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怀抱 “你抱我上 ...
-
当今天的没话没说过？
程钟站起身，整个人倏然冷了下来，他看了程叙一眼，冷冷说：“不可能的哥哥，从你喜欢上宋晏山起我们就回不到从前了。”
“从前你会经常回来看我，摸我的头教我做题，还会买东西哄我开心，也经常对我笑。”
明明之前那么好，那么好，全都被宋晏山毁了！
恨意从眼底迸发出来，他说：“可是慢慢地，你不再来学校看我，也很少回家，甚至都不对我笑了，我伤心了很久，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有一天我实在没忍住逃课去找你，却看到你和别人牵着手，笑得那么开心。”
程钟狞笑，“原来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是你谈恋爱了。”
“既然都是男生，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
啪！
一个狠厉的巴掌带着劲风落到程钟脸上，霎时他的脸就浮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因为我是你哥！”程叙吼出来，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你把我当什么？当你自以为的拯救者还是私有玩偶？”
他皮肤很薄，随着血液往上涌，皮下青色的血管隐隐浮了出来。
“你看看你做的这一切。”程叙强压下情绪冷冷道：“哪一样不够我恨你？”
恨。
程叙说他恨他。
程钟茫然地抬起头，沸腾的血液渐渐平息，整个人被冻住了一样，很久很久没说话。
直到那从巴掌大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再看不见，他才缓缓开口：“哥哥，你情绪太激动了，要好好休息。”
说完，不管程叙如何挣扎，他自顾自抱了一下他，双臂收紧，眼里满是眷念，像恶龙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不舍得放开。
“滚开。”
程钟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温情中，好一会才放开，“我出去一趟，这几天先委屈哥哥在这里住下，晚点给你带吃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程叙问。
程钟沉沉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打开门出去了。
*
一辆车在公路上疾驰。
车内氛围紧张压抑，司机老张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天差不多黑了，徐尧看着窗外一盏盏极速掠过的路灯，缓声对旁边的人开口：“你不要太紧张，又不是小孩，程叙他再过几年都奔三了还能走丢吗？”
“人家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了，才没回你信息接你电话，你这个阵仗搞得像在搜救失踪儿童一样。”
徐尧不是很理解，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正常成年人手机关机找不到人的情况下，要么就是喝高玩嗨了要么就是emo厌世了，过一天就自己回来了，虽然说这两种情况似乎都不太会出现在程叙身上……
“你不懂，他不会不接电话的。”宋晏山紧紧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上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程叙保证了他绝对不会故意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搞失联。
宋晏山相信他。
并且这些天他也没有故意玩失踪的理由。
理由……
他忽然怔了下，想到那一墙密密麻麻的照片，无端害怕起来。
“难道是……”宋晏山脸色难看至极，仰头靠在头枕上，悔恨与后怕爬上心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徐尧瞧着他这幅模样，像他手下活不了多久的病人，被吓了一跳：“你这什么表情？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宋晏山没有理他，盛灵那边发来信息，说程叙上班这些天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宋晏山神色凝重，又打了个电话叫助理去调老小区的监控。
“才一天找不到人你就这样，放心吧，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徐尧知道他的话宋晏山一概没听进去，他叹了口气，很想抽烟，手都伸进口袋了才意识到这是车里，看兄弟这恋爱谈成这样，他心底默默发誓要远离爱情。
“你再仔细想想，他平时接触什么人，会去什么地方？”
宋晏山像是此时才听见他讲话，稍微有了反应，恰巧此时在等红灯，这附近是大学城，人流量大，斑马线上年轻的面孔一个接一个。
红灯过了，司机师傅正要起步，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到一个人。
宋晏山沉着脸拨出那人的电话。
程钟的电话响个不停，他看了眼来电人，烦躁地关了机。
他只是想要和程叙度过几天只有他们的时光，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手上的饭菜温热，他拧开门，回到房间。
“哥哥，吃饭了。”
程叙抬头，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语气虚弱：“不吃。”
程钟皱眉坐到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眉毛微蹙，眼睫垂着，落下一片淡影，嘴唇泛出浅灰色。
“哥哥还是吃一点吧，你脸色不太好看，不要生病了。”
说罢把饭菜放在桌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不太像单纯的发烧。
他想，这种地方果然不适合程叙，他那么易碎，那么漂亮，是一朵需要精心养护的明珠，就应该住在最华丽的房子里，而这里太简陋逼仄，会让明珠蒙尘。
“哥哥再等等我。”
他眼神暗了下来，不禁想到在宋晏山身旁的程叙是那样熠熠生辉，嫉妒如藤蔓般疯长。
被父亲家暴的时候他没恨；小时候冬天永远穿不上厚衣服的时候他没恨；被同学嘲笑欺凌没有妈妈的时候他没恨，可是此刻，看着这间小破房子里程叙脆弱的脸，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原生家庭，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宋晏山那样的出身。
“哥哥快吃吧，等下饭菜凉了。”
“我说了不吃。”
程叙态度坚决，程钟知道那是要和他谈条件了，“那你要怎么样才吃？”
“给我手机，我要出去。”
程钟：“不行。”
“那你滚。”程叙翻过身背对他。
“我滚……我走了你就吃吗？”程钟说。
程叙点头：“你滚吧。”
程钟起身，“你吃完我再过来。”
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没有动静了，程叙才坐起来。
他盯着那份精心打包的饭菜，拆开保温袋，然后倒进了厕所，冲了两遍水彻底冲干净。
胃部隐隐约约抽痛，迷药副作用加上没有吃饭，程叙感受到腹部很快痉挛起来，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宋晏山在不在找他。
程钟进来时吓了一跳，程叙的脸色已经白得和墙壁没什么区别，嘴唇毫无血色。
“哥，你怎么了？”
程叙艰难的转头看他：“急性肠胃炎，如果你不想我死在这里的话，就快点送我去吊水。”
他被程钟扶起来，大半身体靠在他身上，程叙懒得动弹，捂着胃呼吸微弱。
“喂，把车开过来，我要用，尽快！”
程钟打了个电话，一只手放在程叙腹部轻轻揉着，“马上就去，哥哥忍一下。”
晚上九点，城郊公路上一辆车里，程叙靠在车窗，外头漆黑一片，有些路居然连路灯都没有。
“这附近没有大医院，我送你去最近的诊所。”
程叙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没有说话，眼睛始终看着车外，又开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小诊所。
诊所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医生一家人在。
程钟扶着他下车，医生看见他们也赶快上去帮忙。
“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程钟说，顺便把他给程叙买的晚餐食材组成也清楚地告诉了医生。
“他就吃了这些，哦，上午还喝了咖啡，加了牛奶的。”
程叙看他一眼，脸上尽是讽刺，程钟神情关切，表现的这么关心他，殊不知导致他肠胃炎的也许是那颗搅在咖啡里的药。
医生先给程叙量了体温，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开始发热了，肠胃炎常伴随着发烧。
中途程叙吐了一回，肠胃炎就是上吐下泻的，医生赶紧给他输上液。
“我想吃点东西。”吐完之后，程叙胃里更空了，他对程钟说。
医生也说：“你现在没什么体力，补充一点能量会好一些，但是只能吃一些米汤白粥，不过这附近没有便利店啊，可能要去远一点看有没有。”
程钟蹙眉，没有动。
他用手臂蹭了蹭程钟的衣袖，又说了一遍：“我想吃东西。”
程钟看着他虚弱的面容，从中感受到一丝讨好，沉默了一会，还是说：“好。”
“你在这里输液，我去给你买粥。”
程钟又打了一个电话，程叙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就见程钟已经开车上路了。
他二话不说赶紧把针头拔了，红色的血珠冒出来，医生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
程叙挥开医生的手，“手机，借我手机！”
深夜看诊拔针，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医生吓得倒退了两步，“要..……要报警吗？”
“不用。程叙语速很快：“借我手机打个电话，谢谢您。”
医生颤颤巍巍把手机递给他，还把家人都叫进去躲好，程叙没时间和他解释，先打开信息发了条定位给宋晏山的号码，然后迅速拨通了他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喂？”
“是我。”程叙边盯着门口边说：“我现在应该在云城城郊，就是这个号主这里，我刚刚用这个手机给你发了一个定位。”
那头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好，我就在城郊，马上去接你，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他说。
“别怕，我马上就来了。”宋晏山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紧绷的神经得到安抚，程叙这才松了口气。
把手机还给医生，他才仔细琢磨起宋晏山的话，他说他就在城郊？
宋晏山已经知道了吗，程叙猜测他找了自己一天了。
“城郊到你这里开车大概需要多久？”他问医生。
“大、大概10来分钟。”
然而挂断电话后宋晏山六分钟就到了，他风尘仆仆下车，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叙冲过去，直直撞入他怀里，宋晏山也早就张开双臂，把人紧紧拥在怀里。
“我来晚了。”
他心疼地一下一下拍着程叙瘦削的脊背，声音又轻又哑：“没事了，没事了。”
又亲了亲程叙发抖的唇，温声哄：“你做的很好，宝宝。”
“你抱我上车，我没力气了。”
输液没输完，刚刚跑过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程叙话刚落地，就被宋晏山拦腰抱了起来。
他缩在宋晏山怀里，上了车宋晏山也没把他放下来，还是把人抱在腿上，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车里不止他俩，司机在前面开车，眼睛都不敢瞟一眼后视镜，徐尧也坐在后座，程叙也没在意好不好意思，他现在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
宋晏山一直抱着人在哄，程叙一会说头疼一会说胃疼，他就一会摁摁他太阳穴，一会揉揉他胃。
“还疼吗？”
程叙小声吸着气：“……疼……”
宋晏山的心都提起来了，指尖点点他皱起的眉头，晃着腿哄道：“不疼了……不疼了...”
程叙难受得换了个姿势，把头放在宋晏山心口，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城郊的？”
“我打程钟的电话，他一直不接，然后我就去了他学校，找到了他宿舍，他果然不在。”宋晏山捏捏他指尖：“他室友说他这几天都不在宿舍，前段时间就开始往外跑，我就问他室友知不知道他会去哪。”
“他室友也不知道，不过他说程钟曾经问他哪里最隐蔽。”
“后来我就猜到了，他肯定也不会走远，只能是城郊了。”
程叙笑了笑，没什么力气：“你真聪明。”
“还是来晚了。”宋晏山低头亲亲他的额头，“现在好一点没有？”
“嗯，你再帮我揉揉。”程叙说。
宋晏山的手放在他腹部，细细打着圈顺时针揉着，手法娴熟程度令徐尧都感到惊叹。
程叙舒服了一会又开始难受起来，肠胃炎痛起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想呕也呕不出，胃太空了。
宋晏山连忙拍着他的胸口，在他脸上一下下啄吻，分散他的注意力。
徐尧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他们升起了挡板，总算解放了司机师傅的眼睛。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旁边还坐着一个正经的医生。”徐尧指着自己的医药箱：“看见了吗？”
又指了指自己：“要不要看一下我还坐在这呢？”
也怪宋晏山太着急了，他完全忘记了车上还有一个人。
徐尧：“……”
“你再亲他多少次都不会缓解他的痛苦，快点把他放下来，我给他看看。”
宋晏山这才把程叙从自己腿上放到车座上，程叙手指还抓着他的袖子。
“你乖一点，等徐尧看完我就抱你。”
程叙松开手，小声说：“……我没要你抱...”
“我知道。”宋晏山立刻握住他刚松开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下：“是我想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