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疯子 一直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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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大学久點咖啡馆，一名大学生模样的人正在前台舀咖啡豆往磨豆仓里放，机器一阵嗡鸣，褐色的细粉顺滑地落入手柄。
他一直在不停地舀，可是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因为咖啡店的门是紧关着的。
程钟不自觉弯起嘴角，今天这个店只会有一个客人。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接到一个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低沉沙哑：“都布置好了。”
程钟眼神温柔，眼里一种隐秘的期待就要喷薄而出，他轻轻对电话那头说了一个“好。”
两杯奶咖被放在桌上，他刚摆好，程叙就到了。
他把门打开，声音隐隐透着兴奋：“哥，欢迎。”
程叙环顾了一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连店员都没看到。
“哦，这家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很忙，我有空就帮他看看店。”程钟解释道。
程钟替他拉开座椅，程叙顺势坐下了，安静也好，正好和程钟好好谈一谈，他本来是打算趁着宋晏山和自己都有空的时候约他，没想到被程钟抢先了。
“哥，你知道吗，你现在做的这个位置，几个月前，宋哥也坐了。”
程叙猜测应该是他和宋晏山坦白的那次。
“我们复合了。”他对程钟说。
程钟明显愣了愣，不过就一瞬，随之释然一笑：“没关系呀，哥哥。”
“我不在乎。”
他把咖啡推过去，“哥尝尝吗，我亲手做的。”
程钟的反应显然不在程叙的意料范围内，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倒是不苦涩，就是味道有点奇怪。
“好喝吗？”程钟望着他，笑意温和。
“还行。”程叙放下杯子。
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些往事需要了结，他心里翻搅着无数没说出口的诘问，程叙声调平淡，目光稳稳落在程钟身上：“周云恒都告诉我了，那时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哪怕大概知道程钟这么做的原因，但他还是没办法释怀，谁也不会甘心和爱人就这样错过四年。
“所以哥哥今天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窗外隐约传来车流声，程钟静静迎上他的目光，神情失落。
“我只是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钟撑着下巴的手立刻放下，点了点桌面，“因为太想要……”他没说完，声音很小，程叙根本没听见，从他的角度看只以为程钟只是张了张唇。
“你利用周云恒的贪婪，怂恿他找到宋晏山的母亲，设计好这一切就为了让我和他分手？但你以为这样你就有机会和他在一起？”程叙声音冷冰冰，好似冬月寒霜，审视的目光落在程钟脸上：“你不觉得你自私、卑劣、不可理喻吗?”
安静的咖啡厅回响着最后那几个形容词，程钟竟然缓缓点头，眼中不可思议地浮现赞许。
“自私、卑劣、不可理喻，哥哥说对了，就是我。”
“不过哥哥有一点说错了。”他话锋一转，阴森森地笑了：“我设计你们分手可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程叙猛地抬眼。
“哥哥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聪明呢……”
密闭的空间里，他忽然有点呼吸不过来，眼前发黑，程钟的那张面孔闪了闪，忽而诡异地勾起唇角说了句什么。
他的后颈爬上寒意。
“你说什么？你当年做这一切到底想干什么？”他摇了摇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颤得发不太出来。
思绪乱糟糟的。
“不对。”沉重的脑袋控制不住垂下来，程叙看到桌上的咖啡，想到什么，挥手掀翻了！
再抬眼时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奶咖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他豁然起身，没走几步又晕地撑住了桌面。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程叙猛地一抬手，被程钟抓住了，他竟不知程钟力气这么大！
“哥哥啊，宋晏山算什么东西。”
程钟贴近，痴迷般看着程叙，话语让人不寒而栗：“一直以来，我喜欢的是哥哥你呀。”
这是程叙完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再次睁开眼时，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四周是白墙，空气中还有些微刺鼻的味道。
程叙想起身，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的手脚都被绳子缚住了，他用力挣了挣，磨得皮肉都红了还是无济于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扫视四周，这个房间不大，窗户也只有巴掌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是哪里？程钟到底想干什么？
他脑海里回荡着失去意识前程钟的那句话，顿觉毛骨悚然。
吱呀一声，门开了，外面的光线只透进来几秒，随即又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哥哥醒了？”
程叙看着他把外套脱下，慢悠悠走过来，坐在床边。
“你想干什么？”他声音紧绷。
“别紧张哥哥，我不干什么。”程钟乖巧地笑了笑，忽然瞥到程叙手腕处的红痕，不满地啧了声。
“哥哥听话点，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他满眼心疼地把程叙手腕和脚踝的麻绳解开，叹了口气，“都破皮了。”
程叙的脚踝被握在他手里，一股恶心的寒意从脚底蹿上大脑，他猛地抽回脚，“别碰我！”
他的反应把程钟弄得不悦，那副乖巧的面孔瞬间消失，皱眉道：“我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天。”
“滚！我不想看见你。”程叙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程钟冷笑：“我知道我让你觉得很恶心，本来我也可以藏得很好的，你看你不是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宋哥吗？”
“日记本……”程叙想到多年前他醉酒的那一夜，“你故意给我看到的?”
“是啊哥哥，为了不让你们在一起，我只能让你以为我喜欢他，就是怕你知道我的心思，觉得我恶心。”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事已至此，你全部知道了。”
程钟俯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想听听我怎么爱上你的吗，哥哥。”
程叙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抗拒与厌恶：“你疯了？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吗？”
“对，就是这双眼睛，这样看着我的眼睛。”程钟痴迷地望着他，眼神在他脸上一寸寸从眉到嘴地描摹，那薄薄的皮肤似乎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程叙被看的汗毛直立，程钟的状态不太正常，他摸了摸裤兜，手机不在。
“别找了，你手机我拿走了。”程钟又抚上他脸颊，眼神缱绻：“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现在我要开始讲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如同讲述童话故事般，程钟尾音温柔沉醉，目光始终深深落在程叙脸上。
第一次见程叙时他正要上高一，他爸林有民去世不久。
程可舒听说此事，不忍心放一个16岁的孩子在老家生活，便去他爷爷奶奶那接了过来。
反正程可舒带着程叙，生活两个人过是过，三个人过也是过。
程可舒给林钟改了姓，一家人都随母姓程，她带程钟回了家，那时候程叙已经上大学了，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程可舒特地让程叙晚上回来一趟。
那个晚上程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个长得特别像小时候绘本里画的少年王子一样的人推开了大门，他走近，目光先落在自己脸上。
那一瞬间程钟怔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人身后落了一地月光，发丝透着银辉，声音也很好听：“程钟？”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人，木讷地点了点头，“……嗯。”
自那一面之后，程钟时不时会梦到程叙，梦里他站在月光下，目光温柔，一遍一遍叫自己的名字。
高中学业压力大，程钟又是转学生，为了尽快融入班级他选择了住宿，程叙偶尔会和程可舒一起去学校看他，给他买点小零食，嘱咐他好好读书，放假带他出去玩。
于是程钟数着日子等到暑假，程叙没有食言，说带他去看海，那天他和程叙坐在去海边的车上，汽车摇摇晃晃，他的心也是。
就在一个弯路，一辆车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那一瞬间，程钟听见心脏跳出来的声音。
司机强踩刹车，还是撞了上去，巨大的撞击声仿佛震碎了他的耳膜，程钟恐惧地睁开眼，一片鲜红，全是血。
是程叙的血。
程叙在第一时间环抱住了他，自己的头部却受到了撞击。
滚烫的血滴到程钟颤抖的指尖，他看到那双破碎又倔强的眼睛，那双眼睛说：“别怕。”
“哥哥，就是那一眼，我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程钟讲完故事，温情地看着他的主角，“可是这个故事还差一个完美的结局。”
“哥哥还记得这些事吗？”
程叙沉默了一瞬，程钟讲的这些他都没什么印象了，除了那场车祸，因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坐汽车。
第一次见程钟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少年，和小时候的自己有点像，所以哪怕相处时间很少，他也尽到了一个哥哥的责任，没想到……
“荒唐，那根本不是喜欢。”程叙望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嘲讽的同情，“你根本不懂爱。”
因为没感受过温暖，所以错把那些照顾当□□。
“懂不懂又如何？”程钟无所谓地摊开手，他只要程叙一直待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关心他，就够了。
如果没有宋晏山，他会一直和程叙“兄友弟恭”下去，也许永远不会和程叙袒露这些。
“我只要你的眼睛看着我，就像以前一样。”
程钟回忆起从前美好的日子，忽而站起来，骤然提声，表情逐渐癫狂，“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宋晏山？他在的时候你的眼里就只有他！”
“只要有他，你就看不到我了，所以我费那么大劲把你们分开，可是现在你们居然又在一起了，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忽而又蹲下，掩着面：“我只是想要你再看看我而已。”
程叙像看了一场闹剧，震惊过后，心里生出疲惫，他没有给这个看似可怜的演员一点怜悯。
“程钟，我们是兄弟。”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厌弃你，就马上把门的钥匙给我，走出这道门，我可以当你今天的话没说过。”
，还差 