他的手指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痛苦地变了表情,下嘴唇湿润黏腻,血流不止,血滴到他的口腔里。
他的牙齿被染红,看着就像他的牙齿被我打倒了,牙龈里血流如注。
我俩像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我才不要柔弱且不凶悍的人当兄弟。
我无意中捡到一只他的人字拖鞋,用力搧他的脸,画了好多个鞋印。
我不想要他臭烘烘的鞋子,影响我的发挥,我把鞋子举过头顶随便一扔,就把头顶上临街的一只玻璃窗给打碎了。
玻璃破碎的声音是哐啷哐啷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玻璃碴子落到我们身上,扎刺在我的皮肤里,切断我的一根根微细血管。
由我们几个人制造出来的噪音,挥之不去地在我耳朵里不断循环播放,把我的心情破坏得乱糟糟,像坐在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吵闹声喧哗声翻天覆地,就像海族馆里的鱼池,遍布着形形色色的海洋生物,它们生龙活虎地在水里遨游,有着各自各具特色、别具一格的独特魅力,可是很吵,太吵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安全将不复存在,可是弱肉强食的秩序没有被打乱,法律条款和自然法则所约定俗成的一切没有被不公平的事物所摆布。
大声音把小声音吞没,微不足道的啼哭声被打消淹溺,某种非同凡响的响声,摘取了其他声音中相同的一部分频率,汲取养分茁壮成长,枝叶颤抖着变得更为繁茂,被推波助澜的大嗓门送到了风口浪尖。
当中处事果断、神态凌厉的庞然大物一向是最引人注目的,我的咆哮是一头鲨鱼,势不可挡地游弋着。
女性的尖叫或哀鸣兴许是只大鲸鱼,但在我看来,大鲨鱼莽莽撞撞、来去匆匆,以自己嘻嘻哈哈、勇往直前的做派,来活跃海水里潜伏的暗流,是没有什么海洋生物敢于抵挡住他鱼雷般发射的迅速进攻的。
“求求你,他就要被你打死了,能不能别打了?”“暴发户”来拉我的手,她的手油腻腻的,就是她把我饱餐一顿的美梦打破了。
温顺的兔子急了还要人呐,我原本就是一只猛虎,一惊醒便是矫健的猎手。
“我要把他打死,我要把他打死,你们太不像话了,我要代表正义的一方,惩罚他的无耻,我要把他就地处决。”
呃!事后每当我想起这段话,想笑的冲动油然而生,这番话很像小孩子和小伙伴用树枝当骑士的利剑决斗时,才说得出口的幼稚的玩笑话。
你们太可恶了,我饶不了你们,我用一只手把他推开,让她离我远远的,我还没和心爱的女生牵过手,她就走来和我拉拉扯扯的,天理不容。
“我警告你,你再动手我就打电话报警。”“暴发户”跪在地上,跪在我们旁边的地上。
“暴发户”有恃无恐,不要保护“贫困户”的安危,“暴发户”担心“贫困户”不是好好笑的一件事吗?
“暴发户”果真从超短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进拨号的界面,按了110三个数字,手指移动到亮起来的“拨通”二字,立马就要按下去了。
听到“暴发户”说这话,我着实惊呆上,她又不是美洲的响尾蛇,有什么权利警告我?
“暴发户”胁迫我,不知道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要是这个人还善于威胁人,那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在学校里也是如此,凡是爱向老师打小报告的班干部,全被我制造了一起起校园以外事件整顿过。
我也许不会亲自出马,但我会怂恿几个小跟班替我治理眼中钉肉中刺。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暴发户”身上,两个人影赶紧把“贫困户”拖到沙发上止血,就在她下手的那一刻,我用一只手拍掉了她手里那被视作秘密武器的手机。
“暴发户”想伸手去捡,我哪有那么坏,我不会踩受的。
我的确没有用鞋底去碾压她的手,我只是把她的手机扔出窗外,就从玻璃窗的那道缺口扔出去。
揍了人反觉头脑清醒很多,我瞅着“暴发户”,我一只手掌张开,另外一只手蜷缩着,伸出一根食指敲打着那只手的掌心,明明白白和她摊牌。
“我不让你报警是为了你好,第一我没满十六周岁,去了警察局也不会受罪,第二我不妨和你说道说道,我的家庭背景有多强大,你们就是这座小平房的户主亲人而已,要是真刀真枪的来干架,你们无论如何也干不过荷枪实弹的我。”
我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哪怕要粉身碎骨了,也不例外,“这点想必你们还没有听明白,市长是我爷爷,检查局长是我姨夫,我还有个叔父在黄埔军校任教,我照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家里十八岁以上的成员全是党员,时不时就要去参加人大代表的那种。我爸爸妈妈做的是公关工作,他们是资深公务员,人际关系网阡陌纵横,最会给人们调解纠纷。我的舅舅在哈尔滨当总裁大老板,也是大会代表,曾有记者采访他参加大会的感想,他在电视上发言过,连□□总理老李头都和他握过手……”
艹,好离谱的发言,这要是写进教科书里,恐怕都过不了审。
我一说话,嘴唇上微微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撕裂流血,痛得很,像谁在穿针引线。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吐血,“你看了没,帽子到鞋子,我一身的名牌,这就是干部子弟的派头。”
我把那顶打架时脱落的帽子找回来戴好,蹲到“暴发户”的面前,和她侃侃而谈。
我忘了这顶地摊货大路货鸭舌帽多少钱了,总之不会超过五块钱人民币。
“我一出生,他们就给我灌输法律知识和政治学理论,我是个根正苗红的青年,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团员,但不久之后我就会成为一个正式的党员,以后的工作说不定是修改宪法,繁琐的入党过程和复杂的程序那对别人来说举步维艰,对我来讲却是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的,我是独生子,大家把耐心倾注到我身上,静静等待我长大,从小家里人就有意往主席接班人这方面培养我,你认为警察局会逮捕一个将来要成为主席的优秀好青年吗?”我一如既往的幽默,说些鬼话连篇也不为过,尽管我连最基本的政治制度、面貌和历史也不知情。
“对了,不瞒你说,我还是我一个武功盖世的表哥的外甥,这个外甥有个了不起的表哥,这个表哥是特警部队的人,他是特警部队的队长,特警部队出勤任务是有枪的,我用他的那把枪射杀过好多鸡鸭鹅呀,百发百中,别提我的枪法有多好了。”事实要提炼,那也得添油加醋,表哥是个很负责任的新时代特警,我甚至都没摸过他的枪支弹药。
听了我半真半假的话,“暴发户”失魂落魄、伤心欲绝,每寸没智慧的愚蠢的皮肤都在战栗抽搐,仿佛三魂七魄分身了。
我这通讲话,明显是初中生作文款式的危言耸听的长篇大论,居然被她当成真事了。
就这点,我可以笑上三天三夜,把我的肚皮笑破。
家里要是有这么个庞大的党员集团,我尽管放心大胆地住在家族构建的宏伟大厦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每天要做的事务必是忙着让大家欣赏这份无比壮观的族谱。
劝大家尊重事实,优秀的基因是可以遗传的,从没有后天努力之说,出身不好的人就罢了吧,连块可以踏足的基石都没有,休想跻身成功人士的行列。
唉,妈呀,笑死我了,我真想撒欢,我真想满地打滚。
谁认得出我那句话真那句话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